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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言不知Lena到底同马公子说了些什么,只见马公子刹那间怔住,然后满脸不可置信地向他走了过来。
攥着他的衣襟,马公子沉声问他,“一场兄弟,你不是打算这样对我嘛?”
宋思言不答话,面上鄙夷,眼神笑望着他。拿女人往自己脸上贴金,怪不得他前妻凌小姐会等着看他笑话。
“你这样我会不高兴。”Lena过来,轻轻弹了一下他的手背。
马公子仍不死心,又抓住她的手腕,见她眉间蹙起,“会痛的!”便即刻慌地放开。
“那你几时回来?”
“我同你讲过了,我觉得今晚的派对很闷,出去喝杯酒,然后就回来。如果你持续阻止我,我心情更差,可能会喝多几杯的。”
“好好好!”马公子无奈得紧要,克制着语气同宋思言说,“言少!唯有托你帮忙照顾我未婚妻。尽早送她回来!”
宋思言略微点点头当应承,实则笑他懦弱小男人。怪之不得Lena不当他是回事,连订婚派对都可以在中途丢下他一个人应付亲朋好友。
驾车行进的路上,宋思言听到Lena隐隐约约、不耐地呼吸,似乎是嫌路上车多堵塞。
很快,Lena侧头问他,“早前那些有关你的新闻,都是真的吗?”
“我的新闻好多喔!你指哪一单?”
“有关你赛车那一单。”
宋思言还未作出反应,Lena又笑着说,“如果新闻是真的,即是你中学时已经识得自己驾车出去玩啦!都有这么多年经验了,今天这个路况,不至于驾得这么慢吧!”
“安全为上嘛!有你在副驾。”
“但我钟意快喔!我最讨厌拖拖拉拉!”
宋思言看向她,发觉她眼中的笑不是在向他确认,而是一种挑衅。
“那就坐稳啦!”
宋思言一路将车飙到游艇会,路上越走越静。
“知道你嫌人多烦扰,那不如出海啊!出到海上,四周围一定清净。”
“坐你的游艇出海啊?”Lena轻轻摇摇头,“不想。”
宋思言很意外,“为什么?你不是怕我吧?”
“我是不钟意去到那么暧昧不明的空间,对我自己不利。”
宋思言不禁笑了,“我以为你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你喔!”
“我是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我,但我介意同你在一个封闭疏离的暧昧空间内。没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说完,Lena便径直转身往回走。
“那不如就去这里的俱乐部坐坐啊,人不多不少,要私密有私密,要开放有开放。”
最后是到俱乐部二楼的露台落座,其他客人不见几桌,Lena似乎也不避讳被人认出来,点了一杯酒,姿态悠闲地将发髻解了,整个人愈发放松下来。
宋思言才发现,原来她的头发不是黑色的,而是泛着一层浅棕色。发丝飘扬,令四周的空气中蕴含着香气,似有还无。
当发现酒比期待中口感很好,她脸上浮笑,神态似少女,稍微有些娇憨。
宋思言猜想着,到底她知不知道,好似马公子那样条件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在她面前可以将自尊放到最低,有怒不敢言,其实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
但至少此刻,他明白了,为何她能多次结婚、订婚,却依然能轻易令男人为她抛妻离家。
他想起早前派对上见到陈居士出现,有些诧异时,怀安解答了他的疑惑。
“马公子的妈妈很信风水的。她听陈居士算过,Lena命中自带财运,是旺夫的福星,同谁在一起,谁就财运亨通。不似得凌小姐与马公子,天生八字相冲,家不合就失财运。所以马公子的妈妈第一次见Lena,就主动开口叫马公子休妻换人。”
“旺夫?不是应该珠圆玉润在长辈们眼中才是福相吗?”
怀安只是耸耸肩笑笑,“不然你以为为何Lena前面几次婚约能进行得那么顺利?你知道你们这些豪门的啦!越有钱就越爱财!”
然而此刻,他望着眼前的Lena,脊背清瘦修长,光滑瓷白,下颚线流畅到甚至是锋利,绝不见珠圆玉润之相,可偏偏是她最能征服那些爱财的男人。
宋思言感觉浑身燥热,霎时间他对Lena的占有欲飙升。其他男人可以,他怎么不可以?他应该是她眼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于是他盯着Lena问,“你做模特很多年了吗?很奇怪,我以前好似没听说过你。我们宋氏旗下这么多间企业,这么多次活动,竟然从没同你合作过?”
Lena平平淡淡地,“没缘分吧。”
她甚至连视线都没投过来。
“也是。以宋氏的规模,平日合作的模特都是有相当的名气的。”
Lena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滑动,笑了笑,“但是我那些前夫、前未婚夫们都与我签过代言合同喔!其实是不是因为宋氏的量级不够,合作的那些广告公司才没有推荐我这种收费顶级的模特儿给你择呢?”
