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收下楼去了那家便利店，看了半天，站在收银台前，问店员：“你好，刚刚那个喝多了的先生看的是什么？”
““奥，是这个”收银员指着拿桶棒棒糖，他看着棒棒糖，愣神。
脑子里想起蒋祎礼掐掉他的烟，硬塞给他棒棒糖的样子，他恶狠狠的要他戒烟。
要是一开始，他知道自己目的不纯，还会对他这么好吗？他会不会一直在后悔，就不应该管自己的死活。
是他让自己戒了烟，可现在，他自己一根接一根的抽，没完没了。
楼上蒋祎礼陷在梦里，看着付收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他站在悬崖边上，风扬起他的头发，额角的疤痕更显得他的脸狰狞痛苦：“蒋祎礼！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的心突突的跳，弥漫出很多很多类似于心疼的感觉，不忍心看他的眼睛。
画面闪现的很快，他又看见付收在医院，手背上青紫一片，苍白着一张脸抬头望着他，眼里全是讨好，委屈：“蒋祎礼！我不闹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忍不住伸手去抱他，摸摸他的头：“我没有怪你。你没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我们在一起吧。”
第二天一早，他关掉还在震动的闹钟，望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收拾好出门，在门口遇到邻居阿姨，阿姨出门遛弯，两个人一起下楼。
“小蒋啊，你最近惹什么人了吗？昨天有个人给你送上去，然后就在楼下一直没走哦……”阿姨看蒋祎礼的脸色不太好，决得要讲详细一些，“黑漆漆的，话也不讲，今天一早天快亮才走的勒。”
他想起来一些晚上的片段，把自己扶上楼，又精准的停在自己家门口，他反应过来接话：“奥，没事，那是我同事，看我喝多了不放心”
“同事啊，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人盯上了，你一个人住，小心些，虽然你是男孩子，小偷还是要防的。”
“好，谢谢阿姨，我先走啦，要迟到了。”
一上午蒋祎礼光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在楼下刚好接住他，不可能是凭空出现，至少是跟他回家的，但是他都没来过自己家，怎么知道自己是第几层，如果是向李告诉他的，他怎么没一起来吃饭？
他昨天在自己家呆了多久？他昨天有说什么吗？干了什么吗？他说梦话了吗……
付收一早上一直打喷嚏，他工地上的活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昨天在和向李讨论自己租的办公室的布置，临时去找蒋祎礼，这边的事就耽搁了。
“小收，今天撤场，资料还没完，但是没什么事你可以不过来这边，好好休息一阵子吧。”老板刘南拍拍他的肩，看他打喷嚏，摇摇头，“多吃点饭吧，少熬夜，你也太瘦了。”
他点点头，笑笑答应，转头把租的办公室布置一下，向李的电话打过来：“付收，记得明天有几个女孩子会过去面试，你记得收拾一下。”
“好。”
“后天还有一个男孩，你记得……”
“好。”
向李看着神经大条，在付收面前又像极了会自动提醒的日程表，准时准点，恪尽职守。
有时候，他也很感激向李，忙起来以后，他才不会时时刻刻都陷在过去里面，反反复复拿出来鞭笞自己。
回忆总是爱恨参半，但他每次拿出来，总是遗憾偏多。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在手机上下单。
蒋祎礼下了班刚出项目，胡凡霓的电话打过来，他刚想喊，电话那头先喊了：“小叔！奶奶叫你今天回家吃饭！”
“是吗？”他放软了声调，“好，我现在坐车回去哦。”
“问一下你小叔要你爸爸去接他吗？”电话那头胡凡霓跟蒋小初说话，声音很轻，语气有些冷。
“小叔……”
“没事我自己回。”胡凡霓刚出差回家，知道他搬出去住，倒没什么多的情绪。
他到家的时候天全黑了，桌上摆好了菜，小初已经在吃饭，桌上一半碗里一半，蒋祎敬在沙发上刷题，坐立难安，胡凡霓在看消息，蒋鸣江不在家。
看他开门进来，蒋祎敬才如释重负的放下手机准备吃饭。
几个人一起吃饭，气氛稍微有些凝固的时候，胡凡霓开口问他：“你房子买哪里了？多大的？”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开口：“我工地附近，两室的。”
“找女朋友了？”
“没有。”
胡凡霓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你好歹隔几天回家吃个饭，顺便带带小初，指望你哥，是带不出什么好人来的。”
蒋祎敬见怪不怪吃饭，
“好。”
他的东西都搬回那边，这边连条换洗衣服都没有，他半夜下楼准备去便利店看看，刚到楼下听到胡凡霓在楼下打电话。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要点脸，净搞这点破事都捅到儿子面前去了，不要说你儿子搬出去，我都替你尴尬……”
他拧紧眉心，母亲早就知道了，她根本不在乎蒋鸣江在外面乱不乱来，她只在乎有没有让她难堪。
两个人各自演戏，早就熬不下去了，只有他还蠢的以为，他们两个或许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也有在努力。
既要又要，各过各的，把他的努力当成笑话一样。
既然他们都不要了，那他也不要了。
他回家，看着家里一片样板间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一种很飘忽的感觉，自己像个外人，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像个外人。
胡凡霓刚上楼，在电梯门口看见蒋祎礼：“这么晚了去哪？”
“回家。”
胡凡霓知道他的意思，所以更生气：“怎么你们两一个个都要挑你爸的坏毛病学？”
“妈，你们俩离婚吧，这么过着真没意思。”
胡凡霓更生气了，指着他鼻子骂：“你懂什么！我要不是为了你，早就离了！你以为你爸为什么宁愿不回家，也不跟我提离婚！”
又来了，又是这样，像是要一遍一遍地提醒他，亏欠了父母多少，绳子非要一圈又一圈的加固，他们才甘心。
他的话没有人当真，没有人放在眼里，做的事从来算不得什么，他们各有主见，没有一个肯退让一步，只要他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好，我不懂，我回去睡。”
“蒋祎礼！你别不识好歹。”
“放假我会按时来的。”
是什么时候他开始觉得家不重要了呢，无非是他急赤白脸，死死的拽住他们想要一个其乐融融的氛围，而他们不情不愿的假装配合。
付收难得穿着正装，一身特地熨过的灰色西装，白衬衫，衬衫夹，还换了一副眼镜。
在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衬衫夹是什么东西。
还是向李死活要他买的，说是好歹开公司了，后面也有应酬的地方，一套是要有的。
他人瘦，又高，衣服像是量身定制，就是那副黑框眼镜影响观感，显得不伦不类。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向李歪着脑袋斜眼看他。
“啧啧啧，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这一下那种精英气质就出来了，就是你这个眼镜实在是影响市容了。”
当天面试的时候，女孩看着面前的“老板”，一脸震惊，两个女孩子一直盯着他看。
两三场面试下来，他都撑不住面皮，打电话给向李。
“老向，我干活你过来面试吧。”
“行。”
他来的时候，方安安也一起来了，看见付收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立马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别动别动，这福利高低要大家一起分享一下。”
向李一脸得意：“这身行头是我特地挑的，不错吧。”
办公室租的厂房，做的复式上下两层，付收办公室在楼上，楼上楼下两个卫生间，一个茶水间，不是很宽，但是很便宜。
他脱了外套，解开衬衫领带，上楼干活。
手机开了震动，一阵一阵的，方安安把照片发在了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