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别说,真的像。”
“对,尤其这双桃花眼,一模一样!”
“不错不错,若是打扮一番就更像了呢!”
夜夙一开始并未觉得自己和裴沅沅哪里像,可一个两个都这么说,自己也有了同样的感觉……不对!这是把自己在往火坑里推啊。
“就算我们长得像也不一定要让我去吧?化形术你们都会的吧?谁去不都一样么?况且我功夫不到家,也没有当卧底的经验,万一搞砸了呢?”
秦潇潇拍拍他的肩:“可你也知道化形术需要花大量的灵力,而且很容易被看穿。既然你与裴姑娘容貌体型都相近,那只要再稍微易容一下即可。”
“可是声音怎么办?难不成我一直不说话?”
“这个好学,我教你。”秦潇潇得意地道。
“可是……”夜夙刚想说什么,可一转头看到秦潇潇水灵灵的大眼睛。
司空憬附和道:“你看沅沅那么悲惨,你不可怜她?”
“可怜……”
这怎么还开始道德绑架了呢?
秦潇潇:“而且探查皇宫是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你值得我的信任。”
怎么连激将法也用上了??
夜夙本想说什么,黎琰突然道:“反正蓦夷明烛也不会碰你,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到宫里玩一玩呗。”
“有什么好玩的?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好啊,我去也可以。”黎琰倒是不推辞。
夜夙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我们一起,你在明我在暗,怎么样?”
“潇潇姐刚才说了,化形术要花大量灵力,而且容易被发现,那你要怎么跟我一同入宫?”夜夙看着黎琰,有些怀疑这个家伙是在逗自己。
秦潇潇说道:“此事我会另想办法,有黎琰陪你我倒是可以少担心一点,而且他说的对,蓦夷明烛也不会碰你。”
夜夙点点头:“我也没说要拒绝,就怕自己做不好……不过有黎琰在的话应该会好一点。”
第二日,秦潇潇带着夜夙去了裴府,先跟裴老爷聊了一个早上相关事宜,午间宫里的礼仪嬷嬷来了,夜夙不得不跟在一旁偷偷听着,晚上回到郛园后还要跟着柳云鹤学习心法,燕绥还动不动就要跟他过招,总之,夜夙这三日忙得有些不可开交。
傍晚时分,柳云鹤正在教夜夙新的功法,好在那些飞檐走壁一类的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黎琰与秦潇潇坐在一旁喝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秦潇潇笑眯眯地对黎琰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很严肃的问题。”
黎琰:“?”
秦潇潇:“如果我和夜夙一起掉到水里你救谁?”
黎琰扶额,这什么鬼问题,不过还是很快速地回答:“救他。”
秦潇潇又满脸期待地说:“为什么?”
“你法力高强,我肯定只用救他啊。”
秦潇潇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如果,我突然之间失去了法力和自救的能力,你救谁?”
黎琰表示很无奈,怎么跟救老婆还是救老妈似的,“呃,这个问题嘛,好像没有准确的答案……”
“错!”秦潇潇又拍了下桌子,“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你的任务就是护他周全,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正确答案应该是……”
“救小夜。”黎琰道。
“又错!”
黎琰:“??”
“你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这种会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事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黎琰已经无语到了极致,却又无力反驳。算了算了,这个女老板总有那么一些时候是不正常的,就不和她计较了。不过话说回来,保护夜夙这件事黎琰也还是记在心上的。
“话说我教你的法术练好了吗?”秦潇潇眨着大眼睛说道。
“练好了,不过……”黎琰皱着眉头,“你说的‘此化形术化的不是表象而是本质’,什么意思?”
“就你变了什么就真的是什么,除了本身的思想还在以外其他的都会一并消失,是彻彻底底地变为‘那个东西’。”
黎琰:“包括法力也会消失?”
秦潇潇点点头。
“那我还怎么变回来!”
“没事啊,我把变回来的法术教给了夜夙,他可以把你变回来。”秦潇潇悠哉悠哉地说道。
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起,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就停在了裴府后门。裴沅沅偕同自己的心上人正在与父母告别,裴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着女儿的手不忍撒开,“女儿啊,你到了青州老家记得写信回来,还有要照顾好你祖母他们啊。”
“女儿都记下了,还请父亲母亲不要为女儿担忧……”
看着依依惜别的一家子,夜夙心里有些酸楚,他的记忆里父母长什么样都已经很模糊了,基本上都是老姐和叔叔一家把自己拉扯大的,还有家里的老太婆,原先还偶尔清醒,现在整日疯疯癫癫的,哎,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夜夙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凡事都要小心谨慎,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怕是连回去的机会都没了。
裴沅沅的马车已经离开,裴老爷转过身来又跪倒在地,“裴某多谢秦姑娘、程公子、黎公子,多亏你们小女才得以脱身。”
秦潇潇立马扶起他:“裴老爷不必如此,我们也只是恰好遇上而已。还请裴老爷要对此事守口如瓶,千万不能说出去。”
“自然自然。”毕竟欺君之罪的后果可不是说了玩的。
眼看太阳快要升起,夜夙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入宫的事宜了。
米白色的梅花杂宝纹上衫,外罩朱红色的百蝶穿花外披,再加上绣了紫藤萝的淡粉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周围挂上了珠链的翘头履。第一次穿女装的夜夙觉得十分不自在。十几支金钗依次插到了头上,海棠胭脂薄薄地敷在了脸上。夜夙原本就长得比较清秀,在秦潇潇的易容下眨眼睛就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楚楚动人的少女。
裴沅沅的侍女琼香连忙称赞道:“程公子现在和我家小姐就像两姐妹一样嘞!”
