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初春,M市接连发生两起离奇死亡案件。
第一起在2月19日,城北一家廉价旅馆。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独自入住,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床上。尸检报告显示死于多种精神类药物中毒,体内检出五种处方药成分。
第二起在2月27日,城南另一家旅馆。同样的死因,同样的年龄段的男性,同样没有挣扎痕迹,像是睡着了一样。
警方调查发现,两名死者生前都曾与一名年轻女性在网上接触过。聊天记录显示,他们是通过社交软件认识的,相约见面。但所有线索都在那名女性身上断掉了——她用的都是临时账号,每次注册新号,用完即弃。
□□坐在明月斋的沙发上,把那叠卷宗推给郑小麦。
“三天了,一点头绪没有。凶手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郑小麦翻开卷宗,一页页看过去。
两名死者的照片,都长得不错,三十出头,有正当职业。一个是程序员,一个是销售。他们最后的聊天记录里,那个女性的头像是个清秀的女孩,说话温柔体贴,句句都像钩子。
何田田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皱起眉。
“这个头像……”
“怎么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女孩照片。
“这个女孩,我好像见过。”
所有人都看着她。
“在哪?”
何田田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不是真人。是在……在梦里。”
“梦里?”
“不是真的梦。是我‘听见’的时候,有时候会闪过一些画面。那个女孩的脸,闪过好几次。”
兰声晚走过来。
“你听见谁的?”
何田田想了很久。
“那些……那些死掉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晓翻开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
“2月19日死者,赵某,程序员。2月27日死者,钱某,销售。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活跃在一个叫‘夜语’的交友软件上。”
张远驰挠头:“那凶手就是从这个软件上找人的?”
“大概率。”
郑小麦站起来。
“声晚,田田,你们能感觉到什么吗?”
兰声晚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那个人……很冷。像冰。”
“她心里什么都没有。”
何田田也闭上眼睛。
“她每次杀完人,回去睡得很好。不害怕,不做梦。”
“她喜欢这个过程。”
李默靠在墙角,忽然开口:
“这种人,我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顿了顿。
“我爸进去之前,有个人来家里要债。那个人看人的眼神,和她一样。”
“不是恨,是空的。”
“像看一块肉。”
第二天,林晓侵入了那个交友软件的后台。
不是真的“侵入”,是□□通过合法渠道申请的数据。但数据量太大,需要筛选。林晓花了一整天,把最近三个月活跃的女性账号全部筛出来,用各种条件过滤。
最后剩下十七个。
十七个可能的目标。
何田田一张一张看那些头像。
看到第八张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个。”
头像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发,大眼睛,笑得很甜。ID叫“夏夏”,简介写着:想找个聊得来的人。
何田田盯着那张脸。
“就是她。”
林晓放大头像,检查IP地址。
“这个账号最近登录过。就在今天下午。”
张远驰已经站起来。
“能定位吗?”
林晓敲了几下键盘。
“大概范围在城西,靠近老纺织厂那边。但精确地址需要时间。”
郑小麦拿起外套。
“走。”
傍晚,城西老纺织厂附近。
那片区域很乱,到处都是待拆的旧楼和废弃的厂房。街边有一些小旅馆、网吧、足疗店,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六个人分散开来,在周围转悠。
何田田和兰声晚走在一起。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何田田忽然停下。
“这里。”
巷子深处有一家小旅馆,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招牌上写着“如家旅社”四个字,最后一个字已经掉了半边。
何田田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又来了。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走进这家旅馆。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叫“夏夏”的女孩的头像。
他上楼。
敲门。
门开了,一张甜美的脸出现在门后。
然后画面暗了。
何田田睁开眼睛。
“就是这里。”
晚上九点,如家旅社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六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盯着那扇旅馆的门。
林晓的手机连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定位点。
“她还在里面。”
张远驰问:“那男的也进去了?”
“没有。房间是空的。她一个人在里面。”
李默皱着眉。
“她在等谁?”
郑小麦看着那扇门。
“等下一个。”
何田田的手微微发抖。
兰声晚握住她的手。
“我们能做什么?”
郑小麦想了想。
“等她出来。”
晚上十一点,旅馆的门开了。
一个女孩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毛衣,长发披肩,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大学生,和头像上那张脸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巷子深处走去。
六个人跟上去。
女孩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她走到巷子尽头,拐进另一条更暗的巷子。那里有几个垃圾桶,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她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瓶饮料。
她看了看周围,把那瓶饮料放在垃圾桶旁边,然后转身往回走。
何田田愣住了。
“她放的是……”
郑小麦按住她。
“别出声。”
女孩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轻快,头也不回。
等她走远,六个人走到那几个垃圾桶旁边。
那瓶饮料还在。
透明的塑料瓶,里面装着橙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橙汁。
李默捡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
没味道。
但他把那瓶饮料握在手里,眉头皱得很紧。
“这东西……不对。”
林晓拍了一张照片。
“拿回去化验。”
第二天,化验结果出来了。
饮料里含有高浓度的精神类药物,和那两起命案死者体内检出的成分一模一样。
□□拿到结果的时候,脸色铁青。
“这要是晚一步,第三条命就没了。”
郑小麦问:“那个位置,是谁会去捡?”
□□沉默了一会儿。
“那附近有个救助站。晚上有时候会有流浪汉去翻垃圾桶。”
何田田的手攥紧了。
“她选的是流浪汉。死了也没人在意的人。”
林晓翻开笔记本。
“她的目标,不是那些有正当职业的男人。那两个人只是开头。她真正想杀的,是这些没人管的人。”
张远驰问:“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郑小麦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
那个女孩,现在又在哪个角落,等着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