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云宫内,娴妃的生辰宴已过半。
“娴妃娘娘金安。”夜夙按照礼仪嬷嬷教的那样规规矩矩地行上一礼,目光瞥见早已落座的颜可儿,来时便听说这颜二小姐给娴妃送上了一尊琉璃塔,如此稀世珍宝当真是吸引住了全场目光,怪不得此刻骄傲得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
夜夙收回目前道:“儿臣入宫匆忙,并不知晓今日是娘娘生辰,所以仓促间也不好准备什么……”
“无妨,你们今日刚入宫,本宫不过是唤你们过来一同热闹热闹罢了,不必拘礼。”
娴妃果然担得起贤良淑德四字,简直就像知心大姐姐一样温柔!
“娘娘言重了。既是娘娘生辰作为儿臣的理应聊表心意,所以儿臣今日献上簪花一朵,望娘娘笑纳。”
果然,周围的人开始了窃窃私语:“什么?簪花?”
“切,果然是乡村野岭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笑死我了,娴妃娘娘金钗银簪多的是呢,会稀罕一朵簪花?”
夜夙一脸从容地示意琼香,琼香接到命令后缓缓掀开托盘上盖着的丝帕,下一刻,全场寂静。
“这、这是……星辰泪?”
那一方小小的木质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支星辰泪簪花,只是与其他星辰泪簪花不一样,这一朵星辰泪即使被制成了发簪光芒依旧不减。要知道,星辰泪一旦被采摘下来光芒就会逐渐消失,再厉害的工匠也不能将发光的星辰泪制成簪花戴在头上,更何况而且这一朵星辰泪居然还是双色的——最外层的花瓣是纯洁的瓷白色,可是花蕊却泛着碧蓝色的柔光,由内向外逐渐晕染开,可不令人称奇么?
“好美的簪花呀!”
“天呐!这太神奇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娴妃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一朵发着柔和光芒星辰泪,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太神奇了,这是什么种类的星辰泪,为何本宫从未见过?”
“回娘娘,这件事说来也的确神奇。”夜夙不慌不忙地讲起了故事,“前年灯祭时,我坐在院子里的花树下小憩,半梦半醒间竟见到一位白裙蓝衣的仙子,我与她相谈甚欢,临别时她赠与我一朵蓝白色的星辰泪。更神奇的是我醒来后这朵星辰泪竟真真切切地在我身边,而且光芒从未消散,我便将它收藏起来,今日我将它制成簪花赠与娘娘,愿娘娘如此花一般芳龄永存!”
这堆谎话夜夙还是提前打好了草稿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拥有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尤其是皇上的女人。所以当听到“芳龄永存”四字时娴妃脸上立即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忙道:“快,给本宫戴上试试。”
旁边的侍女接到命令后立即结果簪花小心翼翼地插到娴妃发髻上。一时间,在场的其他妃嫔与官员女眷都眼红不已。尤其是颜可儿,看到娴妃一口一个地夸裴沅沅有心了,她捏着衣角的手关节都已经泛白,如果不是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她真的想摔盘子砸碗。
夜夙风轻云淡地坐到自己的席位上,其实内心早就得意的不行,一转头,那只漂亮的白色小鸟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桂树上看着自己,夜夙的唇角立马扬起一抹微笑。
仅施一点小法术就取得了娴妃的欢心,以后说不定能免去不少麻烦。只是原本打算隐姓埋名浑水摸鱼,现在倒好,搞这么一出,谁都知道宫里有了裴宝林这么一号人物。
夜夙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芋圆,只觉得这女人的聚会当真是无聊透顶。听听曲儿,看看舞,互相吹捧一下衣着打扮,再聊一聊哪家的香粉好用、哪位名伶又出了新戏,总算知道为什么现代的男生陪女朋友聚会老喜欢打游戏了!
黎琰也看出了夜夙的无聊,于是扑棱着翅膀飞到他桌上,伸出爪子逗他玩。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有人通传:“太子到——”
蓦夷明烛进来时夜夙不禁颤了一下,黎琰立刻飞到他肩上。
“叽叽叽,喳喳。”
夜夙低声道:“我没怕。”过了一会,又道:“等等!我为什么能听懂你说话?”明明没学过鸟语啊!
“叽喳叽喳,啾啾。”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啊!”
另一边,蓦夷明烛朝娴妃行了礼,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对了,这几日怎么不见大哥?”
娴妃答道:“昭儿那孩子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老往宫外跑。”
蓦夷明烛一笑:“听说大哥最近想在泠月楼举行诗会,大哥如此华横溢又仪表堂堂,也多亏娘娘教导得好啊。”
“哪里哪里。”娴妃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某些方面上昭儿那孩子确实不如你……”
夜夙瘪瘪嘴,有这么贬低自己孩子的吗?虽然说大皇子确实也不是娴妃亲生的。
黎琰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不对,你品,你细品。”
“嗯?”夜夙邹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蓦夷明烛刚刚那话似乎微微有些讽刺的意味?记得蓦夷明烛与蓦夷昭关系一直不是很好,要不改天去会会这个大皇子,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咦?娘娘今日这簪花有些特别呀。”蓦夷明烛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异常。
“这还多亏你宫里的裴宝林呢!”娴妃笑道:“平日若是无事便让她多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哦?”蓦夷明烛显然有些好奇,转头朝夜夙的方向望去。
突然间被点名,夜夙连忙用团扇轻轻遮掩住半边脸,好在蓦夷明烛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果然,那家伙对女人没有半点兴趣。
蓦夷明烛送完礼没多久便离开了,夜夙也随意找了借口回了尘香榭。
“要不再去一次幽兰秘境,看看会不会有新发现?”
