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一的游船之旅渐入佳境,平均每半个月就会更新一条vlog。镜头从扫过东南亚集市的斑斓织物,到对着北欧峡湾的冰川哼唱旋律,还会发发自己的作曲经过,能感觉到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视频里的语气也从起初的平静压抑,慢慢染上了灵动的暖意。
这天下午,陈烟在S国大学的阶梯教室旁听课程,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特别关注提示:许遥一发布了最新动态。
她指尖顿了顿,想把目光重新移到黑板上,最终没有成功,还是点开了视频。
视频画面里的许遥一画着精致的淡妆,站在欧洲某国的广场上,身后是哥特式教堂的尖顶。镜头跟着她穿过鸽群纷飞的石板路,又钻进一家摆满古董唱片的小店,她拿起一张黑胶唱片对着镜头晃了晃,画外音带着笑意:“老板说这是五十年前的绝版,可惜听不懂歌词。”陈烟心头颤了颤,想到了自己送许遥一的那张唱片,当时许遥一带着唱片回了R国,现在许遥一还会留着吗。
思绪重新被视频带回,许遥一坐在郊外的草地上,夕阳把发丝染成棕红色,她温柔地笑着:“好啦,这里就是旅程的最后一站啦,这个系列也该结束了。”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感谢你们陪我漂了这么久,让我们期待下次见面吧。”
视频结束的界面停在点赞按钮上,陈烟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手指继续下滑,评论区早已热闹非凡:
“怎么就结束了!从亚洲追到欧洲,这个系列是我的精神食粮啊[哭]”
“下次见面?是不是要官宣复出了?!姐姐快回来吧,舞台不能没有你!期待遥妃回宫!”
“能感觉到这次旅行真的是姐姐的自愈过程!感谢姐姐带我们看了十一个国家,期间创作的四首歌也非常好听,希望以后能收录进专辑里,姐姐未来星途璀璨!”
……
陈烟看着满屏的夸奖,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果然,离开自己的许遥一,依旧是那颗被万人追捧的星星。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按灭手机,抬头看向讲台,试图把注意力拉回课堂,可是脑子里许遥一的笑容始终反复回放。
下课后,陈烟习惯性地去方安的专辑店帮忙。一进门,就看见方安坐在前台,对面的客人正从桌上一排塔罗牌里抽牌。方安的金色头发在顶灯下发亮,漂浅的眉毛挑着,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难题。
陈烟没出声,绕到货架旁整理专辑。靠近大门的货架摆着最新热碟,她随手拿起一本放错位置的看到封面愣了一下,是NIMIQ的新专辑。
封面设计得很漂亮,可她来回看了几遍,都没找到许遥一的身影。哦,对了,这是许遥一停止活动后发的。她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封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下次回归,C位肯定还是她的吧。
陈烟整理完第二个货架时,客人终于从桌子前站了起来,付了钱之后快步走出了店。陈烟疑惑地看着,方安悠闲地走到陈烟身边:“看啥呢。”手里还捏着那副塔罗牌。
“没什么。”陈烟摇摇头,“你也会塔罗牌?”
方安眉毛一挑:“什么叫我也会?魏榕书那小屁孩没和你说她是谁教的?是我教的她喂。”可能是眉毛不太明显,导致表情有点滑稽,这一挑眉戳中了陈烟的笑点,让她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方安把牌往桌上一摊,“来,给你测测,让我来粉碎你们理工女的逻辑世界。”
“上一个被‘粉碎’的是魏榕书?”陈烟在她对面坐下。
“可不是嘛,”方安边洗牌边哼了声,“不仅被粉碎,还把我这手艺偷学走了,可恶的小狗。”牌洗好铺开,她抬眼看向陈烟,“有啥想问的?”
“没有。”陈烟歪头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那我替你问,”方安歪嘴一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你和许遥一,今年会不会见面。”
陈烟愣了愣,方安轻轻拍了拍桌子:“抽牌。”
陈烟摇了摇头,指尖蜷缩起来:“不想抽。”她别过脸,“这个问题没意思。”
“没意思?”方安往后靠在椅背上,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门口的货架,“刚才盯着人家团的专辑看那么久,这会儿又装正经了?”
“你怎么不给客人认真算塔罗,看我干嘛?”陈烟不想接话,干脆转移话题:“魏榕书上次送我过来就没回来过了,你不想她?”
“她忙呗。”方安说得轻描淡写。
“你们当初……”陈烟犹豫着问,“是怎么分手的?”
方安耸耸肩:“当初分开是因为…”
话没说完,陈烟的手机响了,是过两天要来的旅客。
“听说过两天S国有流星雨?”对方的声音带着期待,“你能不能改下行程,找个能看星星的地方?”
“可以。”陈烟答应着,拿出iPad修改计划表。等她把邮件发出去,抬头正对上方安的目光——那眼神软乎乎的,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欣慰。
“你这什么眼神?”陈烟忍俊不禁。
方安嘬了口咖啡,学着老人的口吻慢悠悠道:“这样才像样嘛,比前段时间那个闷葫芦好多了。”
陈烟又偏过头乐了两声。
几天后的晚上,陈烟带着旅客在雪山脚下扎营。这里远离城市灯光,抬头就是铺满天幕的星辰。帐篷搭好后,大家围着篝火聊天,聚会最热门的游戏依旧是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下来,酒瓶稳稳地指向陈烟。
“选什么?导游姐姐。”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问笑着。
陈烟思索了一下,翻开了真心话卡牌最上面的一张。上面写着:上次和喜欢的人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捏着卡牌的手指紧了紧,周围的目光都带着好奇。正不知该怎么回答,眼角突然瞥见一道亮光划破夜空。
“流星!”她猛地指向天空。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紧接着,又一道流星拖着长尾划过。“快许愿!”刚才的女孩喊了一声,双手合十望着流星。篝火旁的人纷纷双手合十看着流星,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烟望着接连闪过的流星,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念突然翻涌上来,睫毛在火光下轻轻颤抖。心里的愿望清晰又模糊,像流星一样,很明亮璀璨,却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