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怀疑自己还会振臂高呼,宣布自己的喜悦。

如今对于宋家,她心中的界限分明。之前那对鞋,因为踩入过宋思言的领地,她嫌恶至极,情愿买一双一模一样、但是全新毫无污秽的出来见他。

宋思禮是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下的满心欢喜。他的手臂越圈越紧、越揽越重,生怕商商反悔,从他怀抱中钻走。

他才发觉,原来当一个人的欢喜太过热烈、太过旺盛,眼睛就会发酸、发红,几乎涌泪。于是他唯有圈住商商左右摇晃、转圈,似跳舞一般。

四周僻静没有路人经过。若有,他怀疑自己还会振臂高呼,宣布自己的喜悦。

商商被他逗笑,见他似个孩童,天真无邪不懂得掩饰,又被他感染,两人就在路灯下手拉手转起圈,跳动独属两人的圆舞曲。

她的家佣Susanna见主人出去了一阵未归,担心地出来找。看到两人拥在灯下,觉得这一幕太好看,双手合掌在胸前,笑着做出向天祷告的姿势。

宋思禮留意到了,这才跟商商一起回别墅内。

“你介不介意我问......其实Susanna应该是在你没被收养之前救过你的那位无牌医生的女儿,对吗?”

商商点点头,“如果不是那位医生坚持,我当年同其他那些被囚禁的细路仔都不会获救,可能在当时也活不了几天了。但也因为这样,他无牌行医的事被扬开,后来被关押了。”

“到我后来有能力之后,就从福利署将Susanna接了过来,在我家中帮忙。”

她是何等善良,知恩图报,将他人对她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上。不论遭遇多少波折,内心承载着多少苦痛,她从来都未放弃过回报她所得到的爱与善意。

宋思禮知道自己如今依偎着的人是瑰宝,不禁情真意浓地亲吻她额顶的头发。发丝香香软软,带有她身上的香味。她身上所有气质、气味,都令他着迷。

他亲昵地讲给她听,“刚才在秦爷那里,我已正式认他作我阿爷。阿爷问,什么时候才能带孙媳妇返去同他一齐饮茶喔!”

还是第一次,在商商的脸上见到娇羞的神色,虽然很快被她藏了起来。

美中不足的是,这一刻所有的欢喜都仍不够踏实。宋思禮的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他又想起秦爷的话。

“秦爷说,其实是Father Joe在中间疏通,宋思言才能那么早返来香港,进到宋氏。”

商商也很有些意外,“你意思是,宋老爷原本没打算让他返香港?”

“嗯。说是因为他在美国太不消停,本来的计划是叫他在那边的分公司多历练几年,等处事成熟了才能返来进集团。是Father Joe连同宋氏之前的御用风水一齐劝说,才令宋老爷改变主意。”

“那怪不得......”商商告诉宋思禮,“之前听说Father Joe成功逃脱,徐叙发散人手到处打听他的下落,之后查到Sister Mae之所以在越南意外身亡,是因为有人想要阻止她返香港为Father Joe的庭审作证人,而中间的联络人在香港曾经与宋思言见过面。”

“当时徐叙只是担心,宋思禮或许有份帮助Father Joe逃脱,但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因由,令他们两人之间关系这样亲厚,值得他为了Father Joe去承担风险。”

宋思禮心中的隐忧又更加深了些,“他们两个都是想将别人带给自己的利益利用到极限的人,照这样看来,他们之间的联结不会这么容易就断裂。”

第二天下午,陈居士应约到宋思禮的办公室与他见面,听他讲起Father Joe的事。

“有助于宋氏的运势?”陈居士摇摇头,凝神思索着,“我倒是不记得明轩为宋氏批的运势之中有专门指出这一层喔!”

“我之前同你提过的,明轩为宋家每个人都批了命书,其中讲到宋思言如果离开宋老爷的庇佑,会遇大劫,而他身边人可以帮他挡下这一劫。我当时怀疑那个身边人其实是你或者你妈妈,如今都已应验啦,你能从海上返生,是你命大!”

“但是明轩在生时每一年为宋氏批的运势,我全部都看过,如果他真是提起过宋思言返港能有助宋氏的发展,我没理由不记得的。”

“那依你的了解,有没有可能是你师弟私下收了Father Joe的钱,帮宋思言说好话?”

