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头发剪掉了一个人格

付收死死盯着着蒋祎礼微低的头,胸口像堵着一团闷火,又带着说不清的愧疚,他没说话,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沉重。

他在操场旁边那栋教学楼的走廊上,深呼吸,闭眼。

他满脑子都是,在办公室看着他笑的蒋祎礼,给他递创口贴的蒋祎礼,元旦晚会的蒋祎礼,海边的蒋祎礼。

他听见不太远的地方有打火机的声音,偏头看过去是另一头来抽烟的蒋祎礼。

付收脑子里想起自己梦里面,那个筋疲力尽的蒋祎礼在他面前说:“我好累。”

眼泪先砸在了要迈出去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声音太大,还是别的什么,蒋祎礼偏过头来就看见了付收,他走过来,付收一动也不敢动,呆呆的看他走过来。

蒋祎礼走近了才看见付收在哭,有些慌张,手在口袋里胡乱掏着,最后扯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纸巾。

他嘴里还叼着烟,烟雾熏得他眯起一只眼,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抽出一张递过去,含糊不清地说:“给你。”

教室走廊的灯照在付收脸上,他本来五官就长得很精致,眼里都是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泣不成声:“对……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我…连累你了”

蒋祎礼又拆一张纸给他,含糊不清:“没事儿,多大点事,你别哭了。”

付收越听越想哭,眼泪根本止不住,他哭得直不起腰,只能用手撑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他想忍住,但那些在操场上被指指点点的画面、蒋祎礼低下去的头,全涌了上来。

从教学楼走到宿舍,他几乎哭了一路,一直在道歉,蒋祎礼甚至都没觉得那么委屈了。

第二天付收在早起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删了所有闹钟,果断退出了所有新生班级的群,导员那里,他没有说一个字。

李庆秋没有说什么,新生班的班长和团支书跟付收道歉,付收不说话,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看他们,转头就走。

其实大二的课程是有些紧的,班助的作业都是掐着时间点上交,写的题也根本没记住什么,不带新生班级付收才有时间正儿八经写题。

他打开手机,想请蒋祎礼吃饭,删删减减,不敢发,有些尴尬有些犹豫,他还在考虑相处的这个分寸。

晚上他特地挑的查完寝的时间,给他发信息「蒋祎礼,吃夜宵吗,我请客,你看看还有谁一起带上都行。」

那头没一会儿就回了「走。」

付收在楼下等蒋祎礼,他下来以后对他扬扬下巴,示意可以走,付收木木的跟在后面,问他:“就我们两个吗?”

“你还想叫谁,都行。”蒋祎礼侧头看他,意味深长,伸手来揽他,“我这是给你省钱呢,你不得好好谢谢我。”

付收试图挣脱无果,只好踉跄了两步跟着走。

“为什么请我吃饭?”

“是我叫你去,不是我你都不用道歉,连累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付收,不是你让我说的话,也不是你逼我去道歉,是,当时我也觉得没面子,但我并没有把这事放心里,我没觉得你害了我,你也没到要给我赔礼道歉的地步。”蒋祎礼看着对面,垂眼不说话的付收,有些怀疑他听没听进去。

付收抿唇,皱眉,双手在桌子底下握紧:“是我把截图发给他,才有这出事儿。”

蒋祎礼叹一口气,他果然没有听懂,摆手,在他面前晃:“不是,这事儿如果私底下解决,不是你受处分就是我受处分,就不是现在各打五十大板的事儿了,现在的过错方不是我们,没必要把锅都背自己身上,你明白吗?”

付收抬眼看他,手只能攥得更紧,他就是这样的人,对朋友好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就算是陈青坐在这里,他也还是会这么说的。

蒋祎礼看他的眼神,觉得他大概听懂了,就放下心吃饭。

蒋祎礼喝的太急,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有些上头,一直挨着付收走,付收安安静静垂了眼,悄悄往旁边挪。

蒋祎礼不耐烦就拽他:“你老躲我干什么,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在马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付收叹一口气站定,抬头看他,一只手还被他拽着,他没有停的意思,付收只好伸手,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拉他:“红灯,有车。”

“奥,付收我跟你说,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再说我爸说了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绿灯亮的时候,蒋祎礼松手,还准备说话,付收抓住他往对面走,因为有点着急,到对面低头看,两个人手掌交握。

付收松开手,退一步,往前走,蒋祎礼像开了自动跟随,还在说话:“我说真的,换了个发型我感觉你整个人都跟换了一个一样。”

付收埋头看路,一面应他:“嗯,那我之前什么样?”

“刚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太实诚太好骗了,老李根本没打算换班长,就是想骗你先答应,你这都听不出来……”

“我知道,我就是懒得和他争。”

“去年元旦晚会的时候觉得你呆呆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一直盯着我,太好笑了,我从你的眼神里找到了十足的自信,当时还想这波终于让我装到了,还有去海边也是,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你下楼看见我们一车人的样子,哈哈哈哈……”

付收都笑了,扭头看他闭着眼睛笑得东倒西歪,伸手去扶他,他觉突然收了笑容,半眯着眼凑到付收面前:“就剪了个头,说话也利索了,眼睛露是露出来了,就是不爱看人了,不大爱搭理人了,特别凶。”

他又凑近一些,就差头贴着头:“你这个疤其实也不明显,还是挺帅的,说起来,你还欠我一百呢,可得记得,那个帖子我都还收藏了,我有证据。”

付收不敢抬眼看,太近了,他拽开蒋祎礼的手,后退一步:“说话就说话,别离我那么近。”

好不容易把蒋祎礼送回宿舍门口,他死活不愿意回去,软磨硬泡要蹭付收他们寝室。

“都到门口了,你回去得了,干嘛非得住我们寝室,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什么呢。”付收垂眼拧眉,拽开蒋祎礼抓着的手。

回了付收寝室,蒋祎礼眼看着要爬上他的床,他一把把人拽到对面向李的床去:“你睡他床去,反正他也不回来,我前两天盯着他洗的,肯定不臭。”

要睡之前蒋祎礼还在感叹:“真不错,比我那个寝室好多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蹭你们寝室吗。”

付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对面床,眼睛一眨不眨,等他说话。

“因为我们寝室有个娘娘腔学长,简直是个事儿妈,一天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宿舍的人早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没别的寝室换,估计他能住单间。”

付收在黑暗里看了他很久,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

“你们寝室的人又团结又好说话,还有,你床是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好,我每回睡的特别好,一觉到天亮。”

就只是喜欢他们宿舍的氛围,喜欢他的床睡得舒服,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蠢货,这都看不懂。

付收闭紧眼睛,背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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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难收
连载中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