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4
“是那、那个人给了我八万块钱，要我闭嘴……”
“那个人？”
许欢喜瞥了一眼张贺，张贺立即会意，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
“你说的那个人，是这个人吗？”
许欢喜拿出李维的照片搁在桌上，巩兴国看了一眼，点头道：“有他，但是那时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男人。”
“还有一个男人？那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那个人和照片上那个男人个头儿差不多，体型更瘦一点，年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穿得也破破烂烂的，真的是破破烂烂的，袖管儿上缝着好几个补丁，哦哦哦对了！”
巩兴国突然兴奋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那个家伙的皮肤！”
“皮肤？他的皮肤怎么了？”
“就是……警官，您见过那种受了潮的纸吗，就是那种灰白色的纸，但是看起来脏兮兮的。那个人的皮肤就是那样的颜色，反正看起来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许欢喜闻言想象了一下，但巩兴国的描述毕竟还是过于笼统，她皱了皱眉，问道：
“除此之外呢，那个人还有什么特征？又或者，他和照片上的这个人之间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谈话？”
“特别的谈话……我和他们俩只有在聊生意的时候才凑得近了些，他们俩当着我的面，也不会说什么特别的吧。不过我听到你照片上的这个人，喊另一个人叫什么王师兄。”
“王师兄？”
“对。”巩兴国点了点头。
“那……给了你八万块，让你保持沉默的人，也是这个王师兄？”
巩兴国被许欢喜的话噎了一口，他刚才见许欢喜一直在问他别的问题，闭口不谈那八万块的事情，还以为是她已经忘了，却没想到她是打算在这时提起来。
“咳……是。”
“他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许欢喜这句话虽是提问，可她的声音里却完全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她是笃定巩兴国一定会记得的。
毕竟对于这个人来说，八万元，绝对不是一笔他能轻易遗忘的数字。
“其实，他向我定制的两只这种铁环，因为市场上并不常见，所以一切都需要从头打模制作，单是这两样东西的价格，其实已经有三万块了……”
巩兴国低着头还在小声地为自己辩解，许欢喜听了则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
“但是他给了你八万，这里面看来有五万块都是封口费啊，看来想封巩老板你的口，真不便宜呢。”
“我……”
许欢喜平淡的冷嘲热讽令巩兴国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再找补几句，但抬起头对上许欢喜平静无波的眼神时，他又觉得自己辩解的话语是如此苍白，说出来反倒是自取其辱，于是他讪讪地闭上了嘴，把头低得更低了几分。
“他当时说，这东西比较少见，他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订做过这种东西，所以他希望我能为他保密。我那时也觉得奇怪，本来以为他是想做凶器，但是我看了设计稿，那东西虽然也有许多倒刺，但是不像是那种能杀人的，所以我就想着……有钱不赚，我不是傻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让你做的那东西是能杀人的，你就不干了？”张贺在这时插嘴道。
“对……”
巩兴国抬起头，他口中的那个“对”字还没完全发出来，目光就落在了茶几上刚才张贺拿出的那几把管制刀具上，于是又只能自己把那个“对”字吃回去。
“GXG-031，GXG是你的名字缩写，那031又是什么？”
“哦，这个就是我的编号，这个东西是我今年做的第31件定制品，所以就是031了。”
“那你们在交易的时候，那八万块，他是怎么给你的？”
“我们走的是定尾制，他先给我一万五的定金，做出样品之后，他觉得比较满意，就又给了我五千块，等成品搞定后，他就把剩下的钱都给我了。”
“那他是以什么方式向你付款的？现金还是……”
“是现金，给我尾款的时候，六万块，那么一厚沓的钞票，就直接拍在我桌子上了。”
许欢喜闻言不语，对方用的是现金，显然是早就猜到警方也许会追查到这里，心思倒是还挺缜密的。
“那个，警官……”
许欢喜回神，见巩兴国的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
“我是想问问您，就是……这个事儿……”
许欢喜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也落在茶几上的那几把管制刀具上。
“我知道我这是犯法了，我就是问问，这个……”
许欢喜听着他怯生生的语气，当即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于是笑道：“你既然知道是犯法，还敢做，那看来在你眼中挣钱比守法要重要。都打算挣这种犯法的钱了，你心里都没有点儿心理准备吗？”
“不、不是，我……我也没想着他们会……”
“你也没想刀什么？你自己造的刀上开着血槽，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买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刀具的人，一般都会是什么人，他们又打算拿这种刀做什么，你心里难道真的没数吗？”
许欢喜的质问掷地有声，巩兴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再次低下头。而许欢喜也并不打算再理睬他，看了一眼张贺，确认他已经整理好了全部信息后，她就要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巩兴国却又一次开口了。
“其实……”
许欢喜起身的动作闻声一顿，她转眸看向巩兴国。
“您稍等一下。”
他说着起身，匆匆去往内室。
许欢喜与张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白巩兴国这次又打算做什么。
大概过了几分钟，巩兴国再次从内室走出，而眼尖的许欢喜一眼就看见他的手上捏着一张名片大小的纸片。
“在我和那个人交货的那天，他离开时，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任何事都可以，我说没有，然后他就给了我这个。”
他说着把纸片递给许欢喜，
“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个，是不是，可以减轻处罚呀？”
许欢喜接过来一看，这张纸片红底黑字，一面的正中央是仿小篆字体的文字刻章，许欢喜仔细辨认后确定那写的是“长居永乐”四个字，而在这四个字的背面，则是一个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