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之时,万里晴空。景桉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街市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许洹的饭庄因为江烬珩回来景桉,比以往热闹不少。
丐帮重聚,各都发展得光宗耀祖。
他们七人仍旧相聚在饭庄里的方桌上,许洹端着辣锅汤质疑道:“沈二少主没和你来吗?帮主?”
“他正和一些世家子弟,在宫中议事决策呢。”江烬珩舀了碗辣锅汤,辣味流淌在舌尖,浓郁的辣味沁在鼻尖,惹得好久不吃辣的江烬珩猛地咳呛好几声。
“帮主!”许洹紧张兮兮地拍拍江烬珩的后背,“还好吗?”
“谢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忘记我基本不吃辣了。”江烬珩道。
“是吗?当年那么爱吃辣的江世子,如今都有这么多年不吃辣了?”何以睽乐不可支地夹了块胡萝卜,“尝尝,看看怎么样?我打下手做的。”
江烬珩尝了一口,“还挺好。”
“我还真就不信邪。”乐铭夹了块麻辣豆腐,“也尝尝。”
“我是不吃辣,不是不能吃辣。”江烬珩将豆腐喂进嘴里,“这该是许洹的手艺了吧?这样好吃。”
“我做的豆腐,许洹手把手教我做的。不错吧?”薛僚笑得欢欣。
“哎?华绝义哪去了?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人影?”江烬珩乍然问道。
“在这呢在这呢。”华绝义端着锅清淡的蔬菜汤出来,“看看,做的多好。”
“这是你自己做的?”江烬珩瞪大眼睛看着华绝义,眼神里尽是叹为观止。
“不错吧。想当年华绝义这厮做碗蔬菜汤,都能给厨房点起火来。”迟括戏谑道。
“话说回来,江烬珩,你三年里都干嘛去了?”薛僚质问道。
“我去游历其它两国了呗。”江烬珩无所事事地回答道。
“哈哈,永兴这么大个国都不够你游历的啊?”薛僚调笑道。
“也是。要不哪天?咱们七人,去南方玩玩?”江烬珩油然而生。
“我看好啊。我听那边人说,他们那里有大蟑螂、大老鼠。每日都能骑着蟑螂和老鼠去书院呢。”乐铭调侃道。
江烬珩兴趣正浓,“还有此等妙言?说来听听。”
“胡说八道!”吞宿公子一脚踹开门,威风凛凛地走进饭庄。“喂!江湖武侠!跟我走一趟。”
“你惹什么事了?”何以睽问道。
“没什么!你们先吃着啊。”江烬珩急匆匆地跟着吞宿公子离去。只剩下六个懵逼的公子。
二人一同走在人烟稠密的街上,江烬珩冷声质问道:“你要干嘛?”
“哼哈哈哈哈!”吞宿公子笑得越来越猖狂,“你以为景桉少主不跟你来,真的是因为和其余人议事决策吗?”
“你把他怎么了?”江烬珩一把抓住吞宿公子的衣领,愤恨地问道。
吞宿公子眨巴两下澄澈的双眼,“我没把他怎么样,他在林间和其他人继续赛马。”
江烬珩放下双手的动作,愤恨之意平添了不少,他疾步返回走去,朝吞宿公子所说的林间走去。
吞宿公子眼看江烬珩将要离开,便一溜烟地追了上去。“等等,有听过你的大名,便是江湖第一江烬珩。你先停一停,我问你一件事。”
“说。”
“听闻你们永兴开始制造火炮,还是兵器来着?”吞宿公子站在江烬珩对面,看着对方不耐烦的神色,却半点没有退缩之意。
摆明了是想套话。
江烬珩两手抱胸,惬意地说道:“马场上是谁瞧不起我这个江湖人的?现在又瞧得上我了?”
吞宿公子一听,陪笑都懒得陪了。“告辞。”
江烬珩斜睨着他,一句“真烦”出口,随后又急匆匆地跑去了林间。
可惜无论多么焦急,林间无人。
江烬珩总觉得沈溯月还在此地,可另一种心声告诉他还是快些离开甚好。江烬珩也不顾那么多,继续找寻下去。
不过一会儿,阴云密布。然而江烬珩全心全意只为找到沈溯月,根本没有注意从天上已经掉落不少雨点子。
“沈溯月!”江烬珩的大拇指撑在下巴,手掌分别挡在嘴唇两边,呼喊道。
寻到林间深处,脚底一滑,跌进了泥沼里。江烬珩沉静地闭住双眼,深呼吸。他丝毫未动,冷静地不同往常。
待他睁眼之时,覆盖在泥沼之地上布起了蓝色星盘,围绕泥沼排成圈形的剑,清一色井然有序地插在了泥地上。陷进地里的泥距离地面颇有一段距离,江烬珩并不在意。周围的两棵枯树上倏然茂盛,颇似逢春。垂在树枝上的是几根木藤瞬息间坠入泥沼。泥沼在慢慢流失,逐渐减少。
江烬珩即将得救,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江烬珩!你在哪里?”沈溯月举着青色油纸伞为自己遮挡秋雨。他离泥沼越来越近,江烬珩见势收手。
“江烬珩!”沈溯月慌张一看,匆忙跑到泥沼边,惊吓得,连青色油纸伞都甩在了地上。风一刮,青色油纸伞仿若埋没在了天地间,再无踪影。
沈溯月细一看,身旁有一块既长又细的木板,于是他举起递向江烬珩,“抓住它!”
