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
棕榈绿油油的反光,树荫下一辆白色的宝马MINI,靠了个戴墨镜的女人。
利落的短发,烈焰红唇一嘟,冲阿雅吹了个口哨。
流氓一样拍了下车屁股。
“美女,上车玩会儿,我的副驾早已饥渴难耐。”
阿雅腿肚子还在打颤,看见叶晶,才从恍然愣在原地。
旋即笑眯眯走过去,摘了她的墨镜,背手问她。
“行啊叶小姐,今天又旷工啊,这么热还在外面摆造型,真有你的。”
叶晶狠狠戳阿雅的脑袋:“还说呢,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来,怕你缺德姐姐欺负你,赶过来给你撑人场呗。”
她嘴里噼里啪啦,拉门把阿雅塞上车,边倒车,边问情况。
“你姐又使了什么诡计?”
“到露姐家再说吧,”阿雅摇摇头,问她,“你又溜出来,要被领导看见,副组长转正那不遥遥无期。”
“我事业没起色,但是——”叶晶耸着肩膀一挤,V领下胸脯都快跳出来了,“我的事业线波涛汹涌。”
阿雅盯了两秒,“噗”地一声笑了,又低头看自己,才发觉胸口裙子汗湿了。
她出了一身冷汗。
叶晶逗她说:“正常啊,男有长短,女有大小,我还羡慕你有个巨有钱的男朋友呢。”
“林逸风虽然花,但男人基本盘都那样,他又帅又有钱,起码带出去倍儿有面,最近和他怎么样?”
车滑入滨海大道,穿梭在棕榈叶的光影里。
阿雅说:“分手了。”
小宝马刺啦一声,拐到路边停下,叶晶眼线都瞪飞了:“为啥?”
阿雅吹得发冷,把空调出风口拨向车门:“没意思。”
叶晶眼斜她:“没意思是什么意思?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等你上班就知道了,比起上班,什么事都有意思。”
“特别是,”她咬牙切齿,将五指一根根攥紧,“玩弄男人的嗯嗯!”
“还嗯嗯呢,你都没见过真的。”
阿雅缩在座位里笑个不停,叶晶不服气打她。
“有什么好笑的?难不成你还见过真的?”
阿雅浑身僵了一下,拍开她的手:“你上班之后,也太性压抑了,多去健身房挥洒挥洒汗水,正好露姐也要减肥,你们组个搭子。”
“可不,为了看男人穿健身裤我也会去的,”叶晶又打了方向盘滑回车道上,“不过和露姐一起,恐怕就不是去健身房了。”
“确实。”阿雅点头,掏出响铃的手机,按了外放。
“喂。”
“哎哟我去,我说你们小姑娘就是能磨蹭,搁地上爬呢?”
“露姐,我们在车上了。”
“婴儿车啊,等你们来了高中生都软了,黄花菜也凉了,直接120迈,来点速度与激情成不?”
*
露姐再虎,也不敢真弄几个高中生放家里。
客厅里只有十几个男模,穿着大牌秋季新装走秀。
她顶着一头卷发筒,浑身的发财肉套在一条鲜红的真丝吊带裙里。
白白胖胖地歪在沙发上。
十足一个香艳的小笼包。
晨晨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叶晶摸他脑瓜:“高中生呢?怎么就一小学生?”
晨晨搁下铅笔拨开她的魔爪,“叶姐姐,摸头长不高,”又对阿雅说,“阿雅老师,今天我要去爸爸家,不补课。”
露姐拍了拍儿子的背心:“去房间写,妈妈和老师要开家长会。”
吴妈端了茶点,领晨晨去书房。
书房门刚关严实,露姐就对那群男模赶苍蝇。
“行了,别走了,都买了。我姐妹来了,真正的节目整上。”
一声令下,那群模特匆匆躲去更衣室,绷着腿端着腰出来几个男生。
紧身衣裤都巴巴地贴在皮肤上。
音乐一换,开始跳芭蕾。
重点动作,高抬腿。
阿雅第一眼就盯到那了,火燎一样扭过头。
叶晶偏偏一把掰住她的尖下巴,不让她挪开视线。
“欣赏艺术啊,咱看不了大卫的雕塑,看这个一样的。”
叶晶和她脸贴脸,双眼瞪得像铜铃,颇为感慨。
“啧啧,这和没穿裤子有什么区别,真他妈大啊!”
这是开家长会吗。
阿雅痛心疾首,自己如此道貌岸然。
简直就像,就像那个。
梁砚生。
这三个字雷一样劈下来。
她浑身一哆嗦,心里毛毛的,犯了疑心病,回头看了一眼墙壁。
她老觉得,碰面后,那双深邃阴沉的眼睛,烙在了她脑后。
而露姐心思,也不在人体艺术上。
露姐说:“再大也没我头大。”
“外边关税乱加,我这批衣服都快烂船里了,烧钱烧得我闹心。”
她扭头问两人:“你俩最近有好事没,找个理由去搓一顿?”
