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珩换上新衣,配色为青色,与竹相似,定睛一看,背后隐隐约约确实有竹子修饰此衣。便是两心不得相悦,悦,便有此缘。
而沈溯月换上的,却是旧衣。在以往的青鸾派里,并没有什么规矩定穿着为何,只是二字:简单。这便让从市井里来的一众骄子有了可愁之事。
唯有沈溯月,家中势力大,更应起带头作用,索性随意穿了件白色清新脱俗之衣,这便没了敢叫嚣的。
洛枕清一件淡蓝色的,宛若水中明镜,却难以映得天上月。
江烬珩与沈溯月围在洛枕清身边,整个院子里也就他们三人了。
“三水,告诉我,你因何而下凡?是游玩还是犯了错来受罚的?”江烬珩殷勤问道。
洛枕清煽动着睫毛,半天只憋出来三个字。“我忘了。”
江烬珩差点惊掉下巴,“你记得你在人间的日子,不记得你为天上武神?”
沈溯月抿着唇,终于说道:“看他在洛家的那些日子,大概是受罚。”
江烬珩呼出一口气,默认了。
洛枕清看这俩人,“我还记得,我那时是个无名小卒,过得还蛮潇洒的。”洛枕清将自己的记忆用神识传达给他们。
他们的记忆里便多出了不属于他们的记忆。
画面中,洛枕清走在上天庭的道路上。许是为人年轻,所以并没有大众印象中的武神身材魁梧,野蛮不羁。“这下好了,我天天被小人挤兑,不是诬告我,就是抢我财路,还口口声声说神仙别想着发财,应该多照料照料人间这趟浑水。”
洛枕清全然不顾地在心里面吐槽着,表面风平浪静,无波无澜。走过路过的神仙都没有觉察出他有什么异样。“该死的上天,就你会发放命格,还骗我骗得死去活来,说什么这是一条好命。我看你就是闲的!”
于是心里便传来另一道声音,成熟而颇有磁性。“小小武神,不可无礼。”
洛枕清皱眉,这道声音让他匪夷所思。“难道真的有上天?不行,这样吧,如果次日我醒来,未到辰时,我便相信你的存在。如何啊?”
“哼哈哈哈,反正我一向睡得晚,绝不可能起那么早。”洛枕清一高兴,便将心声说出来,神仙们这才发现他的异样,能躲多远算多远。
“不行,以防万一,我还得再加一条,晚睡早起,起码我头不痛!”洛枕清这便满意回了自己的小农院。
当晚,洛枕清还是熬到了丑时才躺下睡觉。一早醒来,他发现自己头不痛了,还看到大街上清清冷冷。他这才想起昨天的起誓,用心一看,居然真的未到辰时。
洛枕清“呵呵”一笑,“就算有你的存在有何用?一点财路都不让我走,我要你有何用。”
“小小武神,竟如此无理?”这次不是心声了,天帝正明晃晃地站在他眼前。洛枕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立刻行礼。“拜见天帝。”
“你听听你刚刚说得什么话?”天帝严肃脸,却莫名使洛枕清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疯孩!照你这朝气蓬勃,人间斗志何在,都成了疯孩岂不是?”
洛枕清不笑了,“天帝,我错了。我再也不笑了,我从现在开始,就做一个冰冷无情的神仙。”
“你一口一个要你有何用,这是在天上,你老是上天上天的!”
“这有何不妥?”
“这岂能妥?你这疯孩,真该让你下凡磨平了你的意志。”不等洛枕清为自己狡辩,天帝已经将这可爱的疯孩降落在了人间。
记忆到这里,江烬珩与沈溯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没什么可以畅言的。
这种事情,换哪个人敢说啊?他们终于共情了洛枕清。
洛枕清为自己斟了杯茶,喝了一口尝了尝味道。“这茶,确实好喝。”
倏然,一道热情的声音打破了江烬珩正欲说话的心情。“下雨了啊!小雨,你们看!是江南烟雨!”
江烬珩一抬头,这才注意到。“还真是小雨哎。”
言讫,忽地倾盆大雨朝人间洒来,雨势渐大。这打脸来得可真快。
江烬珩低着头,无言以对。
江楠笑着,“没事,既然已经被大雨淋湿了,我们便去梯田上奔跑吧!”
“这有什么好玩的。”洛枕清纳闷道。
沈溯月回头看他,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玩的?”他可是从小玩到大,至今为止,记忆犹新。
“那我可就得瞧瞧这梯田了。”江烬珩兴致冲冲。
“那你们先去,我一会儿来,我先去找华师兄了。”江楠向几人挥了挥手,便跑去了。
洛枕清关上大门,为他们二人送行。“再见!我不去。”
“你小子,长高了,就性情大变是吧?那你还是独自静一静吧。”江烬珩转身对洛枕清训道。
沈溯月念着咒语,一张符咒便发着亮光起了作用。保护罩在他们之上,为他们挡着风雨,所有的雨一遇金色保护罩便倾斜躲避,或是顺着金色保护罩滚落在地。沈溯月硬拉着江烬珩快步离开,“行了行了。”
江烬珩便真听话得放手与之离去,两人如漫步悠闲般地走去梯田。
“我们这么不紧不慢,不会迟去了没人了吧?”江烬珩真切询问道。
沈溯月应和道:“人少点儿,能玩得更尽兴。”
江烬珩乐之,“说的也是。”
颜如意用力一踩便可纵身跃起,在空中畅游的他,忽然重心不稳,他躺在保护罩里不管不顾地任由自己跌下去。风朝着他吹来,保护罩跌了个天翻地覆,后又弹起来,颜如意的身体及脸贴着保护罩,与之一并,正巧弹在了孟冬羡保护罩的顶部上。
孟冬羡感受到了冲击,谁知颜如意的保护罩早已被弹开,不见了踪影,只留孟冬羡一人在原地纳闷儿。“人呢?”
颜如意后悔莫及,早知痛快淋这场雨,他也确实不想错失心心念念的机会。这便到手的鸭子飞了,怎想怎遗憾。
但是,仿佛风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遗憾,风势猛然提升,又将颜如意的保护罩吹得直在空中荡漾。颜如意冷脸,“随你便,我已经无所谓了。”
正在这时,保护罩又弹在了孟冬羡的保护罩上。凑巧符咒失效,颜如意猛扑在孟冬羡身上,他下意识伸出两手护住了她的头部。心中一阵喜悦,好你个保护罩,就你最懂我。
风一吹,仿佛在竭尽全力诉说着:也有我的功劳。
两唇相碰,两人便措不及防地擦出了不同凡响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