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外面一片漆黑，月府便开始忙活起来。
“闭月，你把这个灯笼往旁边挂些。”
闭月听着落雁的指挥小心往旁边挪了挪。
“啊呀，歪啦，在过去一点。”
落雁指挥着挂灯笼，觉得怎么挂这灯笼好像都有些不对劲。
闭月跳下板凳，一把将灯笼塞进落雁怀中。
“你来挂，我来指挥。”
沉鱼端着芋饺送进小厨房，王师傅一大早包好了芋饺，现在正在前面忙活，沉鱼只需要将饺子过下水，调个蘸料便可以吃了。
无奈的看向那两人争执到底由谁去挂灯笼。
“你们两个快些，新一年了，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
闭月不好意思拿过灯笼，落雁朝沉鱼调皮的吐舌头。
“沉鱼姐姐，你就把我们当小孩子吧。”
林霜听见外面热热闹闹，喜气的味道似是飘进了她心里。
她跑到柜前拿出装着自己宝贝的盒子，急忙跑到床上，缩在被子里。
“今年要给她们包个大红包。”
林霜准备了三个鼓鼓的大红包，还给每人送了一套首饰。
再准备几个小点的红包送给待会给自己拜年的。
“小姐，该起来了，待会还要去寺院祭拜呢。”
这是月府的习俗，每年除夕，便会早早起床先去寺庙祭拜各路神仙，在到自己的祠堂祭拜先祖，这一来一回的，一上午便过去了。
林霜听见门被推开，急忙将准备的红包藏起来。
“小姐醒啦，我来伺候你梳洗吧。”
沉鱼见林霜像是已经睁眼好一会儿了,想着莫不是那两人在外面挂灯笼太闹腾了将人吵醒的。
林霜起来拢了头发，在沉鱼的伺候下将衣裳穿好，便准备吃点芋饺。
见林霜吃得急，以为是怕时间太赶了，毕竟待会还要去城外的寺庙上香。
沉鱼拍拍背，生怕她烫着。
“不急，外面马车还没备好呢？夫人那边也才刚起。”
林霜一张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见着便讨喜，她将最后一个芋饺塞进嘴巴，而后急速擦了擦嘴巴。
努力咀嚼干净后，才不紧不慢回应沉鱼方才那番话。
“我上一年去的迟了，这一年我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趁沉鱼出去，林霜在屋子里转悠，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她带了一个小挎包，里面装着小铜镜，还有一盒常用的胭脂，在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还是觉得不放心。
“我得把它也带上。”
林霜终于想起自己忘记的东西了，那小石头，自己还是随身带着放心。
爬到床上，从床头边捧起来。
“嘿，还睡呢？照这样下去，得什么时候化成人形啊！”
小石头在手心里晃动两下，似乎是不满林霜小瞧它。
将石头放在一个空的首饰盒中，再装进自己得小挎包里，心里才踏实许多。
上次见穆砚书那么眼馋这个东西，指不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混进来拿，这样就好了。
她果然是个谨慎的人。
“沉鱼、落雁、闭月，快进来。”
林霜拿着三个沉甸甸的红包放在桌上，等着三人来拿。
“咦，还有套首饰呢？这不是小姐你最喜欢的那几套嘛？”
落雁从林霜手上拿过首饰，一眼便认出这是林霜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那几套首饰。
林霜笑笑，“再喜欢我也只有一个脑袋啊，那么多首饰我都用不过来了。”
沉鱼眼中含着泪，她平日里总是帮着她梳头，六小姐有多少首饰她怎会不知。
这些首饰给她们一分，她自个儿也不剩下几套了。
林霜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见大家喜欢她便开心了。
“今日除夕，你们几个待会就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好好过个节。”
闭月和落雁特别开心，谁不想在今夜一家人好好团聚呢。
林霜看着沉鱼，拉过沉鱼的手，安慰道：“好啦，待会你们就回去吧，我等会要去寺庙祭拜，用不了这么多人。”
这边刚嘱咐完，月蕴菡就派身边的丫头黄莺来传话。
“六小姐，马上要出发了。”
林霜点头，接过沉鱼手上的大氅，便跟在黄莺背后出了门。
跟着黄莺来到府门前，便见熙熙攘攘的围了一圈人，林霜到时，就剩下月啼昌和月陈氏没来了。
月蕴菡挤在林霜旁边，朝林霜挤眉弄眼的。
“我怕你来迟，特地叫黄莺去唤你。”
林霜尴尬的摸摸头。
月弃疾和月登科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有说有笑的，林霜也是有半年没见着月登科了，今日乍一看，发现他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月蕴柳见父亲和母亲往这边来，肩膀轻推那两个笑得乱颤的人。
林霜顺着月蕴柳视线看过去，立马老实，双手规矩的揣着，安静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出声。
“人都来齐了，那便出发吧。”
月陈氏的视线着重在林霜身上停顿了一秒，见今日规矩了许多，便也不多说什么。
