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梦见同一个桥段,黑沉沉的暴雨天,雨大风也大,妈妈的哭喊声萦绕在耳边,他在雨天里跑出去好远好远,找不到妈妈,他很害怕,好像在被什么怪兽追赶,慌不择路,摔了一跤又一跤,跑也跑不出去……
付收是被手机一声接一声的震动吵醒的,睁开眼拿过手机一看,下午一点,群消息已经99 ,他接着后面点了一个收到。两三个群都有消息,他一个接一个看。
宿舍没有人,向李昨天说跟其他班的出去泡吧,现在还没回来,江令发过来消息找他。
团支书江令:班长,下午四点有会,记得啊,估计是讲运动会的事。
付收是和蒋祎礼一起进的教室,江令一眼就看到了,很扎眼,蒋祎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付收虽然矮半个头,但也有一米八,在整个教室里算高个的,不止江令看见了,整个教室的人都看见了。
两个人先后签到,付收看见江令就坐过去。
江令问:“你俩咋一起来的。”
蒋祎礼回她:“刚一块上社团课来着。”
“你们俩报的什么社团,几个学分啊。”
“三学分,BIM创新设计。”
江令拍手鼓掌,这个课程她记得是下学期的课,连选社团都带专业前景的卷王,江令由衷感叹:“不愧是你,真不愧……”
“会议开始请把手机调至静音或者振动模式……”
会议内容大致是说运动会有一个班级评比的项目,也跟团日活动的素材挂钩,各班班长和团支书要重视之类的,付收在难得的休息时间开了一把。
会议开完蒋祎礼记了几句,江令记了半个本子,付收的本子都没打开。
散场的时候江令拍拍付收:“同学,这个教室等下有人用哦,你记得走。”她摇摇头。
蒋祎礼笑了一下收了笔记本,也拍拍付收:“走了。”
“接下来,迈着矫健步伐/昂首阔步向我们走来的,是土木工程学院建筑工程1802班的同学!他们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他们团结一致,气势如虹……”
付收他们班的方阵是统一的白体恤黑裤子,还拉了横幅,不算亮眼,但胜在干净整齐,方方正正,付收为首举牌,清瘦笔直到评委处喊口号,规规矩矩没有什么意外事故。
“最牛逼的还得是蒋祎礼他们班,又是国旗又是中山装的,真是花里胡哨,多烧钱。”向李坐在观众席看着跑道上那一队整齐划一的黑色中山装,走到评委席处展开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啧啧称奇,都忍不住为他们拍手叫好。
江令攥了攥手心:“咱班虽不搞排场,但精气神绝不输!”她立刻扯开纸箱子,冲付收扬了扬下巴,“不就是国旗,我们也有啊,呐”
班委把所有小国旗分发下去,向李拿到手上,象征性的挥了挥,眼里带点嫌弃,刚张口就对上了江令的眼神警告,于是改口:“我们班最牛逼,多好,又有国旗又节俭的!”
下午付收早早赶到在准备拉伸,他有一个三级跳,三点开始,他也有些紧张。
江令吃完饭也赶过来,拿了一把加油稿,往主席台上去,向李在径赛四百米那边准备检录。
广播里面就开始了:“亲爱的同学们,运动会的号角已经吹响!这里是挥洒汗水的舞台,是超越自我的战场。无论结果如何,全力以赴的你们就是英雄!加油土木1802班的健儿!”
这边检录的老师开始发号码牌:“来土木1802班向李!”
向李举手“这!”号码牌拿过来,付收过来给他挂,挂号拍拍他的背,嘱咐他:“你记得拉伸一下。”
向李点头,一脸自信:“没问题,放心。”
喇叭里还是慷慨激昂的声音“年轻的我们自信飞扬,青春的气息如同出生的朝阳,蓬勃的力量如同阳光的挥洒。”
江令拿着一瓶水站在终点处,拉着另外一个女生大喊“加油!”二十米,十米。向李第一名冲出重点线,深呼吸两口气,就看见江令把水拧开给他,一脸骄傲,付收也很高兴,拍拍向李肩,就去沙坑边集合检录。
蒋祎礼在学生会宣传部的集合点,跟几个同学一块研究他们带过来的专业相机。
“好牛逼啊,这个玩意看着就很贵。”
“它确实很贵,毕竟是我吃饭的家伙。”
“给我看看。”
江令从400米那边回来,就看见这边围了一圈人,在人群里面看见了蒋祎礼,于是凑过去,:“老蒋!”
“哎。”蒋祎礼抬头打个招呼。
江令看见那个摄像机,眼里都冒星星了,抬眼询问拿着相机的男同学:“同学,我能摸摸吗!”
男同学十分大方递过去,江令双手接过问他:“我可以看看你拍的吗。”男生点头。
“哇~老蒋,你们部门真是卧虎藏龙啊。”江令惊叹,“哇~这个像素真好,拍的也很好!不愧是专业的哈!”
“老蒋老蒋,你看看我找的这个角度,这个构图,欣赏一下”江令拿着相机卡住位置看蒋祎礼,蒋祎礼接过来看。
“有天赋啊,江同学……”蒋祎礼看着镜头一偏,是沙坑那边,付收在阳光下细腻的脸,白皙的腿。
付收刚跳完第二次,没站稳手掌撑在塑胶跑道上摩擦了一下,准备第三跳,双手拍一下沙子,嘴型像是嘶了一声,蒋祎礼把相机给江令,收回视线说,开玩笑道,“你这手法有考虑进我们宣传部吗?
江令喜笑颜开,开始感叹自己的手法,蒋祎礼往后台去,拿了一个创口贴。
沙坑这边,付收三跳的最好成绩已经出来,他是第一组还要等三组才出决赛名单,估计要明天。他穿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蒋祎礼过来。
“付收。”蒋祎礼喊他,伸手递给他创口贴。
付收看他,有些意外,蒋祎礼解释一句:“我们那边刚刚开相机,正好你在哪搓手,斯哈斯哈的,后台其实有备药品的,活动刚开始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没事我洗过了,就擦破点皮。”付收没想贴。
“药品就是给运动员准备的,况且你明天应该还有决赛。”蒋祎礼拍拍他,有人过来叫他,蒋祎礼朝他摆摆手。
付收看看他的背影,走了几步到太阳底下,看蒋祎礼走远的背影,有些刺眼,眼睛都眯起来,他低头撕开创口贴贴好,阳光打在他的后背脖颈,温柔的热意顺着脊背发丝穿过外套一点一点爬上他的皮肤,进入血液。
“咔嚓。”很远的地方,一个手机屏幕上记录下阳光下面,带着淡淡笑意的付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