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二年,旧神会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
不是针对裴寂或沈砚辞,是针对"叙事井"。他们想摧毁众生银行的核心,让所有故事消散,让所有"被记住"的存在归零。
"为什么?"初问她的"原来",那个曾经想献祭她的长老,"我们已经和解了,你们可以当普通人,可以……"
"可以什么?"长老苦笑,"可以像你们一样,演给看官看,换点能量续命?我们做不到。我们习惯了'上面',习惯了'控制',习惯了……"
"习惯不了'平等'?"
"习惯不了'有限'。"长老看着自己的手,正在衰老,正在衰弱,正在走向死亡,"零给了我们永生的承诺,即使那是假的,我们也……"
"也想要?"
"也想要。"
攻击被挫败了。不是裴寂或沈砚辞出手,是众生银行的员工们——那些曾经负债累累、被系统抛弃的人,自发组织起来,保护他们的"家"。
"我们记住了,"周诚对长老说,"你们的故事。你们怎么骗我们,怎么压迫我们,怎么……最后怎么失败。这些故事,会被刻入叙事井,永远流传。"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不,"周诚说,"这是'存在'。你们会永远存在,作为'反派',作为'教训',作为……"
"作为故事的一部分?"
"对,"周诚笑了,"欢迎来到众生银行,您的'叙事账户'已激活,余额:永恒。"
婚后第三年,初请求离开。
"我想去其他世界,"她说,"不是逃避,是……收集更多故事。你们的,我的,所有人的。"
"为什么?"沈砚辞问。
"因为我想知道,"初说,"'有限'的意义。你们选择了有限,选择了衰老,选择了死亡。我想看看,其他世界的人,是不是也这样选。"
"如果他们没有呢?"
"那我就讲他们的故事,"初说,"讲给看官听,讲给所有人听。让他们知道,还有另一种活法。"
裴寂和沈砚辞对视。然后他们说:"好。但有个条件。"
"什么?"
"每三年,回来一次,"沈砚辞说,"讲你的故事给我们听。不是通过叙事井,是当面讲。用嘴,用声音,用……"
"用存在?"
"对,"裴寂说,"用存在。"
初点头,背起行囊。她的行囊里,没有灵石,没有法器,只有一本空白的册子,和一支笔。
"写什么?"
"写我看到的,"初说,"写我忘记的,写我……"
"写你想记住的?"
"对,"初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和沈砚辞很像,"写我想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