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大包小包准备回府才刚到申时,被雨淋湿的地板现下已经有些干了,只剩下一些小石坑里还蓄着一些水,映着街边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色。
“二哥,四姐姐,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找穆砚书。”
到了府门前,林霜知道进去就难出来,她也不想和二哥东扯西扯后偷摸着去见人。
二哥是个实在人,自己属实没有必要再隐瞒他。
月弃疾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好像忘记问林霜塞给穆砚书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疑问在喉间滚了几番,最终只是咽下,无奈的轻叹一声。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带上你院里的沉鱼,再叫个身手好点的护卫跟着,给我早点回来听到没有。”
月蕴菡有些担心,也想跟着林霜一起。
林霜这回找穆砚书要问的问题十分私密,不方便带上月蕴菡。
“四姐,这是我给五姐姐挑的料子,她今日有些不舒服,等看到这个料子心情定是会好些。”
无法,月蕴菡只能和月弃疾一起目送着马车里的人离开。
沉鱼一上马车,便见自家小姐蹙着眉头,她静静立在一旁没有打扰。
林霜想那穆砚书到底会不会来?他既然和那什么影族有关系,那就说明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他之前在自己府上又或是后来的陈府?都是为了什么?
她有很多问题希望穆砚书为自己解答,但是她心底又隐隐担忧他会不会赴约?
听到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林霜这才发现沉鱼原来在自己一旁。
刚刚想事情太入神了,竟连沉鱼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想着自己给沉鱼带的东西,林霜满脸神秘的将东西从身后拿出来。
“来,看我买了什么?”
沉鱼见林霜从身后的箱子里翻出一个油包,在油包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鼻子就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
“是上次那老人家那里买的包子吧。”
林霜还没拆开,就听到沉鱼准确的说出里面的东西。
“你喜欢吃的那家包子,赶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便拿了个包子递到沉鱼手上。
“沉鱼,今天我没带你出来你不会生气吧。”
沉鱼感受着自己手上包子散发出的温热,眼眶也有些发热。
“我怎么会生气。”
林霜自认为是个有些敏感的人,她平日里不管去哪都会带着沉鱼,沉鱼性子沉稳,做事情妥帖,林霜早就在心里将她当作自己的大姐姐。
这一次出去,她没有带上沉鱼,她怕沉鱼一个人在府里,心里会有落差,毕竟沉鱼这稳重的性格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憋在心里。
她喜欢沉鱼,所以应该珍惜她,林霜不想看到她难过。
就算有一丁点,她都愿意解释清楚。
听了林霜的话,沉鱼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些小情绪都被小姐察觉到了。
她其实在小姐一人踏出府时心中划过一丝被抛弃的感觉,只不过那感觉来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未好好感受便消逝了。
她怎么会怪小姐,小姐对她是这样的好,这么关心在意自己。
见气氛有些伤感,林霜实在不喜欢。
她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大大咬了一口,腮帮子两侧顿时如仓鼠一般鼓起来。
“我看你吃得香,实在也想尝一个,果然,那老伯手艺越来越好了。”
沉鱼见林霜一脸享受,她的那颗心可能是因为今天这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在意,也许是其他什么而感到滚烫。
“小姐,你说的地方到了。”
马车一晃一晃,林霜吃饱后靠在沉鱼肩上都要睡着了。
听见声音,林霜揉揉眼睛,用力捏捏内眼角处,才让自己清醒。
这街道比较偏僻,人也不多,一座古桥横跨两岸,岸边的柳树因季节原因早已枯萎。
林霜抬脚走向柳树,望着那空荡荡的桥底,当初在这里的碰面难道也会是一场算计吗?
那这样也太可怕了。
来到桥边,她才发现原来这古桥竟然也有名字,只见两边的石头上用红墨大大的写了望水石桥四个字。
冬天入夜的要快些,她们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现下申时快过,天也渐渐偏向冷蓝。
碧绿的江水在这里不知流动了多久,不知疲倦。
“小姐,天都有些晚了,他会来吗?”
林霜也不知道如何去回答沉鱼这个问题。
她其实在来的路上便想了许多许多,她有太多要问的问题了,现在就穆砚书可以帮她解决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问题。
“我们再等最后一刻钟,如果还没来我们就回去。”
她若是太晚没有回去的话,月府定会派人来寻。
沉鱼知道小姐认定的事情难改,便也不在一旁劝,幸好今天小姐穿了件大氅,不然这河边的风还真是有点受不了。
“沉鱼,你先去马车上吧,外边冷。”
林霜摸着沉鱼有些冰冷的手,连忙让她进车里暖和一下。
“小姐,我们一起去马车上等吧,现下这河边刮得风还怪冷的。”
林霜摇头。
“没事,我穿得多,不冷。”
其实她是打算对穆砚书用苦肉计的,就是不知道对他管不管用。
试问她这样一个美人站在冷风中,苦苦坚守,无畏寒冷,只为等你的赴约,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感动的吧?
