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国际饭店门,本来阴沉沉的天,意外下起了雪,顾泱看到了白南,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等她说,就抢先朝顾泱打招呼:“顾小姐。”
顾泱笑着回应:“白副官。”
虽然认识了这么久,白南还是十分尊敬顾泱。
白曜抬头看看天,才看向白南叮嘱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一路来的急,也没休息好。”
白南犹豫,他的职责是保护白曜。
白曜浅笑着拍了拍白南的肩膀:“回去吧。”说完扭头看着顾泱笑意直达眼底。
白南顿时会意,这是觉得自己碍眼,对着白曜打趣的挤眉弄眼下,才转身离开。
顾泱被白曜炙热的眼神烫的慌了下神,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伸手去接,喃喃道:“今年的雪下的有点早。”
白曜跟着望向天空,冷风吹过脸颊,有些刺骨,特意扭头看向顾泱,见她玩雪正欢,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直接将毛领立起来遮住半张脸:“等这雪下的再大些,我给你堆个雪人如何?”
顾泱欢喜点头,饭店门口人来人往,俊男美女总有人会多看几眼,顾泱不想被继续打量,主动握着白曜的手步入雪中。
边走边笑嘻嘻道:“此情此景,我想起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曜蹙了下眉梢,又很快释然笑道:“这是你写的诗?怎么满是遗憾。”
顾泱微愣,猛然想起这句是现代网友写的,这个时候还没有这句,赶紧摇了下头:“看别人写的,觉得挺好的,就记下了。”
白曜摸了摸顾泱的额头,浅笑道:“哦,此情此景,我也想想起一句话,冬日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顾泱霎时红了脸,初雪表白,这她怎么招架得住,她本来就喜欢雪。
顾泱假装镇定的轻咳了声,强硬转移话题道:“你说要给我堆雪人,堆在哪里好?”
白曜看着地面只有一层薄雪,忍不住笑了下,宠溺的看着顾泱,“你想堆在哪里,我们就堆在那里。”
顾泱觉得今日自己落于下风,索性耍赖道:“那就先睡一觉,等雪量够了,再给我堆个大大的雪人。”白曜眼底的青色,让人心疼,俩人都很珍惜相聚的时光。
白曜微微一愣,看着顾泱眸中的心疼,停住脚步抱住她道:“我想和你睡。”平淡的一句话听不出**,唯有思念。
顾泱脸颊绯红,轻轻点下了头,到了白公馆,白南已经进入梦乡,白曜没让人去吵醒他,径直拉着顾泱回了自己房间。
白曜去洗漱,顾泱坐在沙发上等着,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漫天飞雪,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过浴室的门,镇定的神情却略有紧张和忐忑,这不是她第一次来白曜的房间,可这一次的感觉总有不同。
白曜穿着拖鞋与地面的摩擦声从浴室传来,这是要出来了?顾泱的耳朵立刻竖起,强装镇定的心底打算,一定不能太快看过去,要在他开门后才看过去,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不慌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泱的脖子僵硬的被定在原地,外面的雪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动弹不得的盯着,只有她自己知道耳尖发烫的像着了火般。
白曜走到顾泱身边,她还看着窗外,奇怪的跟着瞧了眼,雪,漫天飞雪的雪,落在树上,地面上,最正常的事。
白曜擦头发的手一顿,他注意到顾泱红彤彤的耳尖,会心一笑,坐到顾泱对面。
顾泱猝不及防的看到白曜身着浴袍,顶着一头滴着水珠湿发,脖子上挂着条毛巾,靠在沙发背上邪魅一笑询问道:“好看吗?”
人间绝色,不过如此,顾泱吞咽下口水,恰好一滴发梢水珠落在白曜的锁骨处,晃悠悠的继续往下落,遗留下一路水渍。
顾泱慌张的移开眼睛,慢慢起身走到他身后站定,拿起他脖子上的毛巾,轻轻裹住白曜的脑袋擦拭着:“天冷了,容易着凉,我替你擦干。”
“好。”白曜温润带着笑的声音响起。
这还是她第一给异性擦头发,白曜的头发偏厚,摸着又软又粗糙,一看就没有精心打理过。
顾泱心里想着事,擦的磨蹭,白曜察觉顾后,忍不住开口道:“泱泱,你这样要擦到什么时候去,看这前面的头发一点没干。”
“哦,好的。”顾泱拿着毛巾绕到白曜前面,替他将额前的碎发仔细擦拭。
白曜看她呆呆的样子,心底醋意又冒了出来,伸手拦住顾泱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刮了下她的鼻头:“我在这,你心里想着谁?”
顾泱眸光亮晶晶的望着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话从何说起?
不等她答,白曜抱着她,靠在她肩头轻声喃喃:“卫若川来信炫耀,说他第一个收到你求的符,我当时有事抽不开身,有一瞬间真后悔将上京交给他,幸亏你的信来的及时,看了你的解释,我才松了口气。”
“泱泱,我经历过这么多次战场,只有这次让我不敢犯险,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虎视眈眈的人,不乏有人盼着我死,这样他们才有机会上位,可我不舍得,父亲曾告诉过我,战争就是有生有死,不论是谁在战场上去世,我都做足了心理准备,就连我自己也已经甘愿接受哪天就死在战场上,自从遇到你,我发现,我开始贪生,如果我死了,泱泱你该怎么办?”
“这乱世我护不住你,交给别人又怎么让我放心。”
“泱泱,你懂吗?”
