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系列卖爆了。
首日售罄，紧急加单，加单后依然供不应求。陆氏的门店和线上旗舰店同时挂出"预售中"的牌子，连海外买手的电话都打到了温兰的办公室，询问追加订单的事。
温兰在部门例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这个系列，是顾栀一手做的。从主题到版型，从面料到针脚。公司决定，将'春山'列为今年主推系列，并且——"她顿了顿，看向顾栀，"启动顾栀的个人品牌孵化计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林曼坐在角落，没有鼓掌，但顾栀看见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散会后，林曼路过顾栀的工位，丢下一句话："记得把功劳记在自己头上，别学那些爱占便宜的。你师父的名字，也该有处安放了。"
顾栀一愣："林老师，您知道我师父的事？"
"行里谁不知道简梅。"林曼说，"我当年刚入行的时候，听过他一场讲座，讲缂丝的针法，一讲就是三个小时，底下没人走。你继承的是他的手艺，别给他丢人。"
顾栀郑重地点头："我不会的。"
"春山"大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滨城时尚圈。随之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故人"。
先是顾母。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顾栀的新电话号码，打过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哭腔："栀栀，妈听说你出息了，妈替你高兴。你看，你到底是妈养大的孩子，血浓于水，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顿饭？妈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顾夫人，"顾栀握着手机，声音平静，"您上次来青云路，带了两盒补品，说是来看我。后来补品带回去了，您说的那句话我还记着——'别到时候摔得比现在还难看'。我现在没摔，您是不是挺失望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母的声音变了："栀栀，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妈那是为你好！"
"您为我的好，"顾栀说，"我心领了。饭就不吃了，公司忙。"
她挂了电话，没有再看第二个未接来电。
周临川也来了。他在陆氏楼下等了三天，每天下班都能看见他站在台阶下，西装革履，脸色憔悴。第四天，顾栀路过他身边，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栀栀，我后悔了。"
顾栀脚步一顿，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我那天说的都是混账话！"周临川在她身后喊，"我当时真的以为顾家要完了，以为你什么都没有了，我害怕我周家也跟着垮——我错了，栀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顾栀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秋末的风吹过来，周临川站在风里，眼眶发红，神情狼狈，再没有当初在顾家晚宴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周临川，"顾栀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那天当众退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怕？你怕周家垮了，我怕我什么都没有了。你选了你的家族，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但我顾栀，也有我的选择。"
"我的选择是，"她说，"往前走，不回头。"
她说完，转身走了，再没有回头。
身后，周临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曾经牵过他手的女孩，已经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了。
米兰决赛的日期定在一月底，通知下来的那天，顾栀正蹲在青云路老宅的院子里，给石榴树培土。
沈砚站在她旁边，递过来一叠纸："决赛的主题、规则，还有评委名单。"
顾栀接过名单，从第一个名字往下看，看到第四个时，目光停住了。
评审团副主席：贺远舟。
她握着名单，指节慢慢收紧。沈砚站在她身边，没有出声，只是把茶杯递到她手边。
"他亲自来了。"顾栀说，声音很轻，"他把评委席坐到了我作品对面。"
"嗯。"沈砚说，"他这是要亲眼看你输。"
"他不会看到的。"顾栀抬起头，看着沈砚，眼底映着天光，"他越是想看我输，我越是要让他亲眼看看，我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到底能站多高。"
沈砚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我信你。"
风掠过石榴树的枝头，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顾栀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评委名单，贺远舟三个字，在纸面上静静躺着，像一粒正在苏醒的种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不会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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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山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