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懒懒的伸手揉揉眼睛,想着让沉鱼端杯水过来,见到陌生的环境,林霜脑袋一片浑浊。
随即摇摇头,真是脑袋糊涂了,自己竟然在食味楼的卧榻上睡着了。
现今这间屋子就她孤零零一个人。
听着外间时不时传来几声男女的笑声,他们还在外面?林霜抿紧唇 ,有些不大好意思出去。
见窗外夕阳半落,明亮温暖的橙黄照在每一处角落,映在水面上。
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看样子有三个钟头了。
她记得吃完饭便和两个姐姐在这窗户看了会儿三角梅,应是吃饱,有点倦怠,她便躺在卧榻上听她们聊天,没想到睡死过去了。
林霜起身,拿过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润润喉后,便打开了门。
“嘎吱。”
屋外交谈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看向发出声音的林霜。
月蕴菡抑制着笑意关怀问道:“六妹睡得可好?这一觉睡的倒是久。”
说完,边挥手示意林霜坐在一旁,月蕴柳在一旁在手帕捂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当时见林霜睡着,她们便想着让她歇会,待会他们吃完了,再将六妹叫醒就是。
没想到见安淮王出来时,月蕴菡一见到一旁的祝世子,便屁颠过去了,她连忙起身,正打算摇醒正在塌上睡得甜滋滋的六妹,便见安淮王抬手制止,理解道:“她现在睡得正香,等她醒了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月蕴柳内心还诧异,虽然知道面前这人与哥哥自小玩到大,但是她们与这安淮王倒是接触得少,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连安淮王都这么说了,月蕴柳便将房门关上,免得将林霜吵醒。
林霜微弯膝向众人行礼表示歉意,便坐向月蕴菡身旁减少自己存在感。
荣淮景盯着林霜脸上白嫩的脸颊睡出的一道不是很明显的睡印,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见人来齐,月弗堂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现下时辰正好,城南那处有块荷花池,这些女孩子家不是最喜欢花了,我带妹妹们过去划舟,你们随意啊。”
林霜和月蕴菡星星眼盯着月弗堂,大哥真是太贴心了!
祝裴阆见要与月蕴菡分开,而那厢听见弗堂带她去划舟,眼神都没往这看一眼。
明明刚刚还一口一个阆哥哥,祝裴阆盯着月蕴菡,温柔笑道:“弗堂,介意带我一个嘛?”
月蕴菡这才想起祝裴阆,连忙走过去,拉着祝裴阆衣袖微晃,求原谅。
她这阆哥哥明明这么温柔一个人,醋意为何这般大?
一旁的荣淮景见弗堂不打算让他们同行,心中不快,只能自己出马了。
“咳咳。”荣淮景手握拳头抵在唇边,神色有些不自然,耳尖微微泛红。
“弗堂,我随你们一道前往吧,正好城南那边我有个庄子,连着那荷花池,可以赏花。
“而且里面厨子菜做的不错,划完舟便一起用晚膳。”
他最后一句是说给林霜听的,他这一次见面发现弗堂六妹就是个小馋猫。
见林霜双眼发光,荣淮景唇角微扬起笑,那双桃花眼明亮许多。
见两个大男人都要一道前往,月弗堂看向一旁静默不说话的苏韫道,小心问道:“韫道,那要不一起吧。”
苏韫道也只能点头,毕竟他是坐淮景的马车过来的,又没带随从,他也不想一人孤单走回相府。
月弗堂当然不会介意自己好兄弟一道前往,他是觉得那几个大男人应该不愿意去陪着自己妹妹看花泛舟玩这些女孩子家的东西,因此才提议自己去就行,竟然他们愿意去,那更好了。
几人出了食味楼,便各自上了马车。
路途遥远,马车行了好久,林霜渐渐问道了荷叶的清香。
她欣喜的拉开帘子,一大片白的、粉的荷花立在荷叶之上,星星点点。
还有几个莲蓬藏在其中。
夕阳完全下山,只留下深沉的橙光打在池中水面上,浮金跃影。
最前方荣淮景的马车停下,后面两个便陆续停下。
林霜见马车停下,和月蕴互相扶着跳下马车,月弗堂在一旁见着,怕她们崴到脚,急忙道:“不急,你们两个慢点。”
林霜刚下来,便见到祝裴阆小心扶着月蕴菡下车,林霜眯眼暗道:重色忘友的家伙。
随着月弗堂走向前方的荣淮景,便见着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正单膝下跪听他的吩咐。
林霜走近,只听见荣淮景说:“不要让旁人靠近此处。”
侍卫领命下去,荣淮景转头看向林霜好奇的在月弗堂身后踮脚打探,笑道:“小舟在那边,我们一起上去吧。”
说着,便向林霜伸出了手,一副要扶林霜的架势。
林霜刚刚见着了,一艘只能再坐两人,因为每艘舟上都已经配了一个水性极好的船夫,她与荣淮景独处坐一艘似乎有些不妥。
