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日

萌萌见到陆宇很高兴,抬起手臂要他抱。陆宇一边和邻居道谢一边把她的拉锁拉到最顶上,“听没听奶奶的话,嗯?捣没捣蛋?”

“我们萌萌最乖了。”邻居一边帮陆宇给小孩整理帽子,一边说,“小陆啊,昨天晚上我家暖气管子爆了,你回去给孩子整点热水喝,眼瞅着快过年了可别整感冒了。”

“嗳。”陆宇向老太太道谢,问她用不用帮忙修。老太太说不用,她女婿下班回来就整了。出门前,她问陆宇,“小陆,啥前儿跟我们再去□□局啊,还是咱去省厅那问问。当时不说最晚二十八一定给答复吗,今天就二十九了,没信儿啊。”

陆宇对他的买断钱其实不抱什么希望,偶尔去也只是帮忙扶一把老头老太太们,学学当官的是怎么打官腔,扯闲篇的。毕竟他没有正经工作,时间空的很。

往常他就跟着去了,中午还能蹭顿饭,但是这回不太行,他不怎么想见到早上刚刚分手的人,“下次吧,下次我跟你们去,我先给萌萌整口饭吃。”

回家后把萌萌放下,陆宇拿出打包的饭盒,小姑娘说没胃口,不想吃。陆宇看她小脸皱巴巴的,就一边往锅里下面条,一边问她,“昨天冻的不行吧姑娘。”

萌萌摇摇头,“张奶奶抱着我睡的,脚底下还有热水瓶,不冷。”

“那咋这么蔫巴呢,是不是困了?”陆宇又往锅里磕了个荷包蛋,“吃完饭咱就睡。”

一顿饭吃的磕磕绊绊的,萌萌吸了几口面条就放下,一小碗饭歇了四五次。陆宇端起碗喂她,她也吃的费劲,就好像咽东西是什么极为艰难的事一样。

好容易吃完饭了,陆宇催她回去睡觉。刚端起碗,萌萌“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会议室外,季潮生发完信息后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旁边的秘书低声同他讲了遍今天的行程安排,末了,询问他什么时候去协助陆先生搬家,这是他今天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季潮生随意屈屈手指,“划掉吧。”

中央大街的那套房子源于一次酒局上的交流,让利返现,换一套房子加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某某大学的高材生。季潮生退掉了男孩,但是很愉快地收下等值的茶饼和红酒。他喜欢看现金流,很乐意吃掉所有能折合成人民币的报酬,包括不限于股票房产和基金。

季潮生不明白有人会不要钱,不要房子,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宇小时候会不收他的开心果和巧克力。他更不明白的是没有开心果和巧克力,小朋友们也愿意围着陆宇转,他也一样,他有时候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好像陆宇是他妈的神一样,人只有拜神的时候才不计较付出了什么。

季潮生暂时不去想陆宇会不会是某位神女的化身之类的,因为他想到这个的同时也会想到自己昨晚是怎么渎神的。他已经靠幻想陆宇撸了整个青春期,现在这点好东西可能得反刍一辈子了,他得留着,以后慢慢品。

绕到二楼的平台转角时,季潮生的思绪被窗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应该是这帮老头老太太固定的集会日,不同的是这次的人格外多。正巧副市长的秘书下来迎接季潮生,看到他望着窗外的一点愣神,就笑着给他解释,“快新年了,我们也派人给他们送去了生活用品。”

季潮生不关心每个人到底领了几桶油和几袋白面,他是来谈工厂收购的,不是管下岗再就业补偿的,“是啊,快新年了。”

林秘书走在陆宇侧后方的位置,探出半个身位为陆宇引导方向。两个人不痛不痒地聊天,秘书微笑着询问,“陆总,您过年回香港吗,需不需要我这边订机票,再给您家里置办些年货,也感受下松城的特色。”

人家这么说是客气,季潮生也没蠢到真把天子近臣当自己下属用,“项目推进得比较紧,今年应该不回去。林秘书这一年也辛苦了,过年可以好好和家人团聚。”

几个人都向对方展示着最大方得体的笑容,季潮生推了下眼镜,在上电梯前最后瞥了眼拐角处的窗户,和窗户外攒动的人头。

不是发买断钱吗。季潮生想,领钱不是最积极吗,今天干嘛不来,害得他一下午都很无聊,烦人。

烦人的陆宇正庆幸着自己刚才没答应老张太太,否则萌萌现在一个人在家可怎么整。小姑娘吐了一大通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舅舅。”

“嗯,舅舅给你找药呢。”萌萌这次的症状和她去年肠胃炎一模一样,陆宇把药翻出来,幸好还没过期,“药吃上就好了,啊,舅舅现在给你灌热水袋捂着。”

