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对谁不好?

应该没误会。

江令转头就对那头说:“你吃什么他吃什么。”

蒋祎礼拎着一块鸡蛋饼,还有两个包子,一瓶牛奶,一杯豆浆过来。

付收老远就看见他了,他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他:“江令,你的豆浆来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眼下没有青黑,穿了件黑色的POLO领的黑色卫衣,露出好看的脖子,黑色工装裤。

“老蒋。”江令接过豆浆,开始怕马屁,“好帅啊。”

“那是。”蒋祎礼笑着扬扬下巴,“给你带了瓶奶,怕你噎。”

“你对我也太好。”付收开玩笑接过早餐。

江令在旁边接:“老蒋对谁不好。”

付收偏过头看一眼江令,若有所思,打开袋子吃包子。

上午主要是动员会,接着再由主教官讲话,各个班级的教官分配班级,班助就是点人数走过场,分发物资。

晚上上晚自习过后,付收收到通知,是教官发来的,说是班级的男生头发太长,让他们剪。

付收转头就发到群里,因为是转发,语气有些生硬,去查寝的时候,到门口就听见了新生的声音。

“刚开始也没说要剪,现在又说什么要求男生刘海长度不能遮眉盖耳,女生不得披头散发,搞什么鬼。”

“就是啊,什么口气,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就是啊,那个付学长,头发都盖住眼睛了也没见他说看不清路,凭什么要求我们。”

付收是和周均、陈青一起查寝的,一个人一个寝室早查完早休息,付收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也没有很生气,头发确实是有点遮眼睛,一直没剪也是故意在逃避。

他等了一会儿等里面的动静小下来,才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校门口就有理发店,这会儿应该还没关门,明天到训练场集合的时候,教官应该会检查,人都到期了吗,我点一下名。”付收的语气很淡,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新生以为他没有听见。

阴阳怪气的问他:“学长,你们那一届也查这么严吗,要剪头发吗?”

付收继续点名,点完名收了花名册。

他认真看着问话的男生,面无表情,扶一下眼镜,语气有些冷:“我没有参加军训,所以我不知道查的严不严,但是19届整个学校的新生都是跟你们一样的要求,希望你们明天不会被教官点出来。”

等付收走了,门才关上,里面就有人小声问男生。

“李氧,他是学长,你这样把他得罪了,你小心他后面专门搞你。”

李氧眼神阴鸷,不屑:“搞我?我怕他?老子被吓大的,还希望我们明天不被抓,老子明天要是被抓,第一个搞他!”

付收兴致缺缺的回宿舍,蒋祎礼查完寝路过喊他,他没应他径直就回宿舍了。

第二天训练现场,分院总教官拿着喇叭在红旗台下讲话:“昨天下发的通知是让个别头发长度不合格的自行处理,但是今天依然还有个别同学不合格,可能是昨天没找到满意的理发店。”

总教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推子:“今天我来给服务一下这些比较幸运的同学啊,1903班教官出列!”

真正开始剃头的时候,操场都传来了怨声载道的声音。各班教官整顿完纪律,都开始点自己班上个别突出的人员。

付收他们班在比较角落的位置,他刚巧上午没课来盯现场,下午有课,所以下午换没课的陈青。

班级里面有人站起来喊报告,教官让他小点声音,而后问他:“什么事?”

“班助的头发都长到盖住眼睛了,也没见要剪凭什么剪我们的。”

教官一脸不理解:“他是你们班助,也不是新生,不归我们管,坐下!”

“就是因为他是班助才要带头啊!不然他在操场也影响队容队貌。”

找茬的学生不肯坐,声音不大,但是总教官那边刚好剃完一个出头鸟,听到动静,看过来问教官:“那是哪个班!教官出列!”

“是!”教官认命站直。

“你们班什么情况,解决不了,就带到前面来,我来解决!”

教官看一眼付收,又看一眼总教官,有些犹豫,眼看总教官那边又要喊话,付收拧紧眉,和教官一起上前。

班级教官敬了个礼喊一声:“报告总教官,班级同学认为他们班助的头发太长,不服。”

总教官也面露难色,放下喇叭,踹了年轻教官一脚:“你喊什么喊什么!班助归你管吗,现在倒好,下下不来台。”

付收皱眉,叹一口气,拆掉眼镜,语气生硬:“没事,剪吧,剪了他们就安生了。”

总教官眼珠一转,拿着喇叭就喊:“看来我的手艺很好啊,你们学长都来找我剪头,剩下的自觉一点啊!”

刘海整个剃掉的时候,付收的眉头紧皱了一下,总教官才看见他头顶一直蜿蜒到眉骨的疤,很漂亮的缝合口,也很长:“这是打架伤的吧,缝了几针?”

额头上仿佛传来细细密密的针扎的痛感,付收怔了怔,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低沉:“十六针。”

“这么多针,这是拿什么砸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下手太没轻没重……”

拿什么砸的吗,付收拧着眉垂眼,眼底都是阴郁狠厉,也不算吧,毕竟这个伤是一些必要过程的代价而已,而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付收顶着露出眉毛、眼睛和耳朵的新发型回宿舍,全程皱着眉,很凶的样子,果然回头率很高。

他急着回宿舍换衣服洗澡,头发掉到衣服里面,很痒,也就没在意路人的回头率。

其实他的眉眼本来就很好看,一头卷发压着,总让他看起来一米七几,只有和蒋祎礼站在一起,他才显得有一米八。

训练场那边刚结束今天的训练,蒋祎礼就到他宿舍找他,是因为下午在训练场听见自己班上学弟说:“12班的学生真勇,这下班助教官都得罪干净了。”

他和陈青一起去换的班,几个班里的眼线更加是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学长走的时候都快哭了,教官也是真狠,说推就推,一点也不给学长留面子。”

“就是,我都看见学长头上那么一长条疤,特别明显,估计留头发也是为了挡一下,要我当面被下不来台,我不打他一顿都忍不下这口气!”

“确实,那几个刺头纯找茬,听说昨天在宿舍喊的可凶了!”学弟看一眼蒋祎礼和陈青皱紧的眉,觉得说多了,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学长知不知道。”

而付收在浴室里面回想起来总教官的话。

16针的疤,怎么伤的呢,付收洗头的时候,摸摸那一块的疤,已经长好了,手碰到的时候,皮肤已经不痛了,只是手还是会下意识往回缩,像是触到那一片血淋淋的记忆。

花洒正对着付收,他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漫过伤疤,他闭上眼睛,水流就慢慢滑进那段记忆,那段刀口轻轻划开皮肉的清楚的日子,每日每夜都恨得咬牙切齿的日子。

17岁,那个年纪的青少年本来就叛逆,莽撞,冲动,不计后果,加上孙书燕没有听付收的话,并没有离家出走,具体因为什么,其实当时的付收也听不进去道理。

上高中的付收只能想到激怒父亲,让父亲主动动手,再叫警察当面验伤,而这个伤情,一定要越严重越好。

直到付收真的躺在医院里面,他好像听到那一段判决书的内容,“本院认为,被告人付建明因家庭琐事,持酒瓶故意伤害未成年人付收身体,致被害人头部创口长约10厘米、缝合16针并伴颅骨骨折,经司法鉴定构成轻伤一级……”

从那一刻起,他心里的暴躁因子和所有情绪都不见了,好像跟父亲一起关进了监狱。

“付收!”他好像听见蒋祎礼的声音喊他,比头顶的花洒声音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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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难收
连载中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