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眼皮子底下别玩了,你选班干部吗?”向李看着一头自然卷只顾着埋头玩手机的付收,他
“不选。”付收在打游戏,他想配置一台性价比超绝的台式了,一定很爽~
学姐和学长还在讲台上说着哪些班干部职位,女生里也有说要选团支书的。
“哎,讲修学分呢,听听吧。”向李提醒他。
付收抬起头,收了手机,扶了扶眼镜,目光才慢慢聚焦到讲台上,学姐和学长满脸诚恳,苦口婆心
这一届的学弟学妹们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一点积极性都没有,一个都不好骗,一个土木班,一屋子男孩子,仅剩的两个女生都选了班干部也还缺几个管事的,没几个男孩子怎么管得住。
下晚自习的时候,几个学长学姐还在聊,付收路过刚好把蓝牙耳机摘下来塞进口袋,就听见一道女声在喊:“蒋祎礼!过来。”一旁几个小女生都跟着声音看向那个方向随即窃窃私语感叹,好帅,付收被向李拽着走开,并没有看见人。
大学的男生宿舍堪比不夜城,男大学生个个能说会唱,比广场上都热闹,这个时候导员和学长还在路上。
标准8人间上床下桌,付收戴了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同学约着摸出去泡吧上网。
“付收!电话!”向李去厕所的功夫路过他的位置踢了踢他的凳子,付收摘下耳机回头看他,“电话!”
付收应一声接了电话,出寝室“妈。”
“还有钱,嗯。”付收张张嘴,手指捏捏衣摆,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悉悉索索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索性挂断。
“学长来了。”付收收了电话,站在门边。
向李桌上的肠和另一个人的槟榔被顺走,向李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毛概也许是比安眠药还管用的东西,总是存在一种很玄的安心的氛围,付收睡的比其他课要好,一觉睡到下课,老师离开,他都还没醒。
一个女生从门外进来望了一圈,走到付收这一桌,敲敲桌子,没醒,又推推他,喊了一声,还是没醒。
隔壁向李看不下去推一把付收喊一声:“付收!”
付收惊醒,第一时间望了望讲台和四周,才看向李一眼,向李对女生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打开手机戴耳机,付收迷蒙的眯着眼睛看面前的女生。
“付收吧?导员找。”
导员李庆秋坐在办公桌前握着茶杯,翻看花名册,他手下土木四个班,其他班级的班干部都定的差不多,唯独这个班的人都不大积极,没几个选班干部的。
李庆秋抿一口茶,关上花名册,对一旁办公桌上的男孩说:“祎礼,通知一下,下午四点班干部开会。”
男孩点点头,打完字问:“老师晚点我得去学生会那边。”
“没事你去,你手上进度到多少?”李庆秋拿着茶杯站起身看他的电脑,男孩看一眼手表:“晚八点可以给到您。”
“好。”
“报告,老师您找我。”付收敲敲门看导员和男孩,男孩也看见他。
李庆秋砸吧一口茶,招呼人进来。
付收在男孩和导员办公桌中间的沙发上正襟危坐。
他的眼镜反射出亮的发光的地板以及辅导员的苦口婆心,他没有多余回答导员的问题,直说:“不想选。”连敷衍的借口都懒得找。
他的自然卷有点长黑框眼镜有点大,巧妙的挡住他眼底的烦躁,他垂着眼,都不敢看导员,李庆秋深吸一口气,打开茶杯,喝一口茶。
“这样。”李庆秋眼睛一转喝一口茶,咽下去,不看他,“你先干着,等我再看看其他同学表现,有合适的再替你。”
陈述句,这句话是命令。一旁的男生不经意的勾勾唇,好嘛,什么叫老姜,这就见识到了。
“走了,祎礼,开会。”导员拿着茶杯和笔记本,招呼一声坐在一旁的男孩。
男生看一眼电脑,看看时间,收拾一下桌面拿上笔记本,还带着笑看向付收:“走吧班长,开会。”
付收叹口气,只能跟上前面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生。
这场四个班级的班干部大会,是一个类似于家里走亲戚认人一样的流程。他默默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祎礼开始。”李庆秋双手撑在桌子上,有点像搞年会的老总。
付收抬眼看刚刚在办公室里面那个男孩,站起身,脸上有点点自信从容的淡笑,但是,并不轻狂。
“大家好,我是一班的班长,蒋祎礼……”
很流畅的自我介绍,不会显得用力太猛,也没有畏畏缩缩,不说精彩,胜在自然亲和,付收不经意间视线与蒋祎礼撞上,付收垂头,蒋祎礼自然的扫向其他人。
不得不说,有了参照模板以后,后面的人显得个顶个的游刃有余,轮到他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打好腹稿,但张了口还是只说了句:“大家好,我是二班的班长付收。”
寡淡,跟他的人一样。
李庆秋抿嘴点头,颇有些无奈的味道。
会议结束以后是“人脉拓展”俗称加微信。
“付收,我们加个微信建一个班干部群。”是刚刚在班级里面叫他的女生,是他们班是唯二的女生,也是团支书江令。
江令性子外向,是个实打实的社交悍匪,说话办事干净利落,倒是格外适合团支书这个位置。付收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备注好名字。
正说着话,蒋祎礼走了过来,找江令商量事。两人聊了几句,蒋祎礼跟江令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实话说,付收从没想过班干部能有这么忙,光信息收集这一项就复杂至极,在这一点上,付收觉得江令堪比插了电的电脑,不知疲倦,逻辑清晰,主要是,真的很能熬。
他本来想去跟导员表明自己的能力实在不足大有拖江同学后腿的趋势了,但那天只看见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还拧着眉的江令,以及江令同学做好的计划和写了一半的通知,他叹口气默默接过她手上的活,想着慢慢干顺便等导员。
等他活干完,江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还给他带了瓶饮料,感激的看着他。
“班长~你人也太好了吧,果然,工作的男人就是最帅的!”付收实在有点接不上,摆手想说没什么。
奈何根本插不上嘴,任由江令把饮料拧开递到他手里:“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自己买了点,你喝喝看。”
江令激动的拽着他开始磨和后面的工作,致使付收根本忘记了自己的事,从此江令的求助越来越频繁。
付收任职班长的两个月里,连晚上打游戏的时间都被压缩了大半,手机里的群加了一个又一个,拿手机打匹配的时间都开始变得奢侈。他开始频繁往辅导员办公室跑,一来二去,跟江令也越来越熟。
向李偶尔会找他一起吃饭、约他打球,可自从付收当上这个班长,两人的约饭计划基本泡汤,向李干脆转战办公室,天天来这儿混吃混喝。
付收到寝室洗完澡几乎沾床就睡过去,寝室一片黑,出去泡吧的泡吧,开黑的开黑去了。
他想最普通平常的日子其实最痛苦
没有惨到被看见,也没有好到被看见
他受伤在医院的时候没有感觉痛苦,妈妈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他一起住破破烂烂的出租屋没有,医生开的抑郁症的单子也没有,但可能衡量痛苦的标准从来就不一样。
他的手机在黑暗之中亮了一下,屏幕快要熄灭的时候,又连续嗡嗡的亮了好几下,付收朦朦胧胧抬起手机看一眼,一个什么老师什么运动会通知的字眼在锁屏上,刚好,屏幕又弹出一条。
土木一班班长蒋祎礼199xxxxxxxx:收到!
而他又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