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糟心

孟家小姐出嫁这么大的喜事出了意外,消息满城径走,徐婉莹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给自己找了个貌美的“软柿子”替她嫁了,正为孟雨晴着急。

“雨晴不善水!快去找啊!多派些人沿岸找,再找些人顺着京河往下游!再找些善水的丫鬟也过去!”

孟歧也气恼,怎么出了这档子事,京城河水炸起来了,绝非偶然,又赶巧在雨晴喜轿过桥是炸起来,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孟歧心里发虚,因着他私下里在运硫磺制炸药,可这事这么隐蔽,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消息传来,应当是有人弄的旁的炸药,与他没有关系。

与他不对付的有能力弄来炸药的人有好几个,可有胆子毁他家喜事,不怕得罪他的哪里有?

突然,他心头一跳,还真有一个——昭宁将军。

不过他一向凶名在外,做什么也颇有武将的直来直去,以他的风格,应该是搜集了证据直接传达圣听,就像弄徐家一样,何至于如此弯弯绕绕从破坏一桩婚事着手?

可若不是他,又能是谁?

孟歧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昭宁将军,昭宁将军便来了,他与孟府而言,实在是稀的不能再稀的稀客了。

“老爷!昭宁将军来了!请您出去呢!”

孟歧忿忿道:“他到底年轻,一个小辈也敢站在孟家府邸让本官出去?未免太不将尚书府放在眼里。”

下人擦了擦头顶本不存在的冷汗,“老爷还是出去看看吧,祁都督他铁了心想把事情闹大,还绑了四小姐。”

“绑了谁?”

“四小姐。”

怎会绑孟参商?祁珩跟孟参商有什么关系?

“他敢!简直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孟歧一边说着,一边招了人随他一起出府。

浩浩荡荡一群人,颇有些人多气势足的意味。

孟府外,祁珩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旁边是穿着男子锦衫头发披散着的孟参商,她两行清泪挂在脸上,两只手绑住了,一起抬着轻轻抹眼泪。

孟歧脸色难看,雨晴大喜之日出了意外,这会儿人还没找到,满城议论纷纷。这会儿孟参商又怎么被祁珩绑了,在孟府门口站这么久,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编排。

“都督这是何意?”

祁珩声音平平,不带情绪:“先前便听闻孟大人偏心,没想到竟偏心到连脸面都不要了。”

“孟府的两个嫡女都是一样的,不存在什么偏心与不偏心,都督这番话,某不明白。”

“听闻孟家二小姐嫁的是商户石家,商户再怎么富甲一方,也不能与孟家这样的官家匹敌。若非孟大人偏心,又怎么临时让四小姐替二小姐低嫁呢?”

“什么替嫁?”孟歧真懵了,孟家嫁的就是雨晴,怎么跟孟参商扯上替嫁了?

徐婉莹一边心急雨晴找不到,一边见那边老爷带了一群人出去,忙也往那边去。

听到替嫁,她也懵了。

“替嫁?孟参商替嫁?”

孟家和石家的联姻很重要,虽是雨晴低嫁,但是好在雨晴不会受委屈,有娘家撑腰,而且石家的财富于孟家而言,非常非常重要。

让孟参商替嫁,她才不放心。

祁珩道:“今日本将军的画舫在京河上行着,河水里迎面漂来一个人,一身红衣显眼得很,捞上来才知道是孟家四小姐,本将军也是好心,让她洗干净了送回来的,也算保全了孟大人的脸面。”

这话说出来谁信?好心能让孟参商穿男子衣衫披头散发在门口站这么久?还保全他脸面,这是怕他能保全脸面吧。

不过祁珩的官职在那摆着,孟歧再多不悦都不能直接翻脸,“下官多谢都督相助,只是不知都督为何要绑着小女?莫不是她哪里得罪了都督?”

祁珩散漫道:“一个小女子,谈何得罪?不过是她受了惊吓一惊一乍实在扰人罢了。”

孟歧沉着脸色不悦道:“可她毕竟是孟府千金,姑娘家脸皮薄,这让都督绑了,之后她见到旁人岂不是抬不起头来?”

