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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禮有数不清的问题想问。
你来宋氏工作？怎会成为新任公关总监？谁聘请你过来？
你去了哪里？身体恢复得如何？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可有收到我讯息？为何不接电话也不回复？关铺就是为转行吗？
往后就留在这里了吗？回过别墅没？私生仔呢？知道上周暴雨它被关在厨房吗？
可是他发现面前的商商比起上一次见已经轻减了不少，又心痛得问不出任何一题。她本来就纤瘦，现在看来甚至是瘦得有些虚弱。只是姿态中有种韧劲，好似对全世界都带有少许敌意。
终于宋思禮也只能问出口，“还好吗？”
没等到商商作答。她的眼忽然间有了笑意，视线投向宋思禮身后，接着听见宋思言的声音，“怎样？办公室依足你的意思重新布置过，还满意吗？”
“样样做到足，怎会不满意啊。”
宋思禮见到商商已翩然走去宋思言身旁。她从旁边的立柜上取来一只酒杯，倒入半杯香槟，递了出去。
“用你送的酒来谢你，不介意吧？”
“怎会！上次见面你讲过的，说钟意这种口味的香槟。确实很难买，不过我想买又怎可能买不到。我还另外订了两箱直接送到你住址。”
商商与他碰杯。“那看来只是祝酒不够谢你。”
“如果你赏面请我吃餐饭的，我都接受的！”
“就今晚啦。上次你不是说你有朋友新开了间日本料理上了美食杂志推介的？”
“你有兴趣？那就去那间！我一阵就订位！今晚八点去接你？”
“不必麻烦啦。收工之后直接过去不就行了。”
宋思言有些意外，紧接着满意地笑，“好！那等收工我亲自驾车接你一齐过去！”
两人之间有种新鲜的亲密，似乎都当宋思禮不存在。
宋思言自认赢了一局，这时才问，“噢？阿禮？你也来向商商道贺啊？不好意思！看来如果你想约她吃饭，要等改日了。”
“我想小宋生是来提醒我，一阵万氏工程宣传广告的会我需要列席。”
“是吗？也对！阿禮刚刚进入集团，对很多部门的业务同运作都还不熟悉。能多个人提提意见都是有益的。”
又侧头问，“我都有兴趣去听听新拟定的策划方案，你不介意吧，阿禮？”
“随便。”
宋思禮出去的时候，商商已回到桌前坐下，她的神色变得正式，好似对待一位初相识的同事。
“他请你到集团做事的？”
商商听见问才重新抬头，“你指言少？是。他说上一任PR总监已经离职整个月都还未请到人，正好我有兴趣，就过来试试。”
竟未想到，这次相见，她称呼他‘小宋生’，却唤大宋生‘言少’。
界限分明，仿若昨日时光只是发梦。
June进来提醒，“宋生，会议室那边还在等你。”
宋思禮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商商办公室。
他到会议室坐下，满桌人只见他面色阴沉，反而是先他过来的大宋生春风满面。
广告部的阿头原本信心十足，以为做出的方案一定能攻略缺乏集团经验的小宋生。却不想展出的第一个方案被宋思禮三言两语就戳散，用词决断，语气不容置疑。
再望去桌上剩余同事的脸上，个个写着‘自求多福’。
接下来的展示也进行得不顺利，宋思禮的耐性渐渐耗尽，痛批说，“你们别告诉我，你们同公关部门合作这个策划半个月时间，做出来的成果就只是这样？”
“毫无创意！乍看之下好似很多花样，但其实重点模糊，想带出的讯息一点都不突出！光是做出来的海报都是千篇一律，同上次为帮忙宣传和叶氏合作海岸项目时做的有什么区别？”
谁想新任PR总监却不紧不慢地开声，“恕我直言，这次展示的几个方案的确缺乏创意，但我觉得，严格来讲这算不得是广告部或者公关部的责任。”
从今日起就要正式汇报给她的所有同事都低着眼只敢用余光瞄她。猜不准她是因为新到任需为自己巩固位置，还是因为个性如此才敢公然对峙。
“其实不论什么行业，好的广告必须要贴近产品。但是以这次同万氏合作的工程来讲，无论广告部还是公关部其实关于工程的了解都不够详尽。因为一开始从策略部分享过来的信息就十分有限，譬如工程预计多长时间完工未知、体量未知、预计收益也未知。”
“据我所知，这次虽说是合作，但其实几乎样样事都靠万氏那边牵头。而万氏本身还在同当地政府商谈工程的细节，所以我们集团的策略部同事才没办法将信息提供得很详尽。”