萌萌答应了。吃完药后,她乖乖钻到被子里睡觉,陆宇摸摸她的后背,“睡一觉就好了,啊,姑娘。”

“好——呕——”萌萌猛地俯身呕吐,一口口濡湿了床单。她胃里没东西,吐出的只有水,没化开的药。陆宇一开始还只期盼着是药没起效,但是萌萌吐个不停,开始呕绿色的胆汁。

“走走走姑娘,姑娘!”陆宇匆匆忙忙地给萌萌穿好衣服,“咱去医院看看,让大夫给咱开药。”

三下五除二弄好,陆宇揣了两个塑料袋进口袋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萌萌去路口打车。临近过年,路口都是摆摊的人,车流慢的像蜗牛,陆宇心急如焚,只是司机也没什么招,“哥们,要不我把等时给你关一会儿?”

他说这话的功夫,萌萌又吐了一袋。陆宇给她擦嘴,司机又递来一瓶水让他给孩子漱口。好容易折腾到医院了,取了个213的号,大屏才叫到147。

陆宇急得不行,央求前面的人跟他换换,“我姑娘一直吐啊!”

旁边的人像看傻子似的看他,“这是消化内科,每个人都吐过才来的。”

还有热心的老太太说,“不用看啦,肠胃炎,跟我孙子一模一样,这一阵儿都肠胃炎。”

陆宇给萌萌揉肚子,她的小脸轻轻贴到陆宇的胸口上,“爸爸。”

“嗯呢姑娘,哪儿疼啊,跟爸爸说。”

“爸爸我不想看医生,我吃点肠胃炎的药就好了,这次和上次的感觉一样。”

“你又不是大夫啊姑娘。”陆宇以为萌萌怕抽血,“不疼,蚊子咬似的,滋儿一下。”

“医院很贵的,要是一会儿我就好了,我们就白花钱了吧?”萌萌歪着头看陆宇,“我们回去吃一点药吧,你就不用在这儿站着了。要站很久,很累的。”

她有点惋惜,“就是白花打车的钱了,打车那么贵,我们应该骑自行车过来的。”

陆宇一时间五味杂陈,抱着小孩子的那条手臂重得他举也举不起来。他想笑,又哭笑不得,“你说啥呢啊姑娘,你这么大点小屁孩,一天天寻思啥呢啊?咱家有钱!”

他生怕萌萌不信,要打开银行发来的短信给她证明。萌萌看着他单手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伸出小手按了下,“是不是这个?”

屏幕显示为陌生号码,下一刻,陌生人的电话被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温柔,“陆宇,怎么了?”

萌萌看了眼陆宇,捧着手机说,“叔叔。”

“嗯哼。”

“叔叔我在用爸爸的手机,不小心按错了。”萌萌小声道歉,“对不起叔叔。”

“是偷偷玩的吗?”季潮生那边显然有点误会,“偷偷玩一会儿吧,然后要放回原位。”

不能教孩子点好的吗,陆宇接过手机,“不好意思啊,我姑娘打错了。”

医院此刻叫到149号,陆宇瞄了眼,还想和前面的人商量商量,就和电话对面说,“我先挂了,啊?”

季潮生那边说好。挂断电话后,他抱着孩子四处求人,终于遇到个165复诊的,人家愿意跟陆宇换个号,但也不是白换的,俩人聊好了,50块钱。

50块钱,这太值了啊。陆宇赶紧掏钱,复诊的号到的很快,陆宇安慰萌萌,“马上到咱们了。”萌萌也很捧场,“好耶!”

就在这时,一旁的老太太终于看不下去了,“你虎啊,你家孩子跟人家一个名吗?”

啊。陆宇只去过重症和住院部,没啥单独看病的经验,“我跟大夫说一声呗,说我俩换号了。”

“人家现在都是录系统的,该是谁就是谁,你这肯定不行。”陆宇扫过卖号给他的人,对方一脸警惕的样子,“你自愿的,不给退钱啊!”