祁珩不以为意道:“尚书大人真是这么想的就好了。”

他没让手下人松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带着人走了,年轻的将军身着锦袍负手信步,一步一步走得轻松自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回祁府的马车上,祁珩回想起孟参商在孟府门口抹眼泪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可惜他知道,她不娇气。

不仅不娇气,还心思缜密,甚至考虑到孟歧多疑,先前第一次遇见时是他送她回孟府的,这一次又是他。

若是旁人说一次凑巧还说得过去,两次放到祁珩身上怎么都不对劲,他一向远离女子,而且祁珩和孟家于朝堂上是很明确的对立关系,以他的名声,他不害孟家小姐就不错了,更何况是救。

若是祁珩对孟参商的态度恶劣,那在孟歧眼里就不一样了,至少不会轻易生出“他们是一伙的”,这样的想法。

孟参商提出让他绑了她时,祁珩下意识皱眉,待孟参商道出其中微妙,并言明孟歧最重脸面,下他面子等于剜他的心。

祁珩道:“那你的面子呢?你是女子,世人对你的恶意要比对孟歧大得多。”

孟参商道:“我替嫁落水已经把面子都丢光了,再丢一点也没什么所谓。”

祁珩沉默,对自己够狠。

五花大绑祁珩还是做不到,最后只绑了手腕,还是用的锦帕绑的。

也不知道孟参商是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出来的,还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她早就算计好了这些。

她明明有这样好的身手,却还要靠这些弯弯绕来算计人,真不知道她到底图的是什么。

孟府里,孟歧看见孟参商哭个不停心里厌烦,没好气道:“别哭了!就知道哭!跟岁明楼一点都不像!”

听到娘亲的名讳,孟参商凝噎了一下,眼底沉沉,他还有脸提母亲的名字。

徐婉莹听见祁珩说“替嫁”,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着急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替雨晴出嫁了?她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你若是妒忌她嫁得好,你来找我,我不是不会为你挑高门,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抢姐姐的婚事吧!雨晴低嫁京中早有流言让她难堪,你又如此行事让她颜面何存?”

噼里啪啦一堆话砸到孟参商脸上,孟参商这会哭得倒真有三分真心了,“夫人觉得二姐姐丢了颜面,我又何尝不是丢尽了颜面?我掉进河里又被昭宁将军绑了一路,好生狼狈。明日京中定多的是人诟病我,笑话我,说我抢姐姐婚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婉莹睁大眼睛,这孟参商素日说话都软的很,不高兴报复人时都是话里软绵绵掺点钉子,怎么这回这么直白?“你还有理了?”

孟参商眼睛红红道:“夫人与其责备我,还不如去问问二姐姐为何逼我替她出嫁,而且她身边的丫鬟英儿还一直盯着我,怕我坏了她的计划。您不若去问问英儿是怎么一回事。”

徐婉莹一想还顿时气势弱了一截,新娘上花轿时身边确实是英儿,莫非这真是雨晴做的?

徐婉莹心里有了计较,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别太放肆,等我找到雨晴问清楚了再来和你算账,现在你回你的院子里,有事无事都不许出院子半步。”

孟参商不吭声,这是要软禁她。

孟歧又补了句:“这身衣服赶紧脱了扔了,不像话!”

后续炸药的事情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有陛下和祁珩推动,够孟歧和徐婉莹喝一壶的了。

至于软禁,她还没放在眼里,半夜翻墙出去,就凭孟府的守卫,还发现不了她,至于映竹榭那几个丫鬟,更是拿钱躲懒享受生活的。

孟参商坐下,抬手将手腕送到嘴边,看准了结咬下去,祁珩系得不算紧,很好咬开。

说来也好笑,方才孟歧和徐婉莹好像没一个人看到她被绑着手,到底还是不在意。

抬眼看到桌上的锦帕,孟参商疑惑,因为这方帕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女子的东西,很浅的粉色,上面绣着粉白桃花。莫不是祁珩回了京城什么时候看上了哪个姑娘,那个姑娘又属意与他故而相赠?他怎么用这个来绑她。

孟参商心道,不管他的儿女情长了,这方帕子还是洗干净尽早还给他为好。

孟歧和徐婉莹知道了孟雨晴是自己走的,便派人乔装在京中各大客栈搜寻。

不过比找到孟雨晴的消息来的更早的是石家人。

前院来了丫鬟到映竹榭,“问四小姐安,石家来人了,老爷夫人让四小姐去前院一趟。”

孟参商故作委屈:“可我刚从前院来,也才刚被夫人罚了禁足,怎又肯放我出去了?”

“老爷说了,四小姐只管去便是。”

“待我更件衣便来。”

“奴婢候着四小姐。”

也是,石家上下为了迎接尚书千金不知散了多少钱财,结果新娘子不仅换了,而且换的新娘子还掉河里去了,更被昭宁将军捞上来了。若是只有替嫁一事,石家和孟家关起门来自己商量对策还好,现在祁珩一插手,真是不闹得人尽皆知都难,两家丢人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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