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颜很久没有这么寂寞过,她的“闯祸精”以及为她寻食的儿子,都已不知去向何方。但她并不想寻找他们,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她的亲骨肉那么莫名地离她而去,她终归是心有余悸,一连沉闷好些时日。
然而没有月空在她身边,她才是真的落寞。
人总该不免存有贱性,那个人在身边之时,总是不愿用心地、好好地对待,最后离开了自己,她才觉得当初有一个很好的人陪伴是值得一生嬖幸的。
她有点儿晕乎,眼前仙气飘飘的女郎是否是月空。
“二姨娘,我破除了封印,你高兴了吗?我解脱了。”月空真人恰恰正在于颜身前,一身正气且凌厉。
“嗯。你解脱了。你解脱了?”于颜会心微笑,“不可能的,我解脱不了,你们月家人一样不许!受过我恨的人,都要付出无偿的代价,永远被痛苦折磨吧!你们就永生永世忘不了我于颜附加在你们身上至终都无法逃窜的苦难!”
“月阀!月府的上上下下,这些难都是你们该受的!月空,你更是个祸害!我咒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死的遗憾!终生遗都是一场憾!”于颜指着月空鼻子脱口大骂。
花灼无法再看下去,带着心中闷痛挡在月空面前,“那就希望你此咒永久失效。上天的神官下凡不只是为了救凡人于水火之中,你要知足常乐才好。”
“你想得美!我贪得很,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我要用我全部的恨意报这血海深仇。月阀!他不是东西!他骗了我的情啊!”
金缕衣早看这于颜不顺眼,“哪有对着人家的女儿哭丧抱怨啊?你算什么?是月空欠你的还是怎么着?”
“父母欠账,儿女来还,天经地义!你想怎样?”于颜盛气凌人的姿态显得泼辣叫嚣。
“尘世俗人!”金缕衣唾骂一声还嫌不够,一句“我呸”彻底惹怒于颜。但她愤怒不外露,决定忍这一时。
金缕衣为人时修得千里耳,更可突兀分出残灵,两个模样相同的金缕衣,其一领着世人前去山南村,其二在此训斥心恨之人。
村民来到山南村的首日,便开始修运河的一大工程。
金缕衣正瞅闲的没事干,撸起袖子握着铁锹一心想着帮忙。倒是听到些闲言碎语:
“哎?你晓得不,月空回来了,还一下子变得老高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月空?谁啊?”
“于颜的女儿吧?看着挺亲密,她还有个儿子来着。”
“噢!我想起来了,月空……月空。我说这名儿咋这么熟系,你知道不?于颜用好些金子建了家客栈,现在当的店家,全村就她一个客栈,在加上没盖房,都花金子去那住宿去了,人还挺多。”
“这你都知道?”
“那是,我去那住了一日。”
“成。月空你怎么听说到的?”
“于掌柜跟俺们讲啊,月空是怎么一下子变得老高了。她就是个怪种,和正常小孩的生长规律不一样,真是避而远之,快别聊她了。免得沾染一身晦气。”
“啧,又没让不能聊,就不能让我好奇好奇?”
“不管,好好干活吧你!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好奇心害死猫。”
“我又不是猫。害不死的。”
“那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两人凑得更近,声音低得很,金缕衣便也听不到后边的任何事儿了。
当晚,他干完活便借着吃饭的名义来到这家客栈。屋子闷热又潮湿,环境却很到位。他随便找个位儿坐下来,定睛一看,对面是化了男相的花灼。
“你怎么来了?”金缕衣睨了花灼一眼,语气不善。
“来看看于颜。”
“不为点儿别的?比来如讲,月空的名声?”
“你都知道了?”花灼诧异,抬头看着金缕衣。
“我消息很灵通的。”
花灼没有多说什么,点盘桃花酥,金缕衣跟着上来一瓶桂桃三生李。
小二端上来,调侃道:“客官好眼光,这是我们店家的祖传配方,拿来给村里人享福的。”
“于颜酿的酒?”金缕衣不屑问道。
“是啊?”
金缕衣斟一小杯酒,只尝一口,笑嘻嘻地抬手让座:“伙计!好酒啊。你要不来喝点?”
小二热忱欢笑,“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花灼杜口绝言,准备听着对面二人的热议。
金缕衣先发制人:“你听没听说过怪种月空啊?”
花灼怒瞪着他,金缕衣眼睛打颤,摆摆手示意:忍。
“哦,那肯定听说过啊,聊她聊的热火朝天的。”小二对上金缕衣的目光,又问道:“你想知道啊?”
金缕衣真诚地点头回应。
“行!看在这酒的份儿上。”
金缕衣喜笑颜开,“不用忌惮!您要是喝,我还可以再来一坛。”
“哎哎,算了算了!喝不完的。”他脸泛红,红得发紫,“这个月空啊,她就是个贱种……”
花灼手掌拍桌面,敲得桌子震荡三下,站起身来,惹得旁边人朝这边看过来。
金缕衣往四周一瞥,视线最后又归于花灼这边:“别生气,别生气。坐下,坐下,消消气。”
“你也配命令我?”
“别和我置气!”
旁边人又继续哄闹起来,店小二本不想继续聊下去,可居于想喝酒的缘故,便凑近金缕衣耳边,悄声说:“咱们……换个地儿聊。”
“成,不跟这蠢驴坐一桌。”金缕衣提着酒带着店小二走向前台,买厢包间。
花灼愤恨地踢翻桌凳,给人吓得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呀?发什么疯?”
出于她现在化了男相,也没被骂得有多狠。众人就看着她带着怒气走出客栈,终于有人质问:“她不会是月空吧?”
“哪里?看着不像,更像是花灼!”
“那样的话,刚刚上楼的不会是……金缕衣吧?”
众人恐慌着瞪圆双眼,“那……赶紧上去阻止那傻子小二继续说下去?”
有人右竖拳打在左手掌上,“对啊!”
“为什么要阻止啊?”江烬珩天真的发言竟不再有回声,在场的所有人眼睁睁地盯着莫名其妙出现的二位公子。
原来是现身时机已到,二人完全可以正式出现在画卷所呈现的故事中,以此为月空转世而改变画轴所承载的故事,以便扭转时空,可以导致月空从未离世的模样。
“哼,花灼打得一手好算盘。”沈溯月说道。
一人非常赞同,“说的有理!瞧她打的好算盘,还不是被我们看出来了。”
“二位莫急,我们现在就上去,帮各位阻止他们接下来的举动。”江烬珩笃定道。
“你们两个行吗?”
“当然。”
正在这时,一位翩翩公子与婉约娘子到来客栈,女子的脸和月空甚为相似。
江烬珩心中油然而生:“这概是王氏兄妹,王永栖和王咏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