“四姐姐，我今日睡你那里好不好？”
林霜趁众人离开后挽着月蕴菡的胳膊，身上披着那件天青色大氅，白皙的脸蛋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酒气熏得浮现出一丝醉人的红，看着可怜又可爱。
月蕴菡没忍住上手掐了林霜的脸蛋。
林霜也没躲开，依旧脸上挂着笑容。
“今日怎么想着要和我睡了？以往不是赖在你那宝贝床上叫都叫不下来嘛？”
“你嫌我就算了。”
林霜觉得月蕴菡这话属实是冤枉了自己，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一副你不愿意那我就走了的模样，步子还没迈开几步，眼神却瞧过来十余次。
月蕴菡也不逗她，几步上前扯着她的手，晃了晃。
“啊呀，你别啊，其实我巴不得和你睡一块儿呢？”
黄莺见着这一幕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捂嘴笑。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到了月蕴菡的院子，月蕴菡院子有七个丫鬟，平常得宠的也就黄莺一个，算是一等丫鬟。
林霜在丫鬟们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爬上了床，见月蕴菡还在梳妆镜前折腾，林霜便侧躺单手撑着额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在弄什么？”
月蕴菡见她好奇，神秘兮兮的举起手中的一个小盒子，样子和装胭脂的盒子一样。
“这个是个好东西，我特地叫人将花瓣里的精华萃取出来，还添加了人参、雪莲……”
说的再好，不如让林霜见见效果。
月蕴菡起身将自己的脸蛋凑近。
在月蕴菡凑近的一瞬间，林霜先闻道的是玫瑰的馥郁浓香，将眼睛凑近仔细看。
“哇！真的，感觉你皮肤亮了好多。”
月蕴菡得意的给林霜抛个媚眼，拿着手上的一小瓶罐子使劲夸，本来林霜没有想用的**，被她这样一说，林霜也想尝试一下了。
月蕴菡看林霜眼巴巴的眼神，十分心疼的将罐子递给林霜。
“你少用点哈。”
林霜立马坐正，小心谨慎的接过月蕴菡的宝贝，然后小心翼翼地抹了点在自己脸上。
“好香啊，我喜欢这个味道。”
月蕴菡接过罐子，往林霜脸上看过去，羡慕的流口水。
“你皮肤这么细腻，还白，不抹这个也没事。”
林霜听完，喜滋滋的摸着自己的脸蛋，后又想到什么，一脸疑惑。
“你该不会是不想我用你这个，才这么说的吧。”
月蕴菡一把推开林霜的脑袋，笑骂道：“你真的是小人之心。”
林霜闻着浓浓的玫瑰香，正要睡着了，感受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一塌，想着应该是月蕴菡收拾好了。
翻个身准备睡觉，月蕴菡却一把捏住了林霜的鼻子。
两姐妹好不容易睡一块，怎么只睡觉，不聊天呢。
林霜本来意识渐渐模糊了，感受到呼吸困难，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游泳，要被淹死了，急忙睁开眼睛，对上月蕴菡一双精神力十足的鹿眼。
林霜小时候一到夏天便想着去家门前池子里游泳，但是林奶奶不会游泳，怕孙女出意外就看的牢牢的，一直没让她去游过。
她眼馋着其他小朋友玩水，眼看夏天快结束了，再不玩就没有机会了，林霜便趁着林奶奶睡着的时候偷偷跑去池子里玩。
刚开始她小心翼翼，只敢一个人在浅水地方玩，后来走着，便到一块绿水区域，她见水清澈见底，便一脚踏进去了。
要不是同村人搭把手，林霜可能就没了。
林霜的回忆只涌上一瞬，朦胧的眼神渐渐眯上。
“怎么了？我要睡觉，今天爬山好累啊。”
月蕴菡兴冲冲的，一点困顿的意思都没有，她现在有好多问题，正好趁她六妹现在还不清醒，把她的真心话套出来。
想想即将到手的真相，月蕴菡便兴奋的难掩激动，小声清嗓，话语里带着试探。
“你为什么不喜欢安淮王啊。”
虽然这个问题，之前她也问过，但是她觉得那不是真心话，她还是想问一遍。
都怪这祝裴阆，时不时写信和自己说安淮王对自己六妹的一片深情，弄得自己现在都希望六妹能和安淮王在一起了。
她得撮合撮合。
林霜皱眉，为什么问自己喜不喜欢安淮王？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见林霜不开口，月蕴菡急了，催促几声。
“说嘛，说嘛？”
林霜实在受不了耳边的叽叽喳喳打扰她睡觉，便一口气说道。
“不是不喜欢安淮王，他对我们确实不错，我也没有理由讨厌他。”
就算上次他强硬拉自己的手，林霜也从没想过讨厌他，心里只有害怕这人的胆大妄为。
月蕴菡眼睛放光，不讨厌，那就是有戏咯。
林霜紧接着说：“他是个不错的人，如果做朋友那我会非常开心的，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情感就让我有点抗拒，害怕。”
月蕴菡见她蒙在被子里，透过来的声音又小又弱。
心疼的摸摸林霜的头发，“你怕什么？他这么厉害，现在这么喜欢你，一定会保护你的。”
林霜回忆着与荣淮景的点点滴滴，有些画面说心里不触动是假的，但是她必须要克制自己的情感。
“感情的事情，谁能说的长久，现在他是喜欢我，可以保护我，那以后呢？“
“再说他那种身份的人，若是他真的愿意娶我个庶女为妻，那他又会面临什么？”