“啊秋!”
林霜尴尬的拿出手帕擦一擦,双手缩在大氅底下将自己环抱成一团。
算了,自己还是去马车上吧,别把自己冻感冒了。
再说这穆砚书也不是一般男人,一般男人也不会让自己等这么久。
苦了谁也别苦自己。
“不是说不见不散吗?”
林霜才扭头准备上马车,便听见那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还真是个讨厌鬼,林霜背地里偷偷翻个白眼。
扭头便朝着穆砚书笑得和花儿一样:“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穆砚书见着这张带着娇憨的脸上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便全是笑意,眉毛一挑,气死人不偿命的将手一抱。
“我一直在对面茶楼里,只是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霜歪头眯着眼睛看向穆砚书身后,她有点近视,实在是没看清对面还有个茶楼。
重点也不在茶楼,重点在穆砚书。
“所以你悠哉悠哉在那边看我一个弱女子在寒风中吹了两个时辰。”
穆砚书理所应当的点头:“你要有事要见我,我总要看见你的诚意。”
林霜深吸几口气,按捺住内心的不爽,她此刻多么希望有影族的联系方式,把这厮的定位发给他。
他以前也没看出有这么损啊,难不成这些日子经历什么黑化了。
“穆砚书,前段时间有个很黑的人抓住我……”
林霜边说边注意穆砚书的态度,见他没反应,林霜继续。
“咳,他那个人可不寻常啊,会些法术,和我说要抓你,你怎么惹到这么厉害的人的?”
穆砚书轻蔑一笑,随即抬手。
粉白带着青筋的手刹那便吸引了林霜的目光,随即,噗呲噗呲的雷电便出现在手心之上。
而两人头顶也出现了与穆砚书手心中一样的雷电。
这寸方地电闪雷鸣,而其他地方则显得一片宁静,林霜怕这动静太大,引起大家注意,急忙让穆砚书收回这些雷电。
她是真的没想到穆砚书也会法术。
“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我也是在陈府才觉醒而已。”
他敛下眸子,眼神中全然不掩饰的探究落在林霜身上。
林霜身正不怕影子歪,她自然没有害穆砚书的心,穆砚书的视线让她很有压力。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世界是怎么样的?”
她很想清楚自己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中。
穆砚书淡淡瞥她一眼,她早上梳戴整齐的头发早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缕发丝拂在她口脂上,此时一双眼中盛满了迷茫和好奇。
“你不害怕吗?”
“我们这些人对你来说应该是异类,是妖怪。”
林霜闻言抬头,嘴唇微张,好像非常不理解他这么问似的。
“你又没害我,怕你干什么?”
穆砚书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答案。
人们对彼此间的力量悬殊差异总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也不害怕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竟如此,那便将自己记忆力恢复一半的记忆告诉她也无妨。
“自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起,神、魔、仙、人、妖、鬼这六界便存在,且相互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互不干扰。”
“为了让平衡一直维持下去,天道法则便衍生出了远超六界外的神庭,神庭地位远超六界,不受天道法则制约,拥有可以审判任何想破坏六界平衡之人的权利。”
林霜听到这神庭的权利和地位,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敬仰。
“这神庭由谁负责,若掌管之人有私心那六界不就完了。”
穆砚书双眸冷冷一眯眼,她管的倒是宽。
“这神庭的掌管之人由天道规则的一丝至纯灵力所化,不存在你说的可能。”
林霜打个寒颤,这天道规则的灵力所化,那岂不是规则本身。
她无法想象到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那影族是怎么回事?六界互不干扰,他怎么跑到人界来了。”
“影族只不过是魔族中最低等的死士,他来人界自会有人管。”穆砚书抬头,望着林霜背后马车旁的一群人。
林霜想着等了这么久,还想问些什么,便被穆砚书下了逐客令。
“你该回去了。”
穆砚书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黑夜中,林霜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马车旁多了几个人,看穿着像是月府的人。
紧接着沉鱼急急忙忙跑过来,担心道:“小姐,是夫人派来的人。”
林霜心一紧,穆砚书已经走了,她现在连他的背影都瞧不见,想到回去还要面对月陈氏,她不禁腿有些发软。
“好沉鱼,你扶着我上去吧,我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