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宫主和新来的那个黎琰在那边!”园里的一位姑娘道。
“呀,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好好奇啊。”
“不知道啊。不过你们有没有发觉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呢!”
“对对对!咱们园里的男人就数新来的这个最好看!”
夜夙听见她们的对话忍不住道:“他俩哪里配了?我看一点都不配!”
他抱着手站在一旁,死死盯着池边的两人,脸色极差,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捉奸的。几个姑娘顿时不敢出声,悄悄从后面离开。
秦潇潇走过来碰了碰他:“我也觉得他们不配。”
夜夙觉得遇到了知己,对着秦潇潇使劲点头。说实话,不远处的那两人确实一个美艳一个帅气,气质也刚好相仿,又刚好两人都穿着同色系的衣服,怎么看都有浓浓的cp感。但是!夜夙就是觉得很不爽!至于哪儿不爽,自己也不清楚!
“潇潇姐,她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呀?”
“啊哈?”秦潇潇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在他头上轻松敲了敲,“是一宫之主的那个宫主啦!”
夜夙揉揉脑袋,“啊?什么宫?”
“小孩子不要多问。”秦潇潇忍俊不禁道,“对了,黎琰手里的灯是你送的?”
夜夙很骄傲地答道:“是!”
“哈哈!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秦潇潇又笑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送不好,还非得今天,啧啧啧!”
夜夙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秦潇潇开始给他解释:“一般灯祭这天大家都会出门游玩,若是在路上遇到了心仪之人便会送一盏灯到对方的手里,如果对方接受了这份心意便会将灯收下,如果对方拒收就……”
“等等等等!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含义!”怪不得刚才燕绥的表情像见了外星人一样。还有,那家伙肯定也知道,居然还不提醒小爷!阿西吧,真的是!
而在不远处的池塘边,黎琰突然觉得一股寒意袭来,背后阴嗖嗖的。
破军宫宫主道:“他们说的暗夜幽昙应该就是两千多年前魔君得到的那一株,可此花三千年一开,如今算起来……起码还要再等三百年。你释放的灵力当真和暗夜幽昙有关?”
黎琰摸了摸下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当时我的灵力确实是呈现成一朵昙花。”不知道对方是否值得信赖所以黎琰所说还有所保留,比如穿越之事就没有告诉她。“宫主此前真的没见过我?”黎琰想再次确认一下。
对方摇了摇头。
“那真是不好意思。”黎琰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这记忆你也知道,还请不要介意。”
“无妨。记忆一事我和潇潇也会帮你。”说着往夜夙和秦潇潇的方向看了一眼,“算着时辰我们也该出发了。你那位小友好像有些……嗯,不高兴?”
黎琰转头,对着夜夙笑了笑,后者十分嫌弃地撇开了脸。
紧接着,那两位走到夜夙面前。
“你叫夜夙?”
夜迭开口问道。
夜夙点点头:“嗯。”
“我叫……夜迭。”
夜夙学着她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然后气氛就像结了冰一般显得格外的诡异。
不是,姐们儿!你自我介绍一句就完事了?再说点什么也行啊,不然那个谁你来说一句?
于是黎琰很“善解人意”地打破了沉默:“咳,不是要出门吗,咱们出发吧。”
秦潇潇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和夜迭等会儿再出发。”
“那潇潇姐我们走咯!”夜夙挥挥手,拉着黎琰转身就走。
离了两人后秦潇潇才有些戏谑地说道:“喂,刚刚怎么不说全名呀?”
夜迭:“浪费口舌。”
秦潇潇一笑,“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么说显得你门像一家人一样,比较亲近?”
夜迭:“……”
秦潇潇:“哎哎,干嘛!等等我啊!”
皇城之外,官兵开道,金吾卫陪护,皇室诸人行至灯塔,在大祭司的指引下当今圣上蓦夷潼点亮圣灯,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一路护送圣灯到祭台处。
在蓦夷潼身后跟着的是诸位皇子和公主,蓦夷昭和蓦夷明烛就在其中。队伍后面跟着提灯宫女,个个都梳着高髻穿着华丽长裙,这一列长长的队伍就这样缓缓地向着祭台行进。
此情此景像极了郛园藏书楼里的那一幅壁画,只是夜夙并没有看到这一仪仗队的行径过程,因为他和黎琰已经提前到了祭台。
台下围了官兵,官兵外面就是前来围观的群众。鉴心湖周围也都挤满了人,可以说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这盛大的祭祀仪式。
灯塔顶层的灯亮起,吉时已到,皇室就位。此时祭典开始,祭台开始燃灯。
“你看,好美啊!”