“我劝你别去了。”黎琰道。
“为什么?”夜夙不解。
“我问你,如果你有一所房子被贼光顾了两次,你会怎么做?”
“噢!我懂了!要么加强防护,要么就设个陷阱守株待兔。”
如此一想夜夙便心安理得地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后娴妃派来宫人送了很多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夜夙自然对这些没兴趣,只把那一包金瓜子塞进了怀里,然后蹬了鞋子往床上一躺,“睡觉。”
黎琰:“这天还亮着呢。”
“我不管,昨晚根本没睡好!”夜夙随手把头上的几只钗子一拔,抱住被子就往床里一滚。
黎琰用翅膀扶了扶额头,飞到床边用爪子把帘子放下来,然后飞进帐中,落到夜夙枕边蜷起翅膀。
睡梦中夜夙翻了个身,感觉像是撞到了什么,应该是墙吧,夜夙不仅没在意,还往前贴了贴。不对,这墙的感觉怎么有些怪怪的?
夜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裸露的……胸肌???
“醒啦?”黎琰低头,伸手托住夜夙的下巴,戏谑地看着他。
“你你你!你怎么变成人了?”夜夙也不知为何,一股恐惧从内心袭来。
黎琰没有回答,反而还撑起身子,将他牢牢压在身下。
暧昧的气息近在咫尺。夜夙盯着上方的这个男人,敞开的衣襟露出他优美的脖颈和锁骨,往下是结实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腹肌……
“我艹!你要干什么!!!”想起中午的时候黎琰说下次再收拾他,夜夙简直要炸开了。
“嘘。”黎琰轻轻捂住他的嘴,“放心,我对你没什么想法,我只是……馋你的身子。”
夜夙:“??”
这还叫没想法!你特么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不对,是禽兽不如!!
“别怕,放轻松,”黎琰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哥哥会很温柔的……”
夜夙内心嗷嗷大叫,求您了,别乱来啊!
然而黎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别过来啊!!!!”
夜夙从床上惊醒,大口地喘着气。
“呼!是梦啊,还好……”
“你怎么了?”黎琰扇着翅膀飞过来,有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夜夙立马捂住衣襟:“你别过来!”
黎琰:“怎么了?”
夜夙:“那个……你不会突然之间变成人吧?”
黎琰停在被子上:“当然不会了,除非你们给我解开法术。”
夜夙这才吐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黎琰大致想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喂,你该不会是……梦到我了?”
夜夙脸一红,扭过头不说话,那基本就算默认了。
黎琰只觉得好笑:“哈哈哈!你是不是在梦中忍不住,对我图谋不轨了?”
“我呸!明明是你对我图谋不轨!”夜夙脱口而出,说完才暗叫不好,又被他套路了!
黎琰现在如果是人身应该已经笑得扶墙了:“哎,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明明就是你看上我了,还天天想些小孩子不该想的。”
“我去你妈的!”夜夙一个枕头摔了过去,黎琰却十分轻巧地飞开了,夜夙想去抓他,却被遛得满屋跑。
折腾了半天,月亮已经升了上来,夜夙从行李中翻出一套黑衣,然后指着黎琰道:“你,出去!”
黎琰:“干嘛?”
夜夙:“我要换衣服。”
黎琰:“不就换个衣服嘛,我又不会做什么……诶,好,我出去。”看着又要炸毛的夜夙,黎琰忍着笑飞到了门口。
待到月上中天的时,宫中的各位贵人皆已休息,只有几队侍卫还在巡逻。抓紧了一丝机会,一道黑影从墙边掠过,丝毫没有惊扰在门边打瞌睡的宫人。那道黑影轻巧地跃上屋檐,小心翼翼地揭开房上的瓦片,不出所料,屋内的人果然在讨论秘密计划!
然而,根据各种国际定律,凡是偷听必备发现。
“是谁?”屋内的人有所察觉后飞身冲上屋顶。
小场面,不用慌。黑影抽出银色佩剑,刹那间天地失色,樯倾楫摧,而在片刻之后天地又重归平静。
唉,高手出招就是这么的快、准、狠!
“你在想什么啊?”黎琰看着换好夜行衣、坐在床边笑得跟村口二傻子似的夜夙,忍不住有些担忧,这孩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还出不出发了?我帮你看了一眼,蓦夷明烛寝室灯还亮着。”
事实证明夜夙这孩子果然不太聪明。
“哎呀!”
从尘香榭翻墙出去的时候夜夙一个没站稳直直摔了下去。黎琰飞上空中一看,还好周围没人。当夜夙再次施展第一式“雏鹰起飞”时又刚好和前面飞来的一只猫头鹰撞上。
“哇!我还是头一次见活的猫头鹰诶!不知道它有没有带我的入学通知书……”
黎琰真想用两只爪子把夜夙扔出去。
还好,一路跌跌撞撞,夜夙还是成功的摸到了蓦夷明烛的寝室外。刚好里面的人也没睡。窗户没有完全合上,夜夙轻轻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