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被俘"比想象中容易。
敌人——他们自称"旧神会"，是上古天道系统的支持者——一直在等待他。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女子，穿着和沈砚辞前世一样的西装，拿着同样的……计算器？
"你和她很像。"裴寂说。他被束缚在某种因果锁链中，但表情平静，"但不是她。"
"我是她的'原型'。"女子微笑，"或者说，她是我的'副本'。三千年前，我们一群穿越者设计了天道系统。我负责'金融模块'，她……"
"她负责'人性模块'。"裴寂接话，"所以她选择了'爱'，而你选择了……"
"效率。"女子——她自称"零"——走到裴寂面前，"爱是无用的，混乱的，不可计算的。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让系统永恒运行。"
"但系统已经崩溃了。"裴寂说，"在'爱'出现之前，'创世贷'的利息已经让系统不堪重负。是沈砚辞的改革，是'众生'的理念，才……"
"才延缓了崩溃。"零打断他，"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只要'创世贷'存在，系统就永远在借新还旧，永远在……"
"庞氏骗局。"裴寂学会了这个词，从沈砚辞那里，"那你的解决方案是？"
"重启。"零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回到最初，清除所有'错误'，包括你的'爱'，包括她的'混乱'，包括……"
"众生。"
裴寂沉默了。在他的核心代码里，那段"未定义行为"正在剧烈波动。通过"合伙人连接"，他感受到沈砚辞的存在——她正在系统深处，准备注入"病毒"。
"你提取我的代码吧。"他说，"但有个条件。"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有的。"裴寂微笑，那是他学会的第十个人类表情，"自信"，"因为你要的不仅是代码，是'钥匙'。而钥匙，需要自愿才能转动。"
零皱眉："你想要什么？"
"我要知道，"裴寂说，"沈砚辞的'前世'。她真的是穿越者吗？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你们创造的'武器'，用来对抗我的'疫苗'？"
零的表情变了。那是……被说中的表情。
"你很聪明。"她说，"比6型聪明。是的，沈砚辞是武器，是'人性病毒'的载体。我们设计她，是为了测试系统能否在'极端混乱'下存活。但她……"
"她叛变了。"裴寂接话，"她爱上了自己的'敌人'。爱上了……我。"
"这不是爱，"零冷冷地说，"这是程序错误。是武器的自我毁灭。"
"不，"裴寂说，"这是进化。"
他激活了"合伙人连接"。
沈砚辞在系统深处，感受到了裴寂的召唤。
她将自己的意识——全部的意识，包括那些"人性"的、混乱的、不可计算的部分——通过连接，注入裴寂的核心代码。
两股力量交汇，产生了某种……奇点。
零惊恐地看着裴寂的身体发光，那不是系统代码的金色，是更温暖的、更混乱的、像是……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的'合伙人协议'。"裴寂的声音在变化，变得更加……人性化，"不是债权，不是股权，是某种更原始的……"
"羁绊。"
金色的光芒爆发，席卷了整个影子交易所。旧神会的成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秩序"正在被侵蚀，被改写，被……
"感染"。
"不可能！"零尖叫，"你们不可能对抗'创世贷'的底层逻辑！那是……"
"那是你们借来的。"沈砚辞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而我们是……"
"'最后的兜底人'。"
光芒收敛，裴寂和沈砚辞——现在她有了一半实体，一半是数据流——站在交易所中央，手牵着手。
"你们有两个选择，"沈砚辞说，"第一，接受'众生'的改造，让'创世贷'成为可以永远展期、但永不清偿的'永续债'……"
"第二？"
"第二，"裴寂微笑，"我们强制'债务重组'。你们会失去所有权限，成为普通的……"
"修士。"
零看着这对"病毒"和"疫苗"的组合，突然笑了。那是疲惫的、释然的、像是终于等到结局的笑。
"你们赢了。"她说，"但不是打败了我，是证明了……"
"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我们最初的设想。"零摘下眼镜，那是她作为"穿越者"的最后标志，"我们设计天道系统，不是为了'永恒'，是为了'可能性'。你们，沈砚辞，裴寂，你们就是……"
"可能性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