陆宇抱着萌萌的手收紧了,他勉强笑了下,“没事,我们到时候试试,万一行呢。”

话还没说完,萌萌哇的一声,又吐了,陆宇连塑料袋都没来得及掏呢。

把孩子放在椅子上,陆宇去厕所找拖把收拾地,洗完拖把回来时,萌萌正和站在她身边一个长发大波浪美女聊得起劲。陆宇走过去,挡在萌萌身前,“你好。”

美女伸出手,“您好,陆先生,我是季先生的助理黄黎。季先生正在开会,结束后很快就会过来。”

陆宇手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他在裤子上擦了一把后才接黄助理的手,“辛苦了辛苦了,能不能麻烦你告诉季老板一下,不用过来了,还得等挺久的呢。”

“季总下午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穿职业装的女白领哄小朋友时异常温柔亲切,她轻声细语对萌萌说了几句后直起身,“走吧陆先生,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一直到化验室外,陆宇把萌萌按胳膊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后,风尘仆仆的季潮生终于赶到。黄助理微微点头和季潮生示意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抱着萌萌的陆宇一个人,和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季潮生。

这么大的地儿,就缩在那么一小块站着,好像受气包子似的。陆宇也挺尴尬的,毕竟早上刚见过,现在看着季潮生他就觉得下颌隐隐作痛。倒是萌萌热情招呼季潮生,“叔叔好!叔叔过来坐!”

“嗯。”季潮生看向陆宇,“我可以坐下来吗?”

有病吧。陆宇低头整理萌萌的头发,“医院又不是我家开的。”

“这不是怕我靠近小朋友后宇宙会爆炸嘛,”季潮生坐到了陆宇的对面,和正好奇地看着他的萌萌对视上。他眉骨高,眼窝深遂,戴上眼镜后勉强能压出一点文雅的样子,但也绝不是会招小孩子喜欢的长相,不过萌萌倒是不怕他,“叔叔你好高啊。”

季潮生温和地俯身开口,“你多喝牛奶也能长个子。”

“邻居张奶奶也这么说的,爸爸也说等春天来了就买钙片给我吃。”萌萌转头看向陆宇,陆宇小声说,“对,给你买草莓味儿的。”

一旁的季潮生冷不丁接了一句,“我要香橙的。”

陆宇扫了眼季潮生无处安放的长腿,下意思冒出一句,“你要上天啊。”

说完这句话后他才觉得后悔,季潮生早已不是他能随意斗嘴的对象,但是季潮生好像很愉快的样子,甚至抬起手抚了下嘴角。

等待结果的过程漫长又无聊,陆宇听着一旁萌萌和季潮生的聊天,提心吊胆地怕哪一刻小孩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直到萌萌说要去上厕所,陆宇才缓缓出了一口气,抬起头对季潮生笑得很灿烂,“季总,辛苦您了,还让您跑一趟。孩子有我陪着就好,您早点回家休息。”

“嗯,是得走了”。季潮生扬起了手腕,“四十分钟后又要去开会。”

陆宇忍不住说,“你助理说下午没有行程了。”

“是啊,原本是没有的,临时调整。”季潮生摘下眼镜,看向陆宇,“临时调整的活动不是很多吗,我还原本计划今天下午给别人打扫房间,安放行李,不也调整没了吗?”

这活儿又不是什么好活儿。陆宇讪讪地笑了笑,“那也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季潮生歪头瞟了眼陆宇,“你女儿刚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们在这儿的,你不好奇?”

他自问自答,“我查你们家最近的医院,打电话问门诊部一小时内挂号的人里面有没有叫陆宇的。但是查不到,因为挂号用的是你女儿的名字,我只能描述外貌特征。

季潮生似乎笑了下,“当然我也可以查你女儿叫什么,但是你怕我,你怕我知道任何关于你女儿的信息,我和萌萌说了是几句话的时间,你就把自己的掌心扣破皮了。”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陆宇发颤的指尖,直到完整地包住他的手,“两次会议中间只有一小时四十分钟的午休就餐时间,查医院信息和安排医生花了十五分钟,开车来和回去要一个小时,所以我现在就要走了。”

季潮生松开陆宇的手,站起身,陆宇下意识地去拽他的西服下摆,被季潮生扯开了,“别碰我,你女儿看见了你又不高兴。”

陆宇只好说,“那我晚饭多做几个菜好吗,你想吃什么,发短信给我。”

说完这句话后,季潮生的嘴角立刻扬上去了,虽然他假装咳嗽,又重新抿起来,“不用了,你从医院回来也挺晚的,我自己随便吃一点就好,不用辛苦你送一趟。”

季潮生已经抬起脚,但随即被陆宇用力扯住了袖口,“回来。”

“晚上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吃了。”陆宇简短地说完,摊开掌心,“家里的钥匙给我。”

季潮生拉开副驾驶的门时季黄黎正放下车窗抽烟,见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奏效了,“有用吧。”

她对着车窗后视镜补了下口红,发动车子时听到弟弟说,“下次不这样了,最后一次。”

“道德感这么高的吗,装惨也不行?”黄黎单手打了把方向盘,“不像你哦。”

“不过他真的蛮正点,用点手段又怎么样。”车子平顺地驶上大道,黄黎听到季潮生说,“他比较傻,说什么,他真的会信。”