“诶!该改口了哦,不然在外人面前就露馅了。”秦潇潇满脸坏笑。
琼香打了打自己的嘴,然后略微尴尬地叫道:“小……小姐。”
夜夙突然之间被这么称呼也有些不自在,真的太特么羞耻了!
“哎,黎琰你快过来看看!”
听到秦潇潇叫唤后黎琰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人后不禁愣了一下。
虽然仔细辨认还是能勉强看出原本的模样,但面前的人基本完全变了一个样。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丹唇似含苞待放的花蕾微微张开,鼻尖点了一颗小小的黑痣让少年多了一分少女的灵动可爱,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里似乎有着潭水三千,让人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其中。
“咳咳……挺,挺好看的。”他直直盯着夜夙,喉头不自觉地滑了一下。
恰巧这个时候宫里的人到了,夜夙被琼香搀着坐进了那装饰华美的轿子,看着他们离开后黎琰也开始动身了。
路上,夜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此去不知道会遇上多少危机。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呐!
锦云宫内,蓦夷明烛看着桌上的折子越来越心烦,自从当上了太子,事情就一天比一天多,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送折子过来。都没有时间陪阿泞下棋聊天了!
虽然主子看起来心情不佳,可有些事情季城也不得不禀报:“殿下,皇上安排的人已经到了,你看要安排在哪?还有封号这些……”
“这么快?”蓦夷明烛皱起了眉头,不是说好此事再议的吗,怎么又这么着急安排人进来,自己就这么缺人伺候?
季城低头不语,蓦夷明烛不耐烦地道:“就先封宝林吧,至于地方嘛……尘香榭不是还空着吗,就那吧。”
“两个都安排在尘香榭吗?”
“什么?居然还是两个?!”
尘香榭内,夜夙一脚才踏进院子就被里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什么?就让我住这种地方?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这是太子殿下的安排,姑娘若嫌弃大可与太子殿下说去。不过奴婢奉劝一句,姑娘现在还只是宝林,到时候可别连这个封号也弄丢了。”
颜可儿气得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在了那硌得要死椅子上,一旁的女官站在那儿从容地看着她。夜夙一进门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这又是谁啊?”颜可儿见到夜夙后连忙惊呼。
“这是我家小姐裴沅沅。”琼香道。
颜可儿身边的侍女立即在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接着,颜可儿扭着腰杆起身说道:“哦,原来是裴主簿的千金啊。”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换上了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我是颜府二小姐,父亲是礼部尚书,叔叔是金吾卫统领,妹妹若有什么事尽管找姐姐我,我们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夜夙怏怏收回被她握住的手,随即打量了对方一眼。原来是个关系户啊,不就先到几分钟就自个儿称起姐姐了,很明显是倚强凌弱啊。啧啧,这矫揉造作这么明显,那以后争风吃醋起来可不是更可怕!这么想着夜夙不禁打了个寒战,此次来是有任务在身,可没心情和她玩宫斗,所以夜夙二话不说便去了自己的房间。
“诶诶!这什么态度啊!”颜可儿气得要死。
尘香榭有两间房,一间采光较好视野也不错,而另一间却稍微偏一些。不用说,第一间早被颜二小姐占了。夜夙走进另一间屋子看了看,面积不算大,还比不上郛园的房间呢。不过正好,住的偏一些也省的人来找,在这里夜夙正需要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等,好像有一股熟悉的清香从窗外飘来。夜夙推开窗,发现窗外刚好有一株白色的星辰泪。虽不及其他颜色那么绚烂,但在这偏僻角落里无意是一道特殊的风景。
这时,一只有着长长尾羽的鸟儿落在了树枝上,夜夙定睛一看,脸上随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伸出手,那鸟儿便自觉地飞到了他手上。夜夙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鸟儿头顶微微翘起的翎羽,那小小的脑袋也在他手指上蹭了蹭。突然,夜夙嘴角一扬掐住它的后脖颈,拽住两只翅膀往后扯。
“嘿嘿!你总算落到我手上了!”
那只鸟儿在手中不停地挣扎,戏弄了半天,羽毛飞了满天,夜夙这才大笑着放开它。然而,脑子处于兴奋状态的夜夙显然智商有些下降,最后居然还兴致勃勃地解开了小鸟身上的法术。
小鸟扇着翅膀落到了地上,下一刻,一个浑身充满着恐怖气息的黑影压了下来。
“胆肥了啊!敢这么玩你爷爷!”
黎琰将夜夙压到墙上,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紧紧扼住他的手腕,“啧啧,有一说一,你这么一打扮还挺可爱,哥哥都忍不住想怜香惜玉了。”
“您老的辈分怎么掉得这么快啊。”眼看黎琰不断地凑近,夜夙直想扇自己两巴掌,刚刚都在干些什么啊!
突然,门被打开了。
琼香看着屋内的两人,迟疑了片刻,然后不由分说地把门关上,“那个……你们继续。”
两人也愣了一下,然后黎琰将夜夙松开,挑眉说道:“行,下次再收拾你!”
夜夙解脱后急忙去开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程公……哦不,小,小姐,今日是娴妃生辰,此时衔云宫正在设宴请小姐过去……”琼香说完后又偷偷看了看屋内的人,只见夜夙双颊和耳根微微发红,而黎琰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夜夙身上就没离开过。
“哦,那走吧。”夜夙走出两步,见琼香还站在原地,“怎么了?”
琼香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个,既然是生辰我们是不是要准备贺礼呀?”
夜夙挠挠头,说的是啊,可现在能准备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