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apter 53 校园辱尸案

法医中心五层。

沈知微到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

她刚迈了一步,身后的小助理阿阮就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哎哎哎,沈法医,别去。”

“没事。”沈知微拍了拍她的手,把袖口从阿阮手里轻轻抽出来,“他们等了一早上了。”

沈知微走过去的时候,女人整个人像被按了启动键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带得手里的帆布袋晃了一下。

“沈法医?”她的声音有些紧,像一根被人拉到了极限的弦。

“谭太太。”沈知微点了一下头,“你们来了。”

“嗯。”谭太太站在她面前,眼睛下面一圈很深的青色,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

她攥着帆布袋的带子,手指松了又攥,攥了又松,嘴唇动了几次,有些激动,有些紧张。

最后她说:“我们昨晚收到电话了,说今天要重新做,我们一大早就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瞬,然后她微微低下头。

“真是太谢谢你了,沈法医,我们知道这个案子现在没人敢碰,你肯接,我们——”

“没事。”沈知微打断了她,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谭先生。

他一直没抬头,帽子戴在头上,遮住眼睛。

沈知微注意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她说,“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就好。”

“好,我们等,我们等。”谭太太点了点头。

沈知微转过身,走回走廊尽头的白色铁门前。

然后嘱咐跟在身后的阿阮说:“阿阮,去给两位倒杯茶。”

“喔……”阿阮一幅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去做了。

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灯箱亮着,台面上的器械已经全部铺开了,不锈钢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工具,每一件都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白的光。

小林已经在操作台边换好了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调整头顶无影灯的角度。

“早啊,沈法医。”小林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

“早啊,小林。”她把袖子拉到手肘,低头系好腰间的带子,动作利落,然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好的器械台,“谢谢你今天愿意做我副手。”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就是换个位置站嘛。”他的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沈知微走过去,站在操作台的另一侧,“这个案子现在谁接谁烫手。”

小林把无影灯的角度最后调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看着沈知微:“那你不是也接了嘛,你都不怕烫,我怕什么。”

他说完,伸手拍了拍冰柜的边沿,声音轻了几分:“再说了,尸体不会说话,我们要是也不替她们说,那就真的没人替她们说了。”

沈知微站在那里,看着小林口罩上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没有多余的东西,干净无杂质。

她没再说什么,只点了一下头。

“开始吧。”她说。

小林伸手握住冰柜的把手,往上一拉。

冷气翻涌而出,白雾从缝隙里溢出来,顺着操作台的边沿往下淌。

那具身体安静地躺在里面,冷藏的温度让皮肤呈现一种灰白的颜色,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

她们刚刚把尸体移上操作台,外面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推搡的声音。

沈知微手里的手术刀停了一下,刀刃在半空中悬了一瞬。

她抬起头,和小林对视了一眼。

“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

然后走廊里传来谭太太的声音,尖的,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失控:“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要动那个门!”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白色铁门的声音……

一声,两声,第三声的时候,

终于有人在门外喊,粗粝的男声,带着某种压低的威胁感:“开门!法医室检查!让里面的人出来!”

沈知微把手术刀轻轻放回托盘上。

刀刃与不锈钢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摘下右手的手套,扯得手背上带出一条红痕,然后走向那扇铁门。

“你干什么?”小林在后面喊。

“开门。”沈知微说。

她把铁门拉开了。

门外站着五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肩膀很宽,领口敞着没有系领带,站姿松散但重心很低,一看就是练家子。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下巴刮得发青,嘴角往下撇着,眯起眼睛打量她。

“我认得你。”他说,“沈知微对吧。”

沈知微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是又怎样?”

“你挺横啊。”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但推的她后退了半步,“都说让你不要接这活,你是一点人话也听不懂是不是?”

“你说的是人话?”

沈知微看着面前那个男人的脸,表情没变,但目光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她深知这些人来头不小。

这时候小林已经摘了手套,从操作台边跑过来,手机已经握在手里。

“你们再这样胡闹,我就报警了!”

