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哥靠在椅背上,酒劲儿已经上来了半截,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不过,说真的,阿念,你在警局这么多年了,你军哥我是看着你过来的。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女人,怎么就没见你对谁动过心呢?”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你说你这个样子,以后老了怎么办?”
顾念头也没抬:“老了再说。”
“老了再说就晚了。”军哥摇了摇头,“你看看阿豪,多好一小伙子,要不你就考虑看看……”
“军哥。”顾念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军哥把酒杯放下,“我就是替你们这些年轻人着急。”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抽起烟来:“我看呐,要怪就怪现在这破社会,给你们弄得压力太大,大家都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你看看,这周围这么多的靓男靓女,正儿八经安定的能有几个人。”
沈知微端着酒杯,姿态松弛,目光落在杯沿上:“军哥,你说你的,别扯上我,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顾督察这样的。”
军哥说着,又看向顾念,“阿念,你就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给个标准,我帮你留意留意。”
顾念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不用了。”
“你别不用啊……”军哥还想再说。
沈知微这时候开口了,他故意调侃道:“军哥,你别问了,她喜欢的类型,我大概知道,下次我告诉你。”
军哥笑了两声:“好。”
顾念无奈叹了口气就起身准备往洗手间去了:“我去趟洗手间。”
小刘和小陈凑到军哥身边:“军哥,你别总只想着Madam啊,我们俩也是光棍,怎么不帮我们找找?”
哥瞥了他俩一眼:“去去去,你俩凑什么热闹,人家阿念是Madam,你们俩是什么?一个天天抱着卷宗睡觉,一个巡逻都能迷路。”他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给你们介绍了也是浪费资源,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小刘不服气:“军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那是认真工作,至于小陈嘛,他确实糊涂,总是不熟悉路线。”
小陈:“我不熟悉路线?上次是谁在南丫岛绕了三个小时才找到报案点的?”
“那不一样,那次是导航坏了。”
“你用的是纸质地图,大哥。”
方晴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连阿豪也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
军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的事回头再说。”他顿了一下,目光又朝洗手间的方向扫了一眼,“哎,阿念怎么还没回来?”
“才刚去,哪有那么快,女孩子上厕所很麻烦的。”方晴咬着薯条。
沈知微也起身起来:“我去看看她吧,别酒量不好,偷偷在洗手间吐了。”
沈知微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走廊不算宽,灯光还是那种暖黄色的调子,墙面贴着深色的瓷砖。
门框旁边,一对年轻男女正靠在墙上,搂得很紧,吻得很忘我。
“妈呀。”沈知微捂住眼睛喊了一声。
女的穿了一条紧身黑色吊带裙,男的衬衫领口微敞,手搭在她的腰侧,指节微微收紧,不断往下滑动。
沈知微站在那里,神已经飞了。
她的目光在那对男女的方向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多做停留。
她侧过身,从那对情侣旁边绕过去,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洗手间里很安静,灯光比走廊亮一些,白色瓷砖反射着均匀的光线。
顾念正靠在洗手台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反射的光在她脸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知微:“你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你。”沈知微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怕你喝多了偷偷在洗手间吐,无人照应。”
“我没喝多。”顾念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洗手台边缘,“就是出来透口气。”
“透完了吗?”
“差不多了。”
“哦,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顾念看着她,眼眸低垂:“我是有点不开心,军哥不懂乱点鸳鸯乱催婚就算了,你也跟着胡闹。”
沈知微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开开玩笑嘛。”
“又开玩笑?”
顾念往前走了一步,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就把她往洗手间的隔间带,动作流畅利落,然后快速上诉。
沈知微被拉得踉跄了半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进隔间里了。
她靠着门板,看着顾念抬手锁上了门:“Madam,你这是要干嘛,逮捕我啊?”
“不是逮捕。”顾念的手还搭在门锁上,没有立刻松开,“是扣留。”
“扣留我什么?”
“给你点教训。”
顾念侧过头,吻了上去。
那个动作不算快,但方向明确。
沈知微的嘴唇在半秒的犹豫后回应了她,她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靠得很近,鼻息带着加速的心跳……
片刻后,沈知微退开,目光在近处看着她:“你教训完了吗,Madam。”
“还没有。”顾念的声音很低,“还需要再核实一次。”
就这样,她又吻了上去,那嘴唇似有蜂蜜一样,又甜又腻在一起。
顾念用膝盖抵在沈知微的双腿之间,她的右手开始不耐烦起来,却一把被沈知微抓住:“不行。”
她没有退开,鼻尖还贴着沈知微的鼻尖,声音轻柔:“你又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你以前就这样。”沈知微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算大,但也没有松开,“你每次想做什么事的时候,手指会先动一下,刚才你的手指已经动了两下。”
她顿了一下,“而且你现在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大约十次每分钟。”
“你在数我的呼吸?”
“职业习惯。”沈知微轻扬嘴角,“法医对生命体征都比较敏感。”
“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不行’的时候,尾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你每次说‘不行’的时候,其实都不是真的不行。”顾念的膝盖还抵在沈知微的双腿之间,没有挪开,“你只是想让对方故意多问你一次。”
沈知微看着她:“sorry,Madam,这次你还真是猜错了,我说的不行是真的不行,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卫生。”
顾念低头笑了:“不卫生?”
“对啊,难道你要在这里做啊,那细菌也太多了。”
“那人家小情侣在门口就那么火热了……”
“他们是他们,我不行,我有洁癖的。”
顾念往后退了两步笑:“沈知微,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要跟你在这里……”
“不是嘛?刚刚你那个动作。”
顾念从沈知微的大腿上扯下一块塑料纸说:“我只是想把这个从你腿上拿下来。”
她把那张塑料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沈知微没有回答,她靠在门板上,瘪了瘪嘴说:“真的假的。”
顾念看着她笑。
没几秒之后,外面就传来方晴的声音:“Madam,沈法医!?”
顾念和沈知微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发声。
见一直没人回应,方晴满头疑惑:“奇怪,人呢?”
……
当晚,上海。
沈时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夜风正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放进外套口袋里,然后抬起头,脚步顿住了。
门口的花坛边缘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已经见底的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月神下凡。
“林声……?”
沈时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又重新仔细看了一眼,真的是她。
她像是感应到了目光,抬起头来。
然后快速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
沈时站在车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她片刻:“林声……你怎么来了?”
她说话时的语气还是这么多温柔,轻声细语。
“我说了我会来的。”林声走上前去,“我提前了几天,你助理说你今晚有通告,我就在这等了。”
“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两三个小时。”
沈时没有接话,朝门口走了两步,在林声面前停下来:“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可以让助理来接你。”
“提前说了,你可能就不会让我来了。”
沈时看了看周围,她明白林声的意思,前段时间,她们刚吵完架,还在冷战中……
但现在实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她侧过头朝门内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先跟我上去吧,这里人太杂了。”
“好。”
林声跨过门槛的时候,她闻到沈时身上残留的香水味,混着夜风的凉意,正在被室内冷气缓慢稀释。
她们上了酒店的二十三层,顶楼。
沈时走在前面,开了一间房门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谈完就过来。”
“多久?”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