一共派了四辆马车，三姐妹自然坐在中间的一辆，
刚上马车，林霜便吐了口气，月蕴菡也松口气，朝月蕴柳吐槽。
“我怎么娘对我们越来越严格了。”
月蕴柳手上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诗书，看书的姿势非常优雅端正，听月蕴菡这样说，也不抬头。
“娘一直都是这样，都习惯了。”
林霜非常欣赏月蕴柳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本来也计划长大后长这样，怎么感觉自己越长越偏了。
月蕴菡听月蕴柳这样一说，也没得话题了，加上她今早气得早，不一会便眯着眼睛在马车上睡着了。
林霜有些睡不着，见月蕴菡睡着了，月蕴柳自己有事情干，也不无聊，就她一个人闲的发慌。
早知道她把自己的话本子带上来了，真是失策。
月蕴柳见她六妹那副闲不住的模样，时不时还弄出些声响，便拉过林霜，不让她乱碰。
“和我一起看。”
林霜被月蕴柳禁锢在她身旁，只能把头凑过去和月蕴柳一道看，解解闷也好。
月蕴柳感受耳旁轻轻的呼吸声，这下安静多了，她心底欣慰，还以为她六妹终于看进去了，直到肩膀一沉，才发现她早已经把自己的肩膀当成靠枕枕着睡着了。
无奈吐出一口气，算了，这样也行，至少不闹腾了。
马车从天还未亮便开始行驶，直到天大亮，几人才到寺庙。
“到了，到了。”
林霜感受到有人叫自己，连忙起来，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在马车上，就直接站起来了。
“哎呦。”
林霜捂着自己脑袋，月蕴柳过来看看，见没什么大事。
“你真的是。”
月蕴菡在一旁被林霜逗得直笑。
几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马车，林霜见着这长长的阶梯，便觉得腿脚打颤。
怎么这寺庙都喜欢往山里建呢？林霜想不通，只能摸摸跟在后面爬。
林霜平日里就不爱锻炼，大家都顾着往上爬，每个人的神情看着都是一脸轻松，她真是羡慕。
这至少爬了有四百个台阶了吧。
林霜慢慢的跟不上大家，落在后面，只能一鼓作气盯着自己脚下的台阶，暗地里在心里默默数着。
月弃疾知道他六妹平日里就是能躺着觉得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德行。
反头见果然又是她一个人慢悠悠的在最后面，头也不抬，眼睛就轱辘着脚底下的台阶，腮帮子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得，鼓鼓的。
林霜快数到五百的时候，见前面的台阶被一人挡住了，还以为自己是挡了要下山的人的路，便抬头打算往旁边让。
“二哥，你在这等我呢。”
林霜见到有人等自己，一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月弃疾。
“我还以为今年你不等我了呢？往日里你都是在三百那块台阶等的。”
月弃疾控制力道，给林霜脑门弹一下。
“合着今年到这等你不乐意是吧。”
林霜怕他生气，耍赖皮抱住月弃疾胳膊，“哪能呢？二哥不等我我也乐意。”
有人在旁边陪着自己，虽然还是累了点，但林霜更有干劲了。
爬到顶时，林霜的背已经全湿透了，被冷风一吹，还怪凉快的。
月弃疾见她嘴唇发白，将水壶递过来，林霜咕噜咕噜仰头喝了几口，解了渴。
望着山下的景色，彷佛整个城池都在自己脚下，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山顶风大，月弃疾生怕她被风吹下去。
“你这身体也太虚了，长这一身肉是干嘛的？”
林霜好好的心情被这一句话破坏了，扭过头便不搭理月弃疾。
嘿，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跟着月府一众踏入寺庙，林霜跟在后面有模有样拿着香弯腰跪拜。
以往林霜是不信这些的，但是自从穆砚书告诉了她许多事情之后，她便信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神仙的。
她虔诚的闭眼，燃尽的香灰打在她手上，带来一瞬间的刺痛。
“神仙爷爷，求你保佑我二哥在战场上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化险为夷，保佑三哥科举一举夺魁。”
怕不灵，林霜自个在心里又多默念了几遍，还把自己的是哪里人士加了进去，生怕被同名同姓的人占了便宜。
林霜才缓缓睁眼，眼神认真的盯着殿中的佛像，跪的不卑不亢，希望他们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真诚。
月弃疾也是见了怪了，往日这丫头祭拜也没见她这么虔诚啊，难不成真是长大了。
“你求了什么？”
林霜还在为他说自己身上的肉而生气。
“我才不告诉你。”
说完，便跑到月蕴柳和月蕴菡身边。
月登科见月弃疾难得吃瘪，过来安慰道：“二哥，这小女孩子家的心事，你问什么？”
月弃疾无奈笑笑，拍拍月登科肩膀，“也是，这小丫头长大了，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