“我懂。”顾泱紧紧的抱着他,期望能安抚住他的不安,随即道:“我这一生,爱上你,就不会再有别的人。”
白曜心中喜悦,闷头笑出声,抬起眸子看向顾泱揉了把她的头发,霸气回应:“就算有,我也会抢回来。”
顾泱脸红润润的,推了下白曜,正好浴袍散开一些,手就碰到了他发烫的胸,让顾泱吓的缩回了手,低声道:“头发差不多了,去休息吧。”
白曜浅笑轻“嗯”,不在阻拦顾泱起身。
顾泱将毛巾还回浴室,一回来就看到白曜已经躺在床上,见到顾泱出来,拍了拍床的另一边,浅笑道:“过来这边,陪我睡一会可好?”顿了下,接着道:“我保证什么也不做,我想睁开眼就看到你。”
白曜语气真诚,顾泱也不是扭捏的人,脚步慢慢的走过去,白曜眼尖的将被角展开,等到顾泱躺进去才重新盖好。
一躺下,柔软的床垫,淡淡的肥皂香味飘入顾泱的鼻子,竟然莫名的安心。
俩人面对面躺着,看着对方,相视一笑,注意到白曜发红的耳朵,顾泱玩心起,伸手揉上白曜的耳垂,软软的像软糖的触感。
白曜浅笑望着顾泱玩弄他的耳朵,慢慢的闭上眼睛,过了会才闭眼捉住她的手,轻言道:“再揉,耳朵就发烫了。”
白曜本想放任顾泱的玩闹,可小手慢慢的摸来摸去,竟让他睡意全无。
等了会,顾泱的手停下,却没有应答,白曜睁眼就看到顾泱也浅睡着,随即,唇角微弯,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了好久,顾泱听到白曜呼吸平稳,知道他睡着后,才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心,又怕惊扰了他。
轻轻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吻在眉间,末了,愁绪满怀的闭上眼。
睡了一觉,白曜恢复了精神,地面上的雪下了厚厚一层。
按照约定好的,白曜在院子里给顾泱堆雪人。
白曜知事早,几乎没有童年时光,更没堆过雪人,一切都听顾泱的指挥。
顾泱也没亲自动手堆过,但看过不少别人堆的图片,知道俩人都没什么经验,也不追求多完美,只选一个最简单的。
小雪球堆在大雪球上,再找两个树枝充当充当雪人的手臂,黑色圆石头当雪人的眼睛,经典胡萝卜鼻子,顾泱还特意用红色围巾将雪人围起来。
想象很美好,可惜大雪球没控制好,底下的雪球肚子比上面脑袋的雪球大了好几圈,像个有啤酒肚的雪人。
顾泱噗嗤一声笑出声,“哈哈……这雪人还挺大肚的。”
白曜看着笑弯了腰的顾泱,又皱眉看向雪人,他也觉得这雪人不好看,起码没达到他理想中的雪人样,伸手想推倒重新来过。
“咻—”突然一个小雪球砸在他的背后。
白曜回头去看,就看到顾泱手里雪正快速搓成一个小雪球,再次“咻—”砸向他。
打雪仗?白曜眸光一亮,弯腰拾了把雪,单手搓雪球,对着顾泱的脚边一扔,雪球炸开在她的脚边。
顾泱立刻不服气起来,来不及搓雪,只好直接像泼水般的扬起雪来。
你来我往间,倒也玩的欢乐,玩闹了一会,白曜捉住顾泱的手,抽掉她已经湿漉漉的手套,给她取暖,顾泱的手被搓的暖暖的,心底也暖暖的。
顾泱仰头看着白曜的眉眼,那么认真,突然心中一动,垫起脚尖轻轻亲了亲白曜的唇角。
白曜捂着顾泱的手一顿,移眸看向顾泱,眸中有柔情一闪而逝,扯住顾泱的手放在腰间,搂住她,低眉含笑,“还记得我临走时说过的话吗?”
顾泱疑惑抬头望着他,过去这么久,她记不清了。
“我说过我回来,我们就结婚,你愿不愿意嫁我?”
顾泱脸颊一红,将头埋进白曜的胸膛,细如蚊音,“嗯。”
白曜得到肯定的答复,拦腰抱起顾泱,激动的转了个圈圈,顾泱略微害怕的紧紧抱住他,脸上却娇羞尽显,眼眸闪烁,心跳如同惊慌的小鹿。
“喵呜,喵呜。”雪地传来异响,顾泱听到猫叫,拍了拍白曜的肩头,示意他放下她。
脚一落地,顾泱就顺着猫叫位置寻去,白曜跟着她,走近假山中间,看到地上落了一只半个月大的小狸花猫,神色恹恹,眯着眼睛,大概冻了有一段时间。
顾泱顿时仁爱之心泛滥,小心翼翼的捡起它,看着它懵懂清澈的眸子,歪头蹭着手指,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喵呜。”
这一刻,顾泱下定决心一定要收养它。
白曜站在一旁盯着顾泱柔和的侧脸,忍不住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边伸出一根指头逗着小猫,边建议道,“大概是母猫挪窝不小心漏掉的,这才下过雪,不适合在将它放在这等母猫找它,你若是想养,交给兽医检查一下有没有生病,再喂些吃的如何?”
顾泱摸着小猫的脑袋,点了下头,“听你的,先将给兽医检查一下。”
白曜打了个响指,听到指使的士兵,快步上前接过小猫离去。
顾泱望着离去的小猫,不由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默默祈求了一番,生命太过脆弱,同时余光看向白曜的眸子闪过一丝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