“凭仅有的信息能做出今日展示的几个方案，其实都算得上是两个部门的诚意了。至于小宋生你说海报与之前的类似，的确有几分相似。但其实出自同一个集团的宣传海报，用差不多的色调同布局也是宣传手法的一种，会令街外人感觉有集团辨识度。”
宋思禮不作打断，静静听完。然后又是沉默了几秒，叫June将幕布上翻前几页，指着问，“那请问，为何海报上写的工程预计完工日期，是两年前同叶氏合作的海岸城正式开售的时间？”
“集团辨识度？我认可。但究竟是有心做得类似，还是偷懒复制，我想我还识得分。”
商商的视线从一班下属脸上扫过，无一人敢与她对望。她回应，“请小宋生放心，往后好似今日这样的低级错误在我管理之下不可能再发生。今日请允许我代表公关部向小宋生你致歉。所有错误信息会立即更正！”
“出于我个人立场来讲，我很乐意见到策略部同新任PR总监之间才第一日合作就出现这么多火花！”宋思言看戏一样地坐了很久，这才第一次开口评论。
“Michelle，我不是质疑你的专业，不过这次同万氏合作的工程非同小可，就请你帮忙督促公关部与广告部再倾力合作，希望下次开会能有更好的方案！”
“明白。策略部是用家，我相信在座所有同事都很乐意全力配合用家的建议。”
宋思禮几乎迟了一秒才听出，原来宋思言以‘Michelle’来称呼商商。
会议结束之后，商商被一班下属簇拥着出去，宋思禮没机会截住她。
身为秘书，工作能力固然是重要，但眼力同情商同等重要。
June看得出，从走进PR总监那间新布置过的办公室之后，她老板的心情同脸色就一直很差。会上他挑剔广告策划并非公私不分，他只是冷着脸指出对方部门公事上的错处。当质问那PR总监时，他在开口前手指在桌面上点过几下，那是他犹豫时的特征。
等她回到办公位，就在宋思禮的办公室外面，才刚坐下就听到有道甜腻的女声唤她，“June！”
是同样作为秘书的几个女仔一同上来找她。
她们先是装模作样，拿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向她核实里面的细节。然后神神秘秘地叫她一齐去茶水间，将她团团围住，再小声问，“听说......新来的PR总监Michelle曾经差点成为大宋生的弟妇。真不真啊？”
“弟妇？”June愕然。
“是啊！即是你老板小宋生的未婚妻。不过后来散了。”
另一位秘书又问，“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先提分手的啊？是那个Michelle还是小宋生？”
“应该是小宋生不满意要退货吧！不然好不容易泊上好码头，那女人会这么容易放手？”
June收了脸上惊讶的神情，平淡地问，“你们从哪里收到的消息？”
“是大宋生的秘书传出来的。”
“Elaine？”
“是啊！所以九成九是真事！但是很奇怪，我听说今日小宋生同公关部开会，看起来好似不认识那女人一样！”
“何止啊！我听说两个人简直可以用‘箭弩拔张’四个字形容！”
“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两个人订过婚之后不欢而散，再见面就一定不会给对方好面色啦！”
“既然关系这样差，Michelle又为何来宋氏工作？不会避嫌吗？”
“我听Elaine讲，是大宋生亲自出面聘请Michelle的！”
“小宋生事先不知情？”个个都看向June。“不是吧？June你真的没听说？”
June捧着咖啡杯从围困中抽身，“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到宋氏的时间都不长。对于小宋生的私生活我真是不了解的。”
“再讲，他的私生活也不影响我替他做事。其实我觉得大家都身为秘书，将这些未经当事人证实的八卦传来传去，被老板知道，怕不怕被炒啊？”
几句话令话题终结，其他人都悻悻地闭了嘴。看来另一则传言没错，小宋生入董事局之后为自己挑选的秘书个性高傲，始终与其他同事保持一段距离。
众人觉得没瘾，正当散去，突然纷纷收到讯息。打开是一张照片，转载至集团内部交流论坛。也即是，集合了各部门八卦消息的传播论坛。
唯独是June的手机没响，但从剩下几位秘书口中得知，照片中人是大宋生同PR总监Michelle。
他特意等她收工，然后亲自驾车载她离开公司大楼。
论坛链接中有四字标题，“佳人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