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高星起身准备去厕所。
走廊上站满了出来透气的学生，发呆的，站在一块聊天的，还有在走廊上玩球的。
围栏边有人朝高星“哟”了一声，她转眼看过去，是她班上那个叫陈平威的男生。看得出来，他跟其他班的学生也关系不错。
高星装作没看见，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不知道是谁的脚忽然伸了出来，高星迈出的腿来不及收回，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呀，你们谁干的？”
“我去，这下惨了。”
“新同学，你没事吧？”
“陈平威，你快把她扶起来呀！”
手肘跟膝盖疼得要命，高星推开要来拉她的手，自己翻身爬了起来。
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边上的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朝陈平威眨眼睛。
“是你伸的脚？”高星问。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陈平威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他脸上的表情跟前几次都不一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躲开。”
故意的时候说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时候也说不是故意的。
高星二话不说，一拳砸在陈平威肩膀上，砸完又抬脚揣他，把人揣得倒在另一个男生身上。
那男生扶住陈平威：“哎你怎么回事？他都说不是故意的了！”
“对啊，怎么还打人啊？”
陈平威站稳后也叫道：“你太过分了吧，我都道歉了！”
“不是故意的？你今天不是故意几次了？”高星咄咄逼人，“你以为说声对不起就行了？”
“不然呢？不然你要怎么样？”
隔壁班的窗户里钻出几个脑袋，有个人大笑道：“叫你们别欺负女生还不信，人家都要哭出来咯。”
“关你屁事！”高星瞪向说话的那个学生。
“哎哟，好凶哦，还关我屁事呢，真不要脸，我说你了吗你就对号入座！”
高星冲上去要隔着窗户抓这人，那人怪叫着躲开了，高星大步冲进他们班教室。
走廊那头玩球的人笑着喊：“完了完了，惹到泼妇了！”
高星进了别人的教室，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眨眼就分不清楚谁是谁了，她也没注意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刚才说话的是谁？有本事给我滚出来！”高星气急败坏道。
没有人吭声，这间教室忽然安静得要命，只有走廊上的学生在起哄。
“缩头乌龟，你有本事狗叫，没本事承认是吧？”
高星有一肚子脏话忍不住想要骂出来，连她自己都意外，她居然可以忍得住。
出去吧，这样闹好丢人的，可就这么算了，高星咽不下那口气。
好在这时杜笠出现了，她跑进来把高星拉出去，走廊上的人都围在一处，她们只能从人堆里挤过去。
如芒在背，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嘲笑她，仿佛她是一个笑话。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是自己的错。
看吧，做一个好孩子是多么不容易。
如果她在陈平威第一次撞到她时，给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狠狠来一巴掌，就不会有此刻的狼狈了。
杜笠把高星拉到座位上坐下，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高星没说话。
“陈平威是不是又惹你了？他做了什么？”
陈平威已经回到教室，他的座位离她们不远，听见杜笠的话，立马嚷了起来：“谁惹她啊，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她这么不经逗。”
开玩笑？不经逗？
高星把书裹起来握在手里，推开杜笠就冲过去打人。
陈平威多半还顾忌着自己是个男生，一开始只是在教室里到处躲，被桌椅板凳拦住，硬生生挨了几下后，也扯了本书跟高星打。
见他们打起来，教室里的学生大多跑到讲台上远远站着，只有少数几个扯着嗓子劝架，杜笠几次伸手拉高星都没拉住，反而还被他们拿书砸了几下子。
教室门口和窗户边都有看热闹的学生，他们像是在看什么动物表演般兴奋激动。
“打是情骂是爱，越打越相爱！”
“哈哈哈哈，陈平威，你要是打输了，你就不是真男人！”
“这位女同学，你打不赢可千万别哭啊！”
也不是所有人都只会起哄，劝架的人也不少，但始终没人上去拉架，似乎都默认不会出太大问题。
陈平威嘴里一直叫着“你他妈的”，高星一声不吭只知道照着人打。
两人不止拿书，也会拿脚踢对方，偶尔离得近了高星就直接上拳头。
教室的桌椅板凳在她们拉扯间被撞得东歪西倒，高星手里的书狠狠拍在陈平威的脑门，他叫了一声“妈的”，双手撑住桌子，两条腿踢向高星的上半身，把她踢得跟着课桌一起倒下，脑袋不知道磕在什么地方，砸得砰的一声闷响。
不能输！
高星想要立刻爬起来还手，但脑子却忽然晕乎乎的，后脑勺疼得厉害。
杜笠趁机冲过来把她扶起来，陈平威站在原地穿着粗气：“神经病啊，不就是害你摔了一跤吗？我都给你说对不起了！”
“陈平威你闭嘴！你今天惹了她几次，你心里没点数吗？”
杜笠难得对人发脾气，嗓子喊得都破了音，高星晃了晃脑袋，还想要冲过去，却被杜笠死死抱住了腰。
杜笠放轻声音道：“晏雪，别打了，再打老师要来了。”
班长吊儿郎当地拿着一根烤肠跑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冲陈平威道：“姓陈的，你差不多行了啊，打女生算什么本事？”
他也是看手机才知道班里打架的事情，第一时间就给班主任打了电话，估计现在人也快到了。
“都别看了！”班长朝走廊上的人喊了一嗓子，又冲班里的学生道，“快把桌子都搬起来，班主任过来了。”
“你给我等着！”高星站在课桌间朝陈平威撂下狠话，对方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
“等着就等着，老子还怕你不成！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他妈早就揍死你！”
眼见又要打起来，班长把烤肠全塞进嘴里，含糊着去拉陈平威：“你少说几句！”
高星在座位上坐下，杜笠去帮那些受无妄之灾的学生们捡东西搬桌子。
“要打也不去外面打，把我的杯子都摔坏了。”
“就是啊，幸好我手机质量好，不然谁来赔给我啊......”
明明是高星和陈平威惹的祸，道歉的却是杜笠，她一边帮忙，一边给人说对不起。
高星平复了呼吸，也走过去帮忙收拾。地上有几滩水，是保温杯的盖子没拧紧，还有两个学生用的是玻璃杯，都砸坏了。
“多少钱，我赔给你。”高星对摔坏杯子的学生说。
对方扁扁嘴，不情不愿地说算了。
“你不要钱，那我就买个差不多的赔给你。”
“随便你。”
两个玻璃杯，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很快，班主任进来把两个人都带走了，杜笠不能跟着去，只能皱着眉头在教室里按手机。
大致问清楚起因后，田老师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两个学生：“你们俩，谁先动的手？”
陈平威指着高星：“是她，她在走廊上打我，后面进教室也是她先动手。”
“晏雪，既然陈平威都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要动手打人呢？”
高星斜了陈平威一眼：“他今天早上撞了我三次，下午还故意伸腿绊我摔跤，我不打他，他不长记性。”
“陈平威，你无缘无故为什么欺负女同学？”
“老师，我没欺负她，我就是逗她玩，跟她开玩笑而已。”
高星将身体转向他：“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我早上是不是警告过你别来惹我？”
“拜托！”陈平威翻了个白眼，“男生跟女生开开玩笑，大家闹着玩而已，你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
“我只问你，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陈平威不说话了，歪斜着一只脚抖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高星赶在田老师说话前先开口：“老师，你也看到了，是他几次三番来惹我，我才打人的。这种人你不打，他永远不知道悔改。”
田老师揉了揉额头，高星只觉得他在装模作样。
“不管怎么说，晏雪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这件事你们双方都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