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许遥一皱着眉，挣扎了半天才睁开眼，看清面前的韩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道：“干嘛。”
“你天天就睡录音室了？”韩斌指了指她胳膊下皱成一团的谱纸，“你现在在休假，租个房子或者回家放松放松都行，犯不着在这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瞥了眼显示屏，“这是第几首了？”
许遥一没精打采地重新趴回桌上，脸颊蹭着冰凉的桌面：“我困了就睡，你管我睡哪？公司交不起电费了？”
韩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时的脚步放轻了些。
录音室里重归安静，许遥一却怎么换姿势都睡不着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戴上耳机点开昨晚的谱写下的旋律。而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那缕创作的灵感却像退潮的海水，连带着昨晚的情绪一起消失了。
无奈之下，她起身准备回公寓。刚出录音室，就撞见了宁懿。许遥一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休假将近四个月，NIMIQ确实应该要着手准备新专辑了。
“遥一。”宁懿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看你也停止活动这么久了，网上热度差不多过去了，这次回归……”
“我不想参与。”许遥一打断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写了几首曲子，你们选选拿去用吧。”
宁懿的肩膀垮了垮，却还是点头：“好吧，我们尊重你。”说完转身进了练习室，许遥一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宁懿掩不住的失望。
回到公寓，许遥一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这四个月，她就没睡过一次超过四小时的觉，神经像根绷紧的弦，稍有动静就会断。看着宁懿失望的样子，她不是不愧疚，可连好好睡觉都做不到的自己，怎么可能撑得住回归期的高强度行程呢？
最让人感到折磨的是，在本就不多的睡眠里，陈烟的身影却总会见缝插针地钻进梦里。有时是陈烟在厨房煮面的背影，有时是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侧影，那些稀疏平常的碎片，醒来后竟让她有些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想象。
自嘲地笑了声，许遥一扯过被子蒙住头。真糟糕，明明自己比陈烟大，明明自己才是被背叛的那个，明明陈烟的态度总是淡淡的，可自己就是放不下。或许真该出去走走了，她不想忘记陈烟，但是也想找回原来的自己。
她突然很想坐船，那种漂在海上的长途旅程。抓起手机打给杨姐：“杨姐，帮我订张船票……我想漂几个月。”
杨姐没多问，半小时后就发来船票信息：五天后从L城出发，经亚洲到欧洲，全程三个多月。你好好休息。
许遥一盯着屏幕上一长串旅途会经过的国家名，恍惚间竟看见自己在某国街头看见了陈烟。正想上前叫住她，手里的手机“啪”地砸在脸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白日梦碎得彻底。
上船那天，许遥一几乎是沾床就睡，昏天黑地睡了将近一天。再次睁眼时，窗帘缝隙里漏进一抹金红——她伸了伸懒腰坐起身，拉开窗帘，正撞见太阳从海平面上探出头。
先是一道纤细的金边，接着是半圆的弧，最后整个光球挣脱海面的束缚，瞬间将粼粼波光染成熔金，远处的云层被镀上橙红与绯红，似乎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光。许遥一望着那轮朝阳，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脸，返回房间点开手机录制，又打开作曲软件，指尖裹着阳光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音符。
“你要不要去我爸公司做地陪？”方安边整理着货架上的专辑，边问着坐在一边的陈烟。
陈烟揉着太阳穴笑：“我来这几个月，除了家里和你这店，哪都没去过，陪人旅游？别坑你爸了。”
方安不以为意：“没事的，会先培训的。钱多事少，然后你有空了来我店里帮帮忙或者去大学里旁听一下你感兴趣的课不都行，比你天天这么无所事事的强吧。”
这次陈烟没有回答，方安转头看见她正怔愣地看着手机，她疑惑地凑上前看见陈烟的手机屏上是许遥一的社交媒体界面，而许遥一最新一条讯息发布的时间是一分钟前。
许遥一发布的是一个视频，看样子是她的vlog.
视频里的许遥一素着颜，镜头跟着她从甲板到船舱，拍海上的朝阳，拍笔记本上的乐谱，有时会有温柔的画外音讲述自己旅途某刻的内心想法，记录自己在海上漂泊的这几天从哪获得灵感，又是怎样创作歌曲。视频的最后她抱着吉他坐在窗边，拨动吉他弦弹唱着这几天在旅途中创作的曲子：
“尽管我被抛弃到浩瀚宇宙
也觉得毫无关系……”
许遥一的歌声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力量，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又像是在勇敢地迎接未知的未来。
两人看完视频，方安瞄了陈烟一眼，陈烟似乎还在缓神，盯着已经结束的视频。
许久，陈烟才缓缓开口：“好。”
“好啥？”方安有点懵。
“去叔叔那做地陪。”陈烟回复。
方安没想到隔这么久的话题还能被回复，挑了挑眉：“你说，许遥一那艘船，会不会来S国？”
“和我没关系，我和她不会再有缘分了。”陈烟起身向店外走去，“我回去做饭了。”
“聚散离合皆可人为啊，拿缘分做什么借口……”方安望着她的背影叹气。
货架上NIMIQ的专辑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许遥一发布视频后接了一个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语气里都是欣慰：“你终于让我放点心了，你经纪人前段时间和我说你的情况给我吓得，问你你又说没事。出去旅游透透气是最好的，慢慢消化嘛。”
许遥一轻笑一声：“我真没什么大事，妈。分个手而已，你说的太吓人了。”
许母叹了口气：“还嘴硬，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们家给你的爱太足了，所以你太懂怎么爱什么是爱了，就总是追求极致的，唯一的爱。所以如果你的爱人默不作声就和你分了手，你肯定戒断得很痛苦。”
许遥一被母亲说中，但还是哽着嗓子回复：“妈，没事。不管结果怎样，都是一种经历吧。不用太担心我了。”
许母又絮叨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许遥一抹了抹眼角的泪，低头点开媒体软件。
刚才发的视频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许遥一往下翻看着。
“姐姐！终于看到你了[哭],四个月十三天！知道我们等你等的多苦吗？”
“我怎么感觉许遥一一股失恋感，不过这就是音乐人一定要经历感情吗？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支持姐姐继续创作，但是不支持用感情来创作了，我心脏受不了了。”
“好美的海，好美的许遥一！我还是爱着你！朕就这么原谅了遥贵妃会不会骄纵了她。”
……
一条条评论，许遥一翻了很久，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在幻想着什么。可是，以她的性格，即使看到了，也不可能会留下任何痕迹吧。
许遥一苦笑了一声。
年上觉着经过就好，年下觉着不想就好。哦莫这就是年上年下的区别吗。
不过小情侣好久没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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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