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这几天一直在找住处,魏榕书那里是单身公寓,加上她已经和方安复合了,一直住在她那也不像样子。
陈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又划,看房中介发来的房源信息刷了一页又一页——采光好的公寓太冷清,带阳台的户型离地铁远,连昨天看的那套带小花园的复式,她都对着客厅的落地窗发了半小时呆,最后还是摇了头。
“又叹气?”魏榕书把刚萃取好的拿铁推到她面前,瓷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脆的响,“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非原来那套房子不可。今天晚上看那房多好啊,又敞亮装修得又好,你还说不行。而且我感觉你和中介说的理想房型和你原来那个也差不多。”
陈烟抿了口咖啡,苦味裹着奶泡漫开,她舌尖抵了抵下唇:“我还是想去问问原来的房东。”
魏榕书把她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了下来,手肘撑着桌面,短发扫过耳尖——是她惯常的放松姿势:“你到底,想不想复合。”
陈烟叹了口气:“我想不想重要么,重要的是我不应该复合。”
“什么叫不应该,”魏榕书拍了拍桌子,“感情还有应该不应该的?你要是想,我看你俩也分开这么久了,网络上谁还记得,我看许遥一这次复出,都是支持的,根本没几个提起恋情,你们重新在一起低调点,还是能继续走下去的。”
低调点。这个陈烟之前谈恋爱时一直奉行的原则,他认为能保护许遥一也保护她的方法,在此刻她却有点听不顺耳了。
“行了,你别管我了,”陈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头,“你就当,人都是要继续往下走的,许遥一不可能在原地等我,行不行了?”
魏榕书还想开口,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哥”的备注。她抓起手机往阳台走,声音随着玻璃门的缝隙飘进来:“喂,哥,合同……”
陈烟还是去找了之前的房东,房东奶奶去年摔了一跤,行动有些不便,也显得老了不少。
“小陈,我是这么想的,”房东还记得她,“你要是真心喜欢这房子呢,你就给买了吧,你看你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现在回来了又想来租。当时你妈来找我突然退租,房子里的东西也没拿走,我就给收拾收拾放杂物间里锁起来了,没人动过。你说也巧,你走之后半年多有个人来租了,也正好前几天才退租。你和这房子有缘,我呢现在身体也不好想去我儿子那里了,你买的话我给你便宜点?”
陈烟一边应着一边在房子里四处转了转,有些疑惑。
按照房东的话,她走之后这个房子应该是有过另一个租客的,但是房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没改变,阳台的多肉还在陶盆里,叶子胖乎乎的;沙发上毯子也是她之前买的;书架上还有几本她之前爱看的悬疑小说。
“阿姨,”陈烟转头问道,“上一个租客是什么人?”
房东眯眼想了想:“当时来签合同和退租的是个男的,但是当时加我联系方式说要租的是个女的,估计是小夫妻吧?”
陈烟心里的想法落空,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阿姨,你打算多少钱卖?我应该能先给个首付。”
房东有些震惊陈烟这么快就答应了买房子的提议,瞪着眼睛看了看陈烟,说道:“你决定好了?那那我先找人估个价吧,然后给你打个七折吧。”
打七折确实不算少,陈烟赶忙道了谢,和房东约定好多久后签合同,房东表示现在要是没地方住也可以先住进来。
房子的事情尘埃落定,陈烟回魏榕书家时的脚步都带着点轻快。
魏榕书的工作昨天就差不多交接完了,正在收拾行李明天准备回R国了。
“你以后,就在R国定居了?”陈烟撑着脑袋问看着忙前忙后的魏榕书。
看得出来魏榕书很高兴,一个投篮的动作把一团衣服投进了敞开的行李箱:“对啊,国内有你和我哥,我就安心去过婚后养老生活了。”
陈烟笑着点了点头:“你俩婚礼记得叫我啊。”
似乎是想到自己终于要和方安有个结果了,魏榕书也低头抿嘴笑了笑:“行,我回去先和她策划策划,应该也得要个半年一年的吧。”
陈烟看着魏榕书的表情,由衷为她高兴:“行啊,我可以提前过去帮帮忙。这些年真多亏你俩的照顾。”
魏榕书拍了拍陈烟的肩膀,语气带着点玩笑般的笃定:“跟我们客气什么。你这房子买得这么顺,说明你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放心。”
“她去租房子了?”许遥一坐在轮椅上,问道。
韩斌在后面推着轮椅:“阿婆说是要买下来,估计过两天都能签合同了。”
许遥一顺手摘下一朵从花圃里探出头的小花,在指尖盘绕着,低头思索着。
韩斌见她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所以签合同是你去还是我去?”
“过两天哎,我去的了么?问问问。你也不用去,签好名字让阿婆去和她签。”许遥一说。
“把人骗出来了,你现在又不急了?”韩斌啧了两声。
许遥一挑挑眉:“什么叫我把人骗出来了,不是她自己出现的么?只要出现了,我就能掌握,你急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韩斌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懒得和你说这些,掌握姐,你赶快恢复得准备回归了,还有自己的solo,推了两年多了,幸好当时主打名还没敲定,实体还没开始制作,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继续用原来的还是从这两年写的歌里重新选?”
许遥一揉了揉额头:“就用原来的曲子吧,这次不会有意外了,歌名…”她垂眸想了想:“叫…”
“Hug me.”
韩斌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通知美工组开始设计专辑配置了。”
韩斌把许遥一推回病房后就走了,病房的窗帘没拉严,黄昏的光斜斜切进来,落在许遥一的病号服上。
许遥一看着房间那头的衣架上挂着的驼色围巾,又低头抚了抚自己的伤口,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