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退学离校的消息,终究还是在小范围圈层里传开了。
明面上,院系闭口不谈,无人提及打压与封杀,只轻轻一句“个人自愿退学”,干净撇清所有关联。
可私下里,细碎的抹黑与刻意的引导,从未停止。
有人跟风传他心态偏激、恃才狂妄,受不了正规管束主动逃学;
有人捏造片段,说他专业虽好但品行桀骜,难以深耕行业;
更有圈内水军悄悄带节奏,暗戳戳把他定义成“不合群的不稳定创作者”,暗封潜在合作路数。
这些流言不算滔天巨浪,隐蔽、细碎、润物无声。
刚好够拦住所有小型合作、私人邀约、民间赛事,却又不足以掀起舆论风波,让人抓不到任何实锤黑幕。
是最阴毒、最体面的圈层封杀。
季崇山不需要亲自下场。
只需默许风向,圈层里的依附者、跟风者、资本的触手,便会自发帮他肃清异类的所有后路。
陆寻对此一向淡然。
他身在市井,心在音律,本就无意重回名利场。
别人口头抹黑、词条限流、圈层封印,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一层清净。
他不争、不辩、不解释,依旧每天酒馆驻唱、空余编曲、帮青岚打磨配乐,日子安稳平淡,半点不受外界干扰。
他不知情的是,这看似平静的市井安稳,并非凭空而来。
江城中心,知禾传媒顶层办公室。
沈知晚看着助理递上来的舆情简报,清冷眉目之下,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页面上,一条条都是刚刚被紧急拦截的恶意词条、匿名抹黑通稿、刻意引导的匿名问答。
“陆寻性格缺陷”
“天才易碎难以合作”
“退学逃避不懂行业规则”
每一条话术都经过精心包装,看似客观点评,实则层层污名化,精准毁掉一个新人创作者的行业口碑。
助理低声汇报:“是宏盛那边的外围公关在操作,借着院系的风向,悄悄扫掉所有脱离体系的独立创作者。目前只在小众圈层扩散,隐蔽性很强。”
沈知晚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语气淡得像晚风。
“全部清掉。”
“相关水军账号限流锁定,隐性词条直接下架,后续但凡出现同类引导,不用汇报,直接拦截。”
指令简单干脆,没有波澜。
外人只知知禾传媒低调沉稳,不与宏盛正面争锋。
却没人知晓,手握顶级公关与媒体资源的沈知晚,一直都在暗处,为那个江边偶遇的少年兜底。
那晚江滩一曲,她看懂了他音乐里的干净,也看懂了他骨子里不肯驯服的执拗。
她太懂这个行业的规则。
在资本与学术联手的圈层里,干净是原罪,纯粹是短板,不肯低头就是永世异类。
以陆寻一人之力,空有天赋本心,终究挡不住上层圈层细水长流的消解与抹黑。
他不辩解,不反击,只会被慢慢蚕食殆尽。
所以她替他挡。
不动声色,不留痕迹。
她从不用高调方式造势护短,不公开站队,不与宏盛正面冲突,更不会出面告知任何人。
只是悄无声息动用资源,压下所有恶意,斩断所有抹黑源头,抹掉所有负面词条。
让所有阴毒的暗流,在触及陆寻之前,尽数消散。
外界看不见这场无声的博弈。
陆寻更看不见。
他依旧在老城巷陌里弹琴度日,以为自己是凭着本心与淡然,避开了所有风波。
却不知,有人在他看不见的顶层名利场里,替他挡尽风雨,扫尽尘埃,护他一身清白,保他市井安稳。
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沉静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需要告知陆先生吗?”
沈知晚微微摇头,目光落向窗外万家灯火。
“不必。”
“他想清净,我便给他清净。”
她护的,不是人情往来,不是日后回报。
只是护着这浑浊乐坛里,难得留存的一份纯粹。
护着那个不愿从众、不肯弯腰、坚守本心的少年。
春风暗渡,润物无声。
世间所有人都在追名逐利、抱团倾轧、顺势踩低。
唯独她,身居高位,手握风云,却甘愿隐于幕后,默默替他扫清所有风雪,不图所知,不图所报。
夜色重回平和。
老城小酒馆,琴声依旧温柔通透。
陆寻抱着旧吉他,眉眼坦荡,心境安然。
他依旧以为自己孤身独行,与世无争。
却不知,喧嚣之上,有人为他挡尽俗世锋芒,守他一方清白天地,岁岁无声,年年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