江烬珩甚为配合地接过木板。上岸以后,雨势越来越大,整个林间唯有一座白塔寺。
“先去这里避避雨吧。”沈溯月扶着江烬珩,提议道。
江烬珩应声好。
还未迈进白塔寺一步,贸然出现的黑衣人一个飞镖差些使江烬珩毙命。
江烬珩抬眼望去,黑衣人从长阶上走下来。“欢迎二位来到如此清净的圣地。”
“你……你莫不是那日在须离江家后山的那个人?”沈溯月提问道。
“为何不是呢?”黑衣人遮挡住了脸,却让人觉得他的确是在笑。
“你是来问火炮的吗?”江烬珩诘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那八位来自皇城的人,早就离开永兴了不是吗?”
江烬珩确认此人是谁,但没有说出来。反而说道:“如果你想活命的话,现在就离开罢。”
吞宿公子“哈哈”两笑,却机械得很,根本没有真正笑意那般真诚。“甚好,甚好。省的看着你二人淋成落汤鸡了。”
吞宿公子离开后,雨也停了。沈江二人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走进这白塔寺。
“噗哈哈哈,吞宿公子是雨神吧?”江烬珩乐乐陶陶地说道。
“估摸着是如此,花灼呢?她是什么神来着?”沈溯月探问道。
“是梦神还是爱神来着?”
“好像两个都是吧。”
“二位真是卧龙藏虎啊。”一位左手戴着佛珠串的大师霍然走出来。
“司韵庭,你就别装了!还装成大师的模样。”江烬珩吐槽道。
司韵庭化回原形,“这你都知道啊,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滕泽惊就是我呢?”
“知道了有必要说吗?”江烬珩反问道。
“是是是。花灼前几日刚回到上天庭,你们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司韵庭一脸八卦样儿。
沈溯月和江烬珩二人,同是无奈地看着司韵庭,“不知道。”
“你俩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司韵庭乐不可支,盘腿坐在沈江二人对面。“当年你们在凡间只见过一面,后来错过。结果竟是心有灵犀地去求爱神赐予你们这一世,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你们此生的命运必然坎坷。”
“错,我们是等价交换。”
“哦?交换什么了?”
江烬珩解释道,“月空与花灼我就不多说了,你应该知道吧!花灼真正爱的人并不是月空,她真正爱的人是梦里的阴桃花。而月空、洛无华以及白姗雾和江恋歌都是花灼的分灵,甚至王咏栖和金缕衣,也都是花灼的分灵。独独只有王咏凉是月空的分灵。
因为花灼爱的是梦中的阴桃花,所以分灵出这么多人排了一场好戏。而我和溯月则被花灼选中为做她的第一批观众。所以呢?这便是等价交换。还有啊,花灼一共活了三生三世,只有第一世是她真正的躯壳。而后两世的躯壳,都已经封了很多年,根本不是花灼的真身,花灼的真身早就消亡了。
所以,她根本不记得这些人,是她的分灵。她现在只会深爱月空、相思月空。因为阴桃花早就被她忘却了。她再也,没有挚爱了,死亡不是永远,忘记亦不是永远,只有刻在骨髓里的爱却被灵魂忘记了,才是永远的痛苦。”
司韵庭冷笑一声。
江烬珩启齿质问道:“魏子彻呢?”
司韵庭予之答复道:“他下凡历劫了呗,化身为桑妄。”
“桑妄?不是月萑六少主吗?”
“是啊!还有和他一位同姓不同名的人,待遇真是云泥之别。”司韵庭道。
“谁啊?”
“桑酉呗。巾绝九皇子。被送到永兴月萑当质子了。”
“还有这等事?”
司韵庭点头应和道:“的确有的。”
江烬珩撇着嘴,“祝他早日回巾绝吧。”
司韵庭哈哈大笑,“是啊,天有情,定会让每个命运不堪的人回到正轨。我们从来都不应该为了眼前小伤而葬送性命,就祝我们留住幸福,如若留不住,死未必也是一种灵魂的解脱。总该是蜜了甜枣、赏了梅花,破茧成蝶,冲出暗无天日的云边。就像你们,本以为是分离,没想到是永远。”
“或许你不知道,如若没有上天庭,我们亦是分离。”江烬珩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