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个死女人

方叔和晏山青见乐灿大气不带喘地将人背了回来,都有些沉默……

“接人啊。”方叔不动就算了,晏山青怎么还那么没有眼力见!

“哦哦哦,我来我来。”晏山青被她瞪了一眼,这才过来把人背到自己身上,“不是,云舟怎么又晕了,这半个月来晕了多少回了?”

“乐姑娘,感谢你再次救回云舟,请受老夫一拜。”

“方叔使不得使不得。”乐灿一把把人扶起,“不是什么大事。”

“这云舟是怎么了,为何不醒?”

“应当是吃了什么东西。”乐灿让晏山青把人背回房间里。

晏山青将人放好,道“我去叫风师姐来看看。”

“别了别了,她忙着呢。”乐灿摆摆手,“应当是妖毒,方叔,可有银针?”要查清所中妖毒,对乐灿这等大妖而言,本不算难事,探查血液便是最直接的法子。

可问题在于,霁云舟是捉妖师。他的血……

乐灿闪过初次相遇时,他受伤的血滴落在她的衣衫上,当时只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烧感。那时她便知道他的血脉特殊,但算起来,他觉醒的时间不长,能力恢复似乎也不算迅猛……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她定了定神,让方叔取来一枚干净的银针。方叔依言取来,看着乐灿的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提醒道:“乐姑娘,云舟他……毕竟是捉妖师。”

乐灿头也没抬,专注地用银针轻轻刺破霁云舟的指尖,挤了几滴鲜红的血液在早已备好的白瓷盘上,语气平静:“我知道。”

一旁的晏山青听得云里雾里,挠头道:“他是捉妖师这事,乐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有什么问题?”

乐灿没有理会晏山青的疑问。她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手指,毅然蘸向了瓷盘中那几滴属于捉妖师的血液。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血液的刹那——

“嘶!”一股远比她预想中猛烈十倍的灼痛感如同烧红的铁针,猝然刺入指尖,沿着经络迅猛窜开!

乐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痛楚如此真切剧烈,饶是以她的修为和妖族强悍的体质,竟也一时难以承受,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一直……一直都低估了霁云舟血脉觉醒的速度!这血液中蕴含的、针对妖物的净化与克制之力,远比她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乐灿咬紧牙关,强忍着那几乎要让她缩回手的剧痛,催动自身灵力。莹莹微光自她指尖泛起,与那灼热的血液相互抗衡、消磨。渐渐地,那几滴鲜血在灵力的作用下开始蒸发,化作几缕极淡的红烟消散。

而就在血液彻底消失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独特魅惑与阴寒的气息,如同水底暗流般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这气息……她可太熟了!

是狐毒!

文慈这个死女人!

方叔见乐灿脸色发白,额上沁出冷汗,关切地上前一步:“乐姑娘,你的手……”

乐灿摆了摆手,用未沾血的那只手随意抹去额角的汗珠,强撑着道:“无妨,不碍事。”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几声清脆急促的“叽叽喳喳”声,是喜鹊的鸣叫!

乐灿眼神一凛,也顾不上指尖残余的灼痛感,立刻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只见院中的鸟架上,果然停着一只羽毛黑亮、尾羽修长的喜鹊,正是鹊伍。鹊伍的脚上,还绑着一个精巧的细颈小瓷瓶。

“叽叽~解药~叽~走~跟~走~”

乐灿上前,动作轻柔地解下瓷瓶,拔开塞子凑近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清冽中带着奇异芬芳的药气涌入鼻腔。她立刻将瓷瓶递给跟出来的方叔,语气笃定:“方叔,这就是解药,快给霁云舟服下。”

她顿了顿,交代道:“我需出去一趟,晚膳不必等我了。”

说罢,她不再停留,跟着那只扑棱着翅膀向外飞去的鹊伍,迅速离开了饮山院。

鹊伍飞得不算快,似乎有意引路,但毕竟不如鹊壹聪慧,所以乐灿跟它说话,并不能完整回应,甚至还有些懵。

乐灿紧随其后,穿过熙攘的街镇,径直来到了镇外的龙月山。在山麓一处清幽的所在,矗立着一座雅致的别院。院门大敞,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

一路行去,廊庑回转,亭台精巧。更引人注目的是,沿途所见侍从婢女,无论男女,皆容貌昳丽,气质不凡,或清冷,或妩媚,行动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乐灿心知肚明,这些,都是化了形的狐狸。

鹊伍引着她,最终来到一处临水的水榭。

水榭之中,一个白发如雪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贵妃榻上。她身着月白色流云长裙,身段窈窕,眉眼精致如画,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睥睨。而她那只纤纤玉手中,正提溜着一只被红色丝线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的喜鹊——正是鹊壹。

而一旁的鹊叁则停在文慈肩膀上,毫不乖巧懂事,只是那小爪子依旧有些止不住地发颤。

“叽!!!”鹊叁见到来人,激动得长叫一声,也顾不得怕不怕了,扑棱着飞到乐灿身上,整个鸟身止不住地抖起来,像是压抑许久的害怕终于得到了释放。

“文慈!”乐灿一见文慈,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难不死的侥幸、这一路的委屈……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了上来。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几步冲了过去,一头扎进文慈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深深埋在她肩颈处,放声大哭起来。

“叽!”鹊叁没站稳,从乐灿肩头摔在地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弃它而去的主人……

“文慈——哇——!”

这一声文慈喊得百转千回,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依赖。

文慈被她撞得微微一晃,手中的鹊壹顺势松开,她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迅速漫上真实的心疼与温柔,手臂收紧,将乐灿牢牢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好在是还活着……”文慈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乐灿的发间。她并非轻易落泪之人,但乐灿于她而言,是近乎亲人的存在,久别重逢,又见她如此委屈,心中亦是酸涩难当。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水榭中央哭作一团。周围的狐族侍从们皆垂首敛目,悄无声息地侍立一旁,不敢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乐灿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文慈的眼泪也慢慢止住。两人都有些脱力,这才相互搀扶着,在贵妃榻上坐了下来。

乐灿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也是红红的,还在时不时地吸着鼻子。文慈拿出自己的绢帕,细细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一名容貌清丽的狐族婢女适时端上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悄无声息地放在她们手边的小几上,然后又躬身退下。

文慈将一杯热茶塞到乐灿手里,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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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灿烂
连载中陈年老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