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一大早上被石头硌醒后就彻底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也睡不着后,林霜便果断起身洗漱。
见沉鱼在伺候林霜已经在用膳,落雁便过去铺床。
“小姐,你这床上怎么有块石头。”
林霜正在喝粥呢,听到这话呛了一下,连忙放下碗从落雁手里拿过石头。
“啊,这是我捡的石头,我看这石头比其他石头都圆,觉得还挺和我眼缘的。”
落雁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林霜手里的石头,也就是普通石头的样子。
林霜用完早膳后便独自坐在书桌前练字,刚好这个石头拿来压纸也不错。
外头渐渐下起了冰雹,沉鱼几人进来换了几次炭火了。
林霜扭扭脖子,遂又撑起下巴,两只眼睛认真的盯着一动不动的石头。
怎么还没有睡醒呢?这也睡太久了吧。
无聊的拿手戳了戳,还是没有动静,林霜便又拿出一本万福字帖出来开始临摹。
窗外的冰雹砸在地上啪啪作响,林霜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这也快要除夕了,时间真快啊,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第六年了。
“你在看什么?”
小石头虽然还没有化成人形,但是可以用它的灵石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它一觉醒来就见那女人盯着窗外入神,它好奇的顺着视线望过去,只能见到噼里啪啦的雨。
林霜回神,看着圆溜溜的石头,笑道:
“你可算是醒了。”
石头睡这么久也有些不好意思,林霜笑出声。
“你这一天天睡到下午才醒来,晚上又睡觉了,那你什么时候练功呢?”
“你还要不要化形了。”
石头被林霜一个人类这样一说,臊的慌。
“你管我呢,这是我们石头族的功法,你才不懂。”
小石头说话没轻没重的,要不是看这女人昨天答应了会送自己回家,还算有几分本事,它说话只怕会更加嚣张。
林霜觉得这小石头还是挺有意思的,时不时逗弄一下,打发一下这无聊的日子,心情都变好了。
白日里下了冰雹,夜间风便是刺骨的寒冷,沉鱼进来多添些炭石,见林霜还没睡,靠在床榻上,青丝如瀑,一张圆脸白皙嫩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上的石头。
“看来小姐很喜欢这个石头嘛?”
林霜见沉鱼穿得单薄,嘱咐她多穿些衣,随后笑着把玩手里的石头。
“喜欢谈不上,只是觉得特别罢了。”
这话幸好是在小石头睡着时说的,这要被那小石头知道自己被一个人类嫌弃了,怕是要直接大喊大叫了。
“今夜炭火够了,你们自个多拿些去烧,别受凉了。”
“大家房里都有呢。”
“那就好,你们早些休息。”
沉鱼想起今日大公子寄信回府了。
“小姐,大公子今日寄信来了,听前院说是不回来过除夕了。”
林霜正准备躺下呢,闻言一骨碌爬起。
“为什么呢?”
这大哥老是在外面闯南走北的,看尽了祖国的大好山河,莫不是被某个地方的景色迷住了眼。
沉鱼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
“闭月去前院的时候,听说夫人气得今儿都没用膳,还染上了风寒。”
“老爷还放言说早知道,上次回来就不该给他机会出去。”
林霜也没想到,她本以为,不管再怎么样,大哥还是会在除夕前赶回来的,哪知道他这么勇。
这可是一年中最大的日子啊。
但是不管怎样,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月陈氏还染了风寒,明日里还是要去月荣轩看看的。
……
第二日,林霜将石头藏在自己的梳妆盒里,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去看望月陈氏。
她的院子离月荣轩有段距离,幸好她今日穿的多,不然这一路的冷风可有她受的。
夏日里长满荷花的池塘现在一片凋零残败之像,林霜想起自己夏天在这里摘荷花还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由得有些好笑。
“小姐,我们快些走吧,瞧这天晚点是要下雪了。”
沉鱼撑着伞,见林霜望着那凋零的池塘,不由劝道。
“这景过于枯败伤情,小姐莫要再看了。”
林霜倒是觉得还好,只是看着这因季节变化的景色,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拉过沉鱼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暖。
“好啦,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来到月荣轩门口,沉鱼便在门外候着。
守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婢女,只不过手上的镯子已经取下来了。
那婢女眼中带着笑,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六小姐来了,想是来探望夫人的吧,我去通报一声。”
林霜点头笑道:“麻烦你了。”
林霜和沉鱼在门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才见到那婢女出来。
“六小姐跟我来。”
林霜跟上,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向在冷风中撑着伞的沉鱼,身影单薄的像是要被风吹走了一般。
沉鱼死脑筋,指定不会回去,林霜只好将自己身上的大氅两三下解开,披在沉鱼身上。
“去那里面等,那里墙壁挡风呢。”
说完才放心进去。
月陈氏靠在塌上,头上带着抹额,房间里的婢女整齐有素的各自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林霜一进去,便被房间内的暖气和药材味熏得有些头晕。
“请母亲安,这是我抄的万福贴,愿母亲身体康健。”
月陈氏闭着的眼睛缓慢睁开,打量了几眼,身旁的婢女立马双手去接。
“你也是有心了。”
林霜本就和这月陈氏不亲近,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似乎是多余的一个。
“母亲身体还好嘛?”