夜夙手指着祭台后面的星桥。桥的两侧每隔几步便立了一个灯架,上面放了红色的纱灯。整座桥起码有一条街那么长,而这些红色的亮光就这么一直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但其实有尽头的,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被灯光照的透亮,就连楼前的两株星辰泪也光彩夺目。
星辰泪的花会发光,所以每到花期满树的花就如同漫天繁星一般闪耀。然而白、蓝、紫的星辰泪在华镫国随处可见,而这红色的星辰泪有且仅有灯神殿门前的两株,而且花期极短,也就灯祭前后这几日会绽放。因此,红色的星辰泪在全国格外的尊贵。片刻后,在这最尊贵的国花的某一枝丫上飞来了两只小鸟。它们的羽毛是红色的,恰巧与满树繁花融为了一体。
大祭站在祭台中央念起了冗长又晦涩难懂的祭词,夜夙听得直犯困,好不容易熬到蓦夷潼祭酒、上香完毕,终于领着众人走上了星桥。
这时,一只乌鸦停在了灯神殿的屋檐上,那个地方照不到光,不仔细看的话完全就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那只快睡着了的小红鸟突然伸出爪爪戳了戳同伴,然后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它的同伴展开一边翅膀“啪”的打了它一下,这只小红鸟一时没站稳竟掉了下去,另一只连忙伸出爪子“扑棱扑棱”地扇着翅膀将同伴拉回来。
夜夙心里很是不爽,他就想问问对面那家伙是不是风褚泞那边的,毕竟这种大场合他定是会来的。
实际上黎琰也觉得对面的乌鸦来者不善,所以他才想让夜夙安静一会儿。不过大家都是来看戏的,你不惹事我也就不惹事,互不打扰就行。
皇室的人终于到了灯神殿门前,夜夙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蓦夷明烛,他前面的应该就是大皇子蓦夷昭了。
蓦夷潼跪在了灯神像前又开始说起那些听不懂的文言文,不过夜夙理解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请灯神保佑我朝、保佑百姓之类的。到了最后,蓦夷潼郑重地说道:“灯神在上,华镫第三十六代君主蓦夷潼,今日按华镫礼法,择立储君,以保我华镫万年昌盛!”
话音刚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殿中的灯神神像突然发出了奇异的光芒,接着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善。”
声音飘过湖面,传入湖岸百姓的耳里,大家都纷纷下跪,灯神居然真的显灵了!
然而夜夙差点再次从树上掉了下去。因为那一束光芒渐渐化为一个女子,虽然她此刻蒙了面纱还飘地老高老高的,但夜夙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秦潇潇啊!她今天的装扮夜夙可是记得很清楚!
灯神竟是秦潇潇?怪不得她今天装扮格外华丽,那跟神像是一比一还原的啊!
“可除了这身装扮,这神像本身与秦潇潇并不相似。”黎琰有些奇怪。
接着,这位“灯神”用广播般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天佑华镫,任尔天命。明光永存,烛照四方。太平长在,子孙安康。”
完了之后又是一阵金光掠过,“灯神”又重新归位了。
“等等,这什么意思?”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说道:“灯神娘娘刚刚的话,开头……开头几个字好像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天任……明烛太子?”
“灯神的意思是要让明烛殿下继承大统啊!”
伴随着众人的喧哗蓦夷潼也明白了不少,他看了看众人,又跪在下方的两个儿子,最后高声道:“遵天神旨意,即日起,封三皇子蓦夷明烛为太子,入主东宫,辅佐朝政!”
“叩见太子殿下。”
朝拜声震耳欲聋。
蓦夷昭和蓦夷茗澜满脸惊讶,而蓦夷明烛也摆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似乎这就是天意吧?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夜夙和黎琰飞到灯神殿后面,秦潇潇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两。
“潇潇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夜夙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便是我与蓦夷明烛的交易。”
秦潇潇语气平静。
“交易?”黎琰蹙眉,“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我只是谨遵天意。”
黎琰略带不屑地一笑,“天意?既然是天意让他当太子那还需要你来做什么?”
“可是天意也总要有人来践行的,不是吗?”秦潇潇看着黎琰。
夜夙听着他俩谈话,忽然又想到了一点:“等等,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兰姬若是不把儿子留下就可以改变人间的气运?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错。现在的情形与天道别无二致。我原以为可以通过兰姬做出改变,不过可惜了。”秦潇潇摇摇头,最后说了四个字,“天意难违。”
夜夙忽然明白了什么。
华镫前后经历了二三百年,有三十多个帝王,而皇帝蓦夷潼在位期间的万昌年与永德年是华镫王朝最为繁盛的时期,然而繁盛过后必将迎来衰败,没有记错的话如今的华镫已是强弩之末了。
作为即将面对高考的高三文科生,夜夙对于这些要考的内容还是烂熟于心的,他清楚地记得历史老师讲这一段的时候是如何激动,一个国家在最辉煌的时刻却迎来了灭亡,而且改朝换代只发生在一夜之间,着实令人唏嘘。至于究竟是什么导致的国破家亡始终都是一个未解的谜。如今看来,华镫王朝的衰落八成就是和蓦夷明烛有关了。
“如果蓦夷明烛当不了皇上会怎么样?”夜夙问。
秦潇潇道:“该是他的,终究还是他的。”
“难道改不了了吗?真的不能让他当皇帝啊!”夜夙有些激动,他想告诉秦潇潇,这个败家玩意儿会把他祖上的基业都败光的。
黎琰趁他还没把话说完便立马制止:“老天都不急你急什么?再说了,未来会怎么发展岂是我们能左右的?”
这句话点醒了夜夙。是啊,未来的发展怎么会说变就变。而且万一现在真的做了改变,那会不会影响到现代世界。夜夙忽然吓得一声冷汗,连忙噤声。
黎琰很庆幸没酿成大祸,然后一转头,很好奇地看向秦潇潇:“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灯神?”
秦潇潇先是笑了一会儿,然后挑眉道:“灯神不是我,是个弟弟。”
“弟弟?”夜夙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头脑忽然清醒过来,“等等,灯神娘娘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