月蕴菡小心开口：“你们两个的事情，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林霜缩紧身体：“我没有什么才艺，在京中也没有什么名气，若是我真的喜欢一个人，我也不愿意见他为了我被人为难。”
“谁敢为难他啊，他可是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皇上的亲弟弟。”
林霜闭着眼，冷静的说道：“倘若太后不允呢？”
月蕴菡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心里里有一大堆话都被堵在嗓子里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避免越陷越深。”
之后月蕴菡许久没说话，直到身边传来躺下的动静，渐渐的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林霜才睁开眼睛。
一夜无眠。
……
次日一大早，府里传来鞭炮声，林霜被月蕴菡拉着从床上起来。
“别睡了，一起去父亲母亲那去要压岁钱。”
林霜天亮才闭眼眯一会，此时被月蕴菡一把拉起，还没清醒过来，直到毛巾扑在自己脸上，林霜才清醒。
昨夜间的谈话彷佛没有发生，或许大家都心知肚明，在彼此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记。
“小姐，我把你衣裳拿过来了。”
林霜见着沉鱼一脸喜气洋洋，才想起自己昨日让她们回家过节去了。
怎么才短短一日未见，林霜却感觉过来很久很久。
冲上去一把抱住沉鱼，“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沉鱼笑着将林霜衣服放好，她在家里待着心也不踏实，反正家里有弟弟妹妹们照顾，她便一大早赶过来了。
和月蕴菡一起收拾好，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两人便出门去要喜气。
“我们得趁早去，晚点就要爹爹的同僚们便会来府上了。”
林霜点头，气喘吁吁的跟在月蕴菡身后迈出大步子。
刚到月荣轩时，月啼昌正在和月陈氏用早膳。
“娘，刚好我和六妹没吃，早膳便在你这吃了吧。”
月陈氏知道她来是干嘛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拿手宠溺的点了点月蕴菡的鼻子。
“就属你要压岁钱最积极，雪兰，再备两副碗筷。”
林霜跟在月蕴菡旁边坐下，脸上带着笑，听月蕴菡给两人说了吉祥话后，便也接道：
“霜儿愿父亲、母亲新的一年身体康健，常乐无忧。”
“好好好，蕴菡和满霜都长大了，这吉祥话说的也是越来越好了。”
月啼昌在一旁笑着抚须，颇有几分静享天伦之乐的感觉。
林霜接过两人递过来沉甸甸的压岁钱，心里美滋滋的。
月陈氏见月蕴菡一口一口乖巧的喝着薏米粥，小时候的画面便浮现在面前。
等两人离开，月陈氏忍不住拿手帕擦拭眼角的泪珠。
“菡儿小时候也是这样乖乖的坐自己边上吃东西，这一眨眼便这么大了。”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向自己讨要压岁钱了吧，年后便是她的亲事。”
月啼昌见她难受，安慰道：“菡儿出嫁是好事，有什么难过的？今日这好日子，莫要哭了。”
两人的心思都在沉甸甸的荷包上，早膳用的也是心不在焉的，果然，两姐妹一出月荣轩，便打开荷包开始数。
“今年爹娘真是大方，年后我要拿这钱去静布坊买几匹好料子回来。”
林霜也赞成，她上次也在静布坊看中了喜欢的料子，奈何自己月钱不够，只能作罢。
“走，接下来去二哥那处。”
月蕴菡想着许多自己喜欢的东西，便有了无限动力，也不给人喝口水，马不停蹄拉着林霜直奔月弃疾住所。
“慢点慢点。”
就这样一天，林霜跟着月蕴菡，拿到了不少压岁钱，身上有比巨款，林霜感觉自己格外神清气爽。
果然人一旦有钱，腰板儿都硬了。
回到自个儿院里，急忙给自己倒了水，然后贼头贼脑的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最后将房门关上，拿出自己的存钱柜。
一骨碌将今日收到的压岁钱全倒进去，箱子顿时满了一大半。
林霜看着这场景都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一年到头也就盼着这一天了吧。
“我也要，我也要压岁钱。”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林爽吓得半死，这才想起自己把小石头还放在挎包里，怕它闷，想起来后便急忙拿出来让它透透气。
“你醒啦！”
小石头早就醒了，它就安安静静的待在林霜的小挎包中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
“我也要压岁钱！”
林霜听着小石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心一软，从枕头下面拿出自己早准备好的压岁钱。
“给你准备的。”
“但是……你现在拿压岁钱也没用啊，你都没化形。”
小石头也是苦恼了一阵，“那怎么办？”
林霜贼兮兮的笑道：“简单，我先帮你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