“还真有件事,”叶晶说,“老针对我的那个老总上班摔了个狗吃屎。”
露姐觑她:“屁大点事。”
阿雅沉思一二,还是说了。
“我姐要结婚了。”
这下,另两个也遭了雷劈。
叶晶“我靠”一声就弹起来:“哪个男人这么倒霉?”
露姐蹙眉盯着她:“真的假的,为这事儿搓一顿,那不丧事喜办了。”
阿雅说:“真的,今天她喊我去送钥匙,是想给我看她的订婚对象。”
两人眉头紧锁,对视一眼,缓缓坐回去。
“我猜那男的鼻子大眼睛小,额头长下巴短,不如这个小帅哥好看。”
露姐朝跳舞的男生举了下杯。
叶晶立马陪一个:“对对,我猜他胳膊长腿短,头发长,嗯嗯短,远不如这个小哥哥的弟弟大。”
那小哥不愧是专业舞蹈人士,双耳不闻地在那转圈。
但阿雅又猛地朝后转身。
瞪上白白的墙,才感觉自己发神经。
“阿雅,你干嘛?”叶晶问。
阿雅吸气,一巴掌拍在了墙上:“露姐,你墙上有蚊子。”
她从沙发上起来,紧攥着两个小拳包,浑身绷得要赴刑场一样。
“你们别猜了,”她轻声细语,却十分坚定,“他是一种你们想象的不到的...丑陋。”
“我去洗手间。”
阿雅边走,背后叶晶凄凄惨惨小声蛐蛐。
“坏了,肯定把阿雅帅破防了,她从来不说气话的。”
“奇怪啊小叶,”露姐问她,“她姐的订婚宴,怎么是宋宝珠喊她去的,她爸妈都不吱声?”
*
阿雅洗了把脸。
镜子里惨白的小脸挂不住笑,也挂不住水,水珠滴溜溜往下砸。
她撑在洗手台上,掌心冰凉一片。
露姐提了个好问题。
阿雅出酒店前,在拐角听见宋宝珠和刘含美从洗手间出来。
宋宝珠还在发脾气,问为什么不能喊阿雅过来。
刘含美说因为梁家要照片,家里只给了宋宝珠的照片。
人压根不知道还有个妹妹。
“男人就眼馋好看的,我和你爸费心把她支开,还不是为了你,等领证了,随你怎么和她说。”
“好在婚是订下了,梁砚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食言的。”
脚步远去,阿雅贴在墙上,把墙纸都快抠个洞。
你看这事闹得,早说啊,她巴不得离梁砚生远远的。
阿雅从洗手间出来,客厅已经清净,两人收拾好了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阿雅。”
露姐喊,伸手指向投影布。
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以前的港城财经栏目在放。
男人正容光焕发在接受采访。
“再帅能帅过他?”
阿雅以为眼睛进水,这梁砚生竟然附身到露姐家屏幕上了。
她愣愣地杵在岛台旁边,问说:“这是?”
叶晶说:“对啊,这是?”
“你们不认识正常,他很低调的,但我说他爷爷,你们肯定认识,港城富豪梁启年。”
露姐拆了发卷扔在茶几上,甩了甩栗色的波浪。
“姐年轻的时候在港城倒卖衣服,濒临破产,梁氏在旁边建了个购物中心,连带我的小店鸡犬升天捞了一大笔,也有钱打离婚官司了。”
“说梁氏是姐的恩人都不为过。何况姐肤浅又慕强,今天把偶像介绍你们认识。”
“他就是姐认识里事业的珠峰,人品的西洋,颜值的银河系,在港城做大生意绕的开税收都绕不开的,梁氏话事人。”
露姐拿晨晨留下的小红花,啪一下贴到了投影里,男人的脑门上。
“梁砚生!”
视频里男人顶着小红花侃侃而谈,阿雅呆若木鸡。
叶晶崇拜得眼睛都要掉了:“我靠,姐你也太牛了,这都认识。”
“也没那么牛,我认识人,人又不认识我。多高端的人物啊,我只见过他的小经理。”
露姐拎了包起来,走来挽住阿雅的手臂。
“人比人才知道你姐夫拿不出手,心里好受些了吧,走,我带你去搓一顿。”
露姐一下没拉动阿雅。
她电线杆子一样,硬邦邦的,又拽了一下胳膊,才冻鱼一样掰开了小嘴。
“安慰我呢?”
“对啊!”
“神了。”
露姐甩了一下大波浪:“走啊,为你姐喝倒彩,也为你姐夫默哀,今晚吃贵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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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性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