她毫无动摇的自信令宋思言更加心痒。
“是!或者是我不够了解你。多谢你今晚给我这个机会!”
Lena闲散地看了过来,手指又换在耳垂附近打圈、捏搓、轻轻拉扯。
宋思言倾身过去,靠在她耳边,“但我觉得还不够,我想再了解你多一些。”
Lena偏头想了想,“但我还是不钟意上游艇。”
“地方可以任你择!”
“我听闻这间俱乐部有间房是埋在海下的。”
“你有兴趣?”
“我没试过。”
“那就那间。”
“你这么高,为何选择做平面模特儿?”等进了房间,宋思言问。
Lena手摸着玻璃慢慢走动,观察着里面游动的那些鱼。
“够高就一定要走T台吗?”
“至少应该更容易拿到国际代言啊,不是吗?”
Lena站定在一处,望着玻璃里反射出来的自己,然后解开了肩上的暗扣,身上那条裙便轻若无物地褪下。
宋思言在她身后看得直了眼。又听到她说,“因为这片纹身。”
她的体态太美,令宋思言恍神,只当那处纹身是她皮肤上原本的一部分,丝毫不觉得突兀。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那是纹的一只蝴蝶。
“很年轻的时候就纹了,在做模特儿之前。很难洗掉了。”
“你很钟意蝴蝶吗?”宋思言问。
“难道有女仔不钟意蝴蝶吗?”Lena却反问。然后转身向他,“你不钟意吗?”
“怎会。”宋思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被提到口腔,却吐散不去,视线也不愿飘去别处,包裹在Lena身上。
宋思言没想到,Lena是有引导力的对手,算不上绝对热情,却在整个过程中指引着他怎么取悦她。
一旦女人具备男性思维,只要令自己舒适就够,男人便无可招架。
他几乎忽略了那只蝴蝶,丝毫不觉得它碍眼,只感觉它好似也很欢欣,随着两人的起伏翩翩飞舞。
黑色的翅翼,翻舞似魑魅的鬼魂,混淆人的视线。
到最后,当Lena坐起裹上薄毯,他忍不住俯低身去触摸那只蝴蝶的纹路,Lena轻轻颤了一下。
“难道蝴蝶就这么受女仔钟意?钟意到愿意纹在身上?这么大一只,纹的时候应该很痛吧?”
“你还识得其他特别钟意蝴蝶的女仔吗?”
“这算是吃醋吗?”宋思言坐起来,圈住Lena问。
Lena却突然记起,“噢!我想起了,传闻中那个被你撞死的细路女也是钟意蝴蝶的,对吧?”
宋思言的眼神垂了一下,将被冒犯的怒意收起,“看来你还真是看过我不少报道。”
“怎么?很关注我吗?”
“出席活动在后台等待妆发完成的时候,除了合上眼睡觉,还有大把时间看杂志同手机新闻的。最近你几乎每天上热榜,很难不留意到。”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我情愿你是出于关注我。”
“不过有件事我要特别纠正你。不是我撞死的,是传闻之中由我驾车不幸出了车祸,当时坐在副驾上的细路女死亡了。”
“以你的行业,应该经常被记者拿来大作文章啊,传闻而已,这都信?”
Lena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抽走被他分走一半的薄毯紧紧裹住自己,走去餐台那边喝水。
宋思言摊手投降,“算我错!我不该这样讲话。”
“事实上......我根本不习惯同女人真心交谈。”
Lena仍旧冷冰冰,似乎一点不贪恋刚才的怀抱。
“不如......撇开马公子,跟我啦!”
Lena这才看了过来,眼中有笑,意味不明。“跟你?你同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呵!”宋思言竟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他起码有个前妻可以抛弃,以此证明对我的重视。你呢?”
“宋家媳妇,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这个名头还不够显示我的重视吗?”
Lena笑得连水杯都倒洒了,“你想娶我啊?”
“我总归是需要一位太太的。看你肯不肯喽?”
“我以为你同我未婚夫的关系好好。”
“你未婚夫为了你连结婚十几年的妻子都可以抛弃,我为你抛弃一位老友,没什么不妥啊。”
Lena好似有了兴趣,放下水杯,轻巧地走过来,勾起宋思言的下巴。“听讲你现在还有几单诉讼在身,怎么娶我啊?我可没耐性等你出狱喔!”
“通常打官司的事,有赢有输,而我,就只会赢。你不必担心。”
“这么有信心啊?难道法律真是有钱人的游戏?”
“我又没做过传言中那些事,当然不会输。”
Lena伸长手臂,揽在宋思言的颈后交叉,“我听说你的集团想同凌小姐合作,你不怕同我一起会激怒她吗?还是说......你想将我作为大礼,以示对她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