月陈氏闭着眼睛,感受身后婢女的按摩,单手撑在抹额上。
“你们少气我,我的身体便会好。”
林霜尴尬的笑笑,月陈氏也没让她坐,许是觉得人站在这也碍眼。
“心意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宫里赏了一批布料下来,雪兰,你去挑两匹给她。”
林霜出来便见着沉鱼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说的地方等着,三两步跑过去。
“等久了吧,我们回去吧。”
“这个重,我来抱吧。”
沉鱼从自己手中接过两匹布,林霜趁手便拿上伞。
“那我来打伞。”
这边月蕴菡听说林霜来母亲这边请安,也着急忙慌赶过来,没想到她到的时候,人都已经走了。
月蕴菡随意坐在月陈氏塌旁边,拿着案上的果子咬了一口,便丢到一旁。
月陈氏自打她进门便瞧着她的一言一行,看着直叹气。
“你跟你五妹妹学学好的啊,都是要成亲的人了。”
“娘,你怎么不留一下六妹,我听她来你这立马就过来了。”
月陈氏起身,拿染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戳着月蕴菡的额角,抱怨道:
“合着你六妹是你亲妹,我不是你亲娘是吧。”
月蕴菡不耐烦听,跑到另外一张座位,离她娘远点。
“你亲娘病了,还得是你六妹来看我,你才来这一遭啊。”
月蕴菡撇过头,满脸不服气。
“我昨日里不也来了吗?”
月陈氏挥手“合着我是恶人,你们都是好人,她一个庶女,我从未亏待过她,今日我还让雪兰给她拿了两匹布。”
雪兰在一旁点头劝道:“是啊,四小姐。”
月蕴菡心里暗暗道:这本来就是因为二哥在军营训练里表现好才赏下来的。
她从小被月陈氏疼着爱护长大,自然不会反手去怨恨月陈氏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这不就是典型的占了便宜还卖乖。
她希望她母亲能像对自己一样去对六妹,而不是好像六妹就是个寄养在家里的亲戚一样。
见母亲头上的抹额,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母亲现在染上了风寒,月蕴菡慢吞吞走过去,扶着她一只手。
“母亲,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怪你。”
“啊呀,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自己想不开。”
月陈氏怎么能不知道她女儿心中的纠结,她这个四女儿心思最是单纯,也最是为别人着想,她自小与那月满霜一起长大,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姐妹一样。
但自己怎么可能把她当自己的亲女儿对待,她是包姨娘所出。
林霜这边回到院里后,沉鱼便将两块布摆到桌子上。
“小姐,不愧是宫里赏下来的布,瞧着便比这市面上的好。”
林霜用手慢慢抚摸这每寸布料的纹理走向,滑腻冰凉。
“确实不错,今年的冬衣也准备好了,这两匹布也用不上,把它收进去吧。”
趁沉鱼转头去放布料,林霜急忙打开自己的梳妆盒,那小石头果然还是一动不动,跟一块普通石头似的。
沉鱼整理好便见到自家小姐又在看那块石头,这次还放进了梳妆盒里妥善保管。
看来小姐是真的很喜欢那块石头啊。
闭月撑着伞来扣门,声音从雨中传过来听的不大真切,有些失真。
“小姐,二公子来了。”
月弃疾今日好不容易下值早些,路过食味楼,脑海中不由浮现他那六妹啃那烧鸡的满足模样,便特地去打包了两只。
林霜刚将石头放好,便见他二哥手里提着东西进来了。
“二哥,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月弃疾伸手指着林霜,大笑。
“这段时间没来,六妹是生气了?”
林霜笑嘻嘻,跑过去给月弃疾倒杯茶水。
“我怎么会生二哥的气呢。”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月弃疾说完,便举起手里的东西,烧鸡的香味混着卤香麻辣味瞬间就飘出来。
“好吃的。”
月弃疾从手指间取下一只,递给沉鱼。
“这只你们拿去吃吧。”
林霜扯下大鸡腿,递过去:“二哥,吃这个。”
月弃疾摆手,摸摸林霜的头顶。
“你吃,我不吃。”
林霜咬了一口多汁的鸡腿,吃得满嘴油,这个鸡真的是太好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