陆小鹤高考出成绩那天,陆宇特意给她买了个蛋糕。季潮生在陆宇家里住,也跟着分了一小块蛋糕。

晚上睡觉时,陆宇照例帮季潮生拍松枕头,关灯时,听到季潮生在被子里自言自语,“十,九,八,七。”

“你在被窝里埋炸弹了?”陆宇把季潮生挖出来,“嘟囔啥呢。”

季潮生专注地盯着陆宇的眼睛,“哥,我今天二十一岁。”

“嗳,生日吗?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陆宇有点手忙脚乱的,“为啥不早点说呢,明天给你买个蛋糕吧,再炒两个菜。”

“不用,我从来不过生日的,家里也没人记得。”季潮生垂下头,声音低低的,“今天看到小鹤吹蜡烛,我真的好羡慕。”

“不是,哎,”陆宇急了,“不是说了吗,我给你买啊,我明天一早上就去买行不行,你别不高兴了。”

“我不想吃蛋糕,”季潮生心里涌动的嫉妒让他按捺不住疯长的**,他抬起头,“哥,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我?”

陆宇差点就要发火,幸好季潮生马上跟了一句,“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听话的弟弟吗?”

有病吧。陆宇被这句小学生语录整笑了,“是啊,所以我说,你要什么就说,我明天买。”

季潮生蹭到陆宇的肩头,他本意是想把自己团吧团吧揉到陆宇怀里,无奈他现在太大太壮了,能把陆宇完整地装下。陆宇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怎么得,你要压死我呗?”

夏天,家里又没空调,全凭一架老旧的风扇吱嘎吱嘎转。季潮生看着陆宇额头和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声音轻的近乎耳语,“哥,你帮帮我吧?”

“我很可怜的,哥,哥求你了。”季潮生说,“哥,你没住过宿舍,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宇的确从小到大都是走读,他就问,“你和别人也这样?”

季潮生的眼睛登时就亮了,“没有,哥,我只是知道有这样,哥,我太好奇了,哥。”

在季潮生的一句句哥中,陆宇闭上眼睛,认命似的把手放进他的被子里。季潮生把他当女孩了,陆宇想。他又安慰自己,小季还是个小孩儿呢,到时候有女朋友就好了,。

当哥哥的,当哥哥的。陆宇环住季潮生的后颈,摸摸他的后背。

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后,季潮生坐在床上愣神,眉眼间是**发泄后的畅快和一丝微妙的厌倦。陆宇从他身边下床,被他扯住了手臂,“你去哪儿啊?”

“洗手。”

哦,季潮生想,去吧。

陆宇肯定不会回来了。

他坐在床上胡思乱想,自我唾弃,被折返回来的陆宇弹了一脸的水,“有病吧,爽完了你又不乐意。”

“没。”季潮生抬起头,“你手疼吗?”

陆宇没回答他,而是骂了句“傻逼”。他走到床尾,拉开积了厚厚灰尘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透明壳的打火机后,重新走到季潮生面前,“你有愿望没?”

季潮生说,“啊?”

“快点,许个愿望。”陆宇把打火机按开,里面的机油不多了,火苗摇摇晃晃的,舔了下他的手指。陆宇嘶了一声,抽回手,用食指指腹搓搓拇指的,又拎着季潮生的后颈,把火机举到他面前,又重新按了一遍,“吹一下。”

季潮生小心地呼出一口气,陆宇顺势松开拇指,火焰就熄灭了,“好,就这样,生日快乐。”

他把打火机丢回抽屉里,爬到床上,背对着季潮生躺好,“睡觉睡觉。”

季潮生的鼻尖贴着陆宇的后背,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想说,但是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嗅着陆宇身上那股肥皂水被体温烘热的香味,闭上了眼睛。

说谎会遭报应的。季潮生对季黄黎说,“那天不是我生日。”

黄黎把垂在车窗外的手送到自己嘴边,深吸一口,“那你生日是哪天?”

“冬天吧。”季潮生说,“护照上这么写的。”

“行吧。”

黄黎把车停到小广场,车钥匙交给帮忙泊车的人后,对整理领带的季潮生说,“知道心软呢,就要多卖卖惨。反正你不用,就会有别人用,别人搞上了你又不高兴。我们家是供菩萨,但是没人信菩萨。”

“好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我今晚的飞机,就不期待你会惊喜现身于机场了。”她随意比了个手势,“祝你们今晚玩到爽,拜拜。”

季潮生也对这个从小到大最自由洒脱的姐姐招招手,“祝你和那个法国模特玩的开心。”

“你信息不灵通哦,现在是西班牙卷毛小帅哥。”黄黎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转身离开。季潮生也调整好呼吸,抬手虚扶了下镜架,朝着市政府的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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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仰.
连载中沈小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