那个男人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了,动作很快,然后举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报呗。”他说,“大不了告我们聚众闹事,关我们几天。反正我们后面的兄弟多的是,可以轮班来,天天来都行。”

小林气得脸发白:“你——”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沈知微开口。

“干什么?”男人把手机扔在地上,重新看向沈知微,“不许尸检,就这么简单,你碰那具尸体一下,我们就撞那扇门一下,你检多久,我们就在这儿站多久。”

“谁让你们来的?”

“沈法医,您心里清楚,何必问这种弱智的问题呢?”

走廊那头的谭太太突然冲了过来,她瘦小的身体挤过两个男人的缝隙,冲到最前面那个男人面前,伸出双手推了他一把。

她推得很用力,但那个男人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你们欺人太甚了!”谭太太的声音在发抖,“我女儿死了这么久,你们还不让她安生——”

男人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只扑棱翅膀的麻雀。

他随手用力一推,女人就被摔坐在了地上。

语气里带着不屑:“滚开。”

谭先生也冲了过去,“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你说呢?”男人咧着嘴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楼梯口又上来一个人。

法医中心的李主任,穿着白大褂,正急吼吼地往这边赶。

“又怎么了,啊,又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是谁啊?”他小跑过来,声音高了八度,“谁让你们闹事的!这是法医中心,不是菜市场!”

那个领头男人转身看了他一眼,态度反而客气了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李主任,我们老板说了,今天不让尸检,如果您不听,那今天法医中心谁都别想正常干活。”

李主任接过那张名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他没有把名片翻过来,只是攥在手里,纸片边缘被他捏出了折痕。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沈知微,又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五个穿西装的男人。

沉默几秒后,他说:“阿微啊,今天就先这样吧,先不尸检了。”

“李主任!”沈知微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难道你要让所有同事都过来看戏,然后没法工作吗?”李主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五楼今天还有两台要做,三楼还有家属在等,你在这里拖下去,今天整个法医中心的工作都要废了。”

她没再说话。

只是低头把另一只手套摘了下来,翻了个面,里面那层被她揉成一团,用力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转身走离开。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那个领头男人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沈法医,如果您明天还要做,我们就同一时间在门口等您。”

沈知微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楼梯口,心中郁闷。

但却没有回头,迈步往楼下走了。

午饭时间,沈知微拎着包离开了法医中心。

她买了杯咖啡驱车去附近的公园里散心,坐在长椅上休息。

一条腿蜷在身前,手肘搁在膝盖上,看着公园里的人群发呆,偶尔看到一只可爱的肥狗跑来,忍不住轻笑两声,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知微愣了一拍。

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都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人先笑了,嘴角弯起来,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沈知微把腿从椅面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天老爷——”她的声音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被意外冲出来的松弛,“这么巧。”

林声穿过草坪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是啊,你怎么在也这儿?又逃班啊。”

“午休时间好嘛。”

沈知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前方那片草坪,那只肥狗已经跑远了,“倒是我应该问你,今天没客人?这么有空,顶着大太阳来公园里散步。”

“这里离我工作室近啊。”林声说。

“那也不至于特地跑过来发呆吧。”沈知微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你咋了,一脸心事重重的。”

林声靠着椅背,双手插在牛仔短裤的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草地上,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不是见过我妈?”

沈知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对啊,怎么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嘛?”

“没说什么。”沈知微把咖啡杯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杯沿上,“就说了案子的事情,那天正好见到一个加害者的母亲,是个大律师,林阿姨看着挺好的啊,说话条理清楚,对我也挺客气。”

她说到这里,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林声的侧脸,“她去找过你了?”

林声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声音闷闷的:“她停了我的卡。”

沈知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没忍住的短促气音。

她偏过头看着林声,嘴角压了压,没压住,最后还是笑了出来:“吼吼,真的啊?”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无遮掩的惊讶和好笑,“你妈这么狠啊?直接停卡?”

林声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我很惨的好不好。”

沈知微收住了笑容,她说:“好吧,那她为什么要停你的卡,你妈不是最宝贝你的了?”

“还不是因为沈时,她知道我去上海的事情。”

“难怪。”

“对了……”

“怎么了?”

林声看了她一眼,想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港雾(刑侦gl)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