林霜不知该如何拒绝,求助的看向大哥月弗堂。
月弗堂笑着安慰道:“无事,你将他当自家哥哥就是。”
说完便将林霜推向荣淮景,林霜试探的将手心放在荣淮景手中,见他的手掌完全将自己的包住,暗中瞪大眼想着:他的手可真大。
而牵着林霜小手的荣淮景眉间带着笑,轻轻捏了下林霜的手,软软的。
接下的几艘小舟就是祝裴阆和月蕴菡、月弗堂和苏韫道、月蕴柳一人。
月弗堂打算是让月蕴柳和苏蕴道一同的,但向来听话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死活不愿同苏韫道一起。
更是放话道:“要是哥哥执意如此,我便不划了,在岸上看着也别有意思。”
月弗堂无法,只好自己与韫道一同,并祝福月蕴柳一人要小心。
一旁的苏韫道原先在一旁默默听着兄妹两人对话,听弗堂那五妹一副嫌弃自己的模样,苏韫道内心再平淡,此刻也有了不快。
他还不稀罕呢。
这边荷花深处,林霜手上已经摘了一朵荷花,正低头想闻花香。
林霜细闻,花香很轻、很淡,林霜凑近,用力猛闻,倒是比刚刚闻到的要重了点,但还是很淡。
荣淮景撑着下巴仔细观察着林霜的一举一动。
林霜对花香没了兴致,便从船夫身旁的小竹筐里掏出一把剪刀,将杆全部剪掉,再将手中的荷花放水面上,微探身伸手波动水面,荷花渐渐飘远。
林霜玩着觉得有意思,便逐渐放开,遂转头主动向身后的荣淮景安利道:“看像不像荷花灯。”
不等荣淮景回答,林霜想着这应该可以许愿,便偷偷转身急忙闭眼许愿。
荣淮景见她转身神神叨叨的,便起身正想看她在干什么,便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睛。
光映在她的眼珠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性。
荣淮景盯着眼睛的视线渐渐被脸上的□□所吸引,唇边一颗褐色小痣似乎正蛊惑他做些什么。
荣淮景感到有些口渴,喉结上下滑动。
正打算微微俯身,林霜一把扶着荣淮景坐下,眼神里透着关怀:
“安淮王,你怎么了?”
林霜以为荣淮景坐久了,猛的站起来有点头晕,她贫血,非常能理解。
她刚刚一睁眼便见这安淮王眼神迷离,身体微微下倾,她生怕他不小心一猛子扎池子里,给她吓出一身汗,急忙扶着他坐下歇着。
荣淮景见着林霜眼里的关心不是作假,轻笑一声,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他确实是好多了,林霜松口气。
周围环境的可见度越来越低,林霜也有些饿了。
“咕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气氛中格外明显,林霜做贼心虚急忙捂住肚子。
却不知这举动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林霜也反应过来,讪讪放下捂着肚子的手。
荣淮景挑眉看向林霜,见她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失笑道:
“我们回去吧,正好现在我也饿了。”
荣淮景说完便捂住肚子,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林霜不好意思抬头,低声应道:“好。”
两人上岸时,其他人早已在岸上等候多时,月蕴菡见着林霜,将手中的荷叶递给林霜,让她戴上。
林霜这才发现月蕴菡和蕴蕴柳头上都顶着荷叶,看着倒有些鬼马。
林霜接过,然后小心的放在头上。
“爷。晚膳好了。”
林霜和月蕴菡见着一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便将荷叶拿了下来,一旁的月蕴柳见状也拿了下来。
荣淮景见晚膳已好,便携着众人一同前往庄子。
因为庄子离荷花池较近,众人便选择步行,一路上还能观赏景色。
林霜与两外两个姐姐走在后面,月蕴菡走在中间,手挽着两人嬉笑。
林霜时不时被月蕴菡逗笑,见月蕴柳心不在焉的样子,林霜关心道:
“四姐姐怎么了?”
月蕴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这一路上讲这么多趣事,五妹一次都没有吭声,这与往常不一样。
月蕴柳叹气,看了眼前方的身影,再对上妹妹们关心的眼神,便将大哥安排自己与苏蕴道划舟的事情说给她们听。
说完后悔道:“当时只想着男女有别,没有照顾到苏公子,方才一个人在小舟上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好好说话,与苏公子说清楚才是。”
林霜想着要是自己同苏公子一般,定是要觉得对方是不喜自己才会这样。
月蕴菡笑哈哈,安慰道:“五妹,这点小事苏公子不会放在心上啦,你这是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