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模糊的光影和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霁云舟呼吸一滞,他想起来了……写下这几个字的,不是江家的哪位先祖,正是五岁时的他自己!
就在祖父和母亲联手为他施加血脉封印之前,他不知为何,凭着一种懵懂的直觉,在那本神秘莫测的万妖谱上,留下了关于“青鸾”的、仅有的印记。只是当时他年纪太小,力量微薄,仅仅写下这几个字,便耗尽了心力,晕厥过去。而随后施加的封印,不仅封住了他的血脉,似乎也将这段短暂浮现的记忆,一同深深地掩埋了起来,直到此刻,被这同源的妖气所触动,才重新浮现。
他幼时……为何会见过青鸾?那模糊的印象里,似乎有一片温暖的青色光辉,和一个……带着叹息的柔和目光?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妖气最初传来的、龙山镇外的天空方向,目光穿透渐亮的晨曦,充满了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云舟?这……这妖怎么办?感觉来头不小啊!”晏山青见他脸色变幻不定,直盯着天空发呆,忍不住再次催促,手里的寻妖铃还在嗡嗡作响,让他心慌意乱。
霁云舟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那股令他心悸的磅礴妖气,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不过片刻工夫,便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踪迹可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走了。”霁云舟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茫然。
晏山青也感觉到了妖气的消散,他晃了晃终于安静下来的寻妖铃,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吓死我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到底是什么妖怪?”
霁云舟没有回答,他只是依旧望着那片天空,握着青鸾羽吊坠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仿佛一道闪电劈过,霁云舟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转身就冲向乐灿的房门!
“乐灿!”他急促地敲着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乐灿!你在里面吗?”他又用力敲了几下,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旁的晏山青被他这失态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阻:“云舟!你冷静点!这、这不合礼数!乐姑娘可能还在休息……”
可霁云舟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是凭着本能,他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了那扇并未从里面闩死的房门!
“砰!”
房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内,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桌上茶杯冷透,空气中,连她身上常带着的那点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都在渐渐消散。
空无一人。
霁云舟僵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愣愣地看着那空寂的房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传来一阵尖锐而剧烈的抽搐,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走了……
那个女人……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晏山青也没料到屋里竟是这般光景,他探头看了看,也傻眼了:“这……乐姑娘她……不在啊?”他见霁云舟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浑身都弥漫着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痛苦,连忙搜肠刮肚地安慰道:“云舟,你别急,别瞎想!说不定……说不定乐姑娘只是夜里睡不着,出去散散心了呢?”
他顿了顿,又想到刚才那惊人的妖气,赶紧补充:“又或者……刚才那妖气出现得蹊跷,乐姑娘她感知比我们敏锐得多,说不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先行一步出去查看了!你忘了?她不是最喜欢收集那些罕见的翎羽吗?许是……许是追着那妖气去找羽毛了?”
晏山青越说越觉得有可能,试图用这个理由让霁云舟宽心。然而,霁云舟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空无一人的床榻,紧抿着唇,晏山青的话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纱,模糊地传入他耳中,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口那阵蚀骨般的钝痛。
她走了。
带着那个似是而非的承诺,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百善阁内。
单晋的房间灯火未熄。他并未安寝,而是随意地坐在宽大的桌案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个做工精巧的寻妖铃,眼神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有些幽深难测。
绣儿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柔声劝道:“晋哥哥,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呢。”
单晋没有去碰那杯茶,反而拿起寻妖铃在手中转了转,抬眸看向绣儿,忽然问道:“绣儿,你说……感知到妖气,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绣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晋哥哥真是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会知道这个?”
单晋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他低头,气息靠近,似乎想要吻她。
绣儿却像是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侧头避开,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嗔道:“晋哥哥……”
单晋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手臂却依旧圈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绣儿,你最近几日……似乎不如从前待我亲热了。可是怪我冷落了你?”
绣儿立刻伸出双臂,柔软地揽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委屈:“晋哥哥如今身份不同了,马上是百善阁的阁主。绣儿……绣儿怎么还敢像从前那般没规没矩?阁主就要有阁主的样子,若是被人瞧见我们……私相授受,岂不是坏了晋哥哥的威信和名声?”
单晋听她这般说,只当她是小女儿家心思,想要个正式的名分,心下不由一软,方才那点疑虑也散了些。他轻笑一声,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许诺道:“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傻丫头,等我处理完手头这些麻烦事,稳定了阁中局势,定会风风光光地安排我们的婚期,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可好?”
绣儿依偎在他怀里,面上适时地露出羞涩与欣喜,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当她将脸靠在他脖颈处,避开了他的视线时,脸上那娇羞的笑容却一点点淡去,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平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在霁云舟院外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身影——白衣胜雪,清冷卓绝,宛如谪仙临世……
她揽着单晋的手臂依旧柔软,心思却已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单晋本就因权力在握而心绪浮动,怀中温香软玉更是勾起了他压抑的**。虽然绣儿方才那番说辞听着在理,但他此刻心猿意马,那只原本揽着绣儿腰肢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移起来,带着灼热的温度,探向她衣衫的细微褶皱处。
绣儿身子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单晋更紧地箍在怀里。
单晋将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廓,湿热的气息拂过,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放心……夜深人静,不会有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