陈居士无奈地笑了笑,“绝对有可能!明轩赌得最大的时候,一千几百万只当闲事,这些烂账不是随便哪个客户能帮他收拾的。但如果是Father Joe同宋思言......就绝对有这个能力。”

这时间,宋思言收到消息,律政署已正式受理对于他的诉讼,二十年前带走商葶的车祸已重新排期审理。

盛大状还告诉他,“我们收到消息,这一次......很可能是倪**官亲自审理。”

“听你这样语气,这位倪**官似乎很猛料?”

“倪**官是出了名的铁手法官,近两年已是半退休状态,除非是性质特别恶劣的案件,否则......很少会轮到他来审理。”

宋思言听得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作为被告行径太过恶劣?所以专门由他来对付我?”

“还是其实你是想告诉我,你对我这单案没信心,叫我事先打定输数?”

“宋生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程序上我应该提前同你做好心理预期的。我是将客观事实告知你,现在警方同律政司都是态度一致,会很强硬地对待你这单诉讼。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但对于结果,我确实认为不乐观。”

“而且,我们还收到消息,警方会有一位级别比较高的管理层出庭作证,具体是谁我们还在等确信。但由此可见,警方这次办案很坚决。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请你就是叫你来同我讲这些屁话?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次我走不脱,你同翁大状都不会有好结果!”宋思言暴躁地掀桌,被看守摁住。

他又挣开,“我不是叫你带探坤来见我的?”

盛大状的面色又沉了一下,“他消失了。”

“消失?”

“是。我们找不见人,已经两日了。”

宋思言的双手分别攥成拳头,气得额头现出青筋。

“宋生,我有理由怀疑,探坤已经背叛你。无论你之前交待过他做什么事,如今可能都会成为不利于你的把柄。我最担心的是,等到正式庭审的时候,他会以敌对证人的身份出现。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官司就可以说是彻底无力回天!”

“那你还有时间坐在这里同我讲废话?还不出去想办法?”宋思言吼叫着。

他看得出,盛大状还有话犹豫着没说出口。于是他以手指扣响桌面,催促他快些,“你别告诉我,你的作用最大就是做辩方的传声筒!”

“有个人......想见你,不时在宋家大宅外面出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传话。”

宋思言点点头。他已猜出身份。

短暂思考过之后,他又讲,“为了庭审,有些事是势在必行,但不是你作为律师的职责。不妨就交给那人去做,他或许会有你们掌握不到的人脉。”

“另外,你告诉他,之前不是我有心失约,是我要配合调查抽不开身。我欠他的情,一点都没忘。但如果他还想我能还他的人情,首先得有办法能让我从这里走出去。”

盛大状的眼神震了一下。他心知自己这次已是泥足深陷,想要全身而退只是幻想。与其循规蹈矩地等着输,还不如铤而走险,危中求生。

他回应宋思言说,“我会将你的意思转告。希望那个人真是有一些我们欠缺的途径同资源。”

Father Joe曾经相信自己这一辈子再不会有在街头流浪的时候。他早已脱胎换骨,高高在上受世人敬仰。谁知竟被人拖下神坛,遭炼狱之苦。他有多恨,报复的决心就有多强。

近半月时间,他都扮作流浪汉在宋家大宅附近的街区游荡。上次在宋氏的庆祝晚宴上出现,他察觉到有位侍应特别留意他的举止。未免再有其他人注意,他特意将自己的脸划伤,并由得伤口发炎溃烂,血水渗出,连着皮肉,令他面目可憎,却也因此再没有人认真盯着他打量。

这天夜里在大宅附近翻垃圾桶,有架车徐徐开到不远处停下,闪了两下灯。等他望过去,那驾驶位上的人便将车窗降下,是位穿西装、戴眼镜的斯文男子。

他向反方向走去,那男人又将车启动,慢慢地跟随。等到僻静的拐角处,车才缓速滑过身边,丢下一句话,“请你饮茶。言少买单。”

Father Joe这才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后排,他身上的恶臭引来驾驶人掩鼻。这些社会精英向来很难掩饰对底层人物的排斥,若非必要绝不接触。Father Joe确信,现在是宋思言有事要求他。

“宋生叫我向你说一声抱歉,上次他不是有心失约,而是必须配合警方调查,无法依时见你。”

“我看到新闻啦!不好意思喔,听说被我放走的人后来惹出不少麻烦。但没办法啦,当时我被人爽约,心气不顺也是正常。”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宋生现在背负的官司......很麻烦。他很想报答你之前的恩情,却苦于无法脱身。”

“想我帮忙啊?直话直说啊!”

“我只能讲,如果宋生这次出不来,无论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都只会落空。你想要回报,就只能冒些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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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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