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灵霄一直分神留意着黑蛟的动向,见此情形,心头大骇,再也顾不得配合演戏,周身剑气勃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后发先至,悍然拦在了黑蛟俯冲而下的路径上!
“给本座滚开!”黑蛟怒吼,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向灵霄,同时蛟尾蓄满毁灭性的力量,作势要绕过他抽击山体。
灵霄关心则乱,见黑蛟摆出攻击山体的姿态,剑势不免出现一丝旨在拦截大范围攻击的滞重破绽。就在他剑气略收,准备硬撼蛟尾护住山体的电光石火间——
那原本气势汹汹抽向山体的蛟尾,竟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放弃了原有目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挟着黑蛟全身的蛮力与残留的魔气,结结实实地横扫在灵霄因变招而露出的侧身空门上!
“砰——!”
一声闷响,灵霄如遭陨石撞击,护体剑气瞬间黯淡,整个人被狠狠抽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嘴角溢出一缕鲜红。更麻烦的是,附着在蛟尾上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趁机钻入他震荡的经脉,企图侵蚀。
灵霄面色一白,立刻于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双手急速结印,默念清心净化的法诀,暂时将入体的魔气压制封锁,但行动明显受制,气息也紊乱起来。
黑蛟见状,眼中凶光大盛!
“住手!”一声冷喝传来,司空青的身影再次挡在了黑蛟与灵霄之间。他面色冰冷,手中折扇展开,扇面不再是清风,而是浮现出山川河岳的虚影,散发出厚重的镇压之力,企图阻挡黑蛟的扑杀。
然而,黑蛟那看似被狂怒支配的竖瞳中,却闪过一丝狡诈与决绝的寒光。
它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灵霄,也不是山下蝼蚁。
假意扑向灵霄是虚,逼司空青前来救援是实!它算准了司空青不会坐视灵霄遇险!
就在司空青的扇影山河与黑蛟喷吐的魔焰即将碰撞的刹那,黑蛟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灵巧猛然一缩一弹,竟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极小半径的折转,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了扇影的正面,从侧下方猛地噬向近在咫尺的司空青!
这一切变招太快太诈,是黑蛟凝聚了所有残存力量的绝命反扑!
司空青似乎也猝不及防,抵挡的动作慢了半拍。
“咔嚓——!”
令人牙酸的吞噬声响彻云端。
黑蛟那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竟真的将司空青整个吞入!它甚至来不及咀嚼,喉部一阵剧烈的蠕动,便将那蕴含着让它又恨又惧又无比渴望的同源·气息的身影,囫囵咽下!
“不——!!!”
灵霄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再也顾不得压制体内魔气,强行催动全部修为,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再次杀向黑蛟!
黑蛟却不恋战。吞噬司空青的瞬间,它体表的黑气骤然翻腾得更加剧烈,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稳定的青芒,气息在疯狂与某种诡异的“充实感”之间剧烈波动。它知道,吞下司空青只是第一步,它需要时间消化、融合,哪怕只是强行镇压,也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和……生机!
面对灵霄的疯狂反扑,它竟不再硬撼,而是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快意的嘶吼,拖着受创严重的身躯,搅动漫天风云,开始朝着远离龙月山、更深的云海之中仓皇遁逃!一边逃,身上一边逸散出更多混乱的气息,仿佛体内正进行着翻天覆地的争斗。
“灵霄上仙!” 就在此时,那数缕霞光终于降临山巅附近,显露出风月景与数位凤女族人的身影。风月景一眼就看到了气息紊乱却仍在不顾一切追击黑蛟的灵霄。
她身旁一位气质雍容、面覆轻纱的凤女长老却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了就要冲上前去的风月景:“莫要冲动插手!”
“为何?!”风月景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焦急,“那是灵霄上仙!而且姐姐就在这处!”
“除魔卫道,非我凤族专司。”月盈上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族带来祥瑞,净化污秽,但此等正面搏杀之事,自有专司其职的仙族与修士应对。贸然卷入,恐生不必要的因果牵连,反损祥瑞之本。”
“因果牵连?反损祥瑞?”风月景指着远处那逃窜的黑影和紧追不舍的灵霄,“那魔物祸害苍生,吞噬生灵,我们若见死不救,束手旁观,这算什么祥瑞?!这叫麻木不仁!让开!”
她说完,竟是猛地一挥袖,震开了月盈上仙阻拦的手,周身泛起纯净的霞光,化作一只娇小的火焰凤凰虚影,就要朝着灵霄的方向疾飞而去。
“哎呀呀……这不是月盈上仙吗?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却苍劲平和的声音,自另一侧云霭中悠悠传来。
月盈上仙正要强行拦下风月景,闻声动作一顿,蹙眉回身望去。
只见不远处祥云汇聚,数道气息沉凝浩瀚、仙风道骨的身影缓缓浮现。为首一人,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寻常藤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是念一。而他身后跟着的几位,虽衣着寻常,但那股历经岁月沉淀、深不可测的修为波动,以及眉眼间看透世情的淡然,无不表明他们皆是仙族中资历极深、平日深居简出、鲜少过问世事的老牌上仙。
月盈上仙眼神微凝,收敛了方才的急切,恢复雍容姿态,微微颔首:“念一道友,许久未见。诸位道友今日怎有闲暇,联袂至此?”
念一看了看远处追逃的灵霄与黑蛟,又看了看满脸焦急、被几位凤女族人隐隐围住的风月景,最后目光落回月盈上仙身上,意有所指道:
“紫阳失踪了,我等几位出来寻他,见这处动静闹得这般大,赶紧过来看看。祥瑞之凤,杀伐之剑,还有那气息古怪的蛟魔……月盈上仙,你说,这算不算是……机缘到了,该动一动了?”
他身后的几位老上仙,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并未多言,但那沉默本身,就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月盈上仙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念一是个老狐狸,他出现在这里定然不是巧合!心中权衡不定之际,远处天际再度传来破空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混杂却磅礴的妖气!
只见数十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遁光疾驰而来,顷刻间便至近前,光华敛去,显露出以乐灿为首的一众身影。她身后,文慈等妖族各脉有头有脸的族长或代表赫然在列,个个面色沉凝,气息引而不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文慈手中那根闪烁着禁锢符文的绳索另一端,牢牢捆缚着的,正是失踪多日、此刻形容狼狈、气息萎靡的紫阳上仙!
乐灿一眼扫过场中,见风月景与明显受了伤的灵霄正在合力压制那气息狂暴紊乱的黑蛟,虽不明全部细节,但局势危急一目了然。她无暇多想,更没工夫与突然出现的念一等人寒暄,只对身后众妖低喝一声:“帮忙!”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双剑出鞘,直斩黑蛟翻腾的逆鳞要害!
念一的目光却落在了被捆缚的紫阳身上,他脸上那惯常的惫懒笑容微微收敛,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耳中:“文慈族长,你们如此捆缚紫阳上仙……是何道理?这是要与仙族彻底撕破脸皮吗?”
文慈甩了甩手中绳索,将挣扎的紫阳又拽得一个踉跄,她红唇微勾,笑容却冰冷带着刺:“念一上仙,你是想等那边替天行道之后,再慢慢说道理?还是现在就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在这里看戏,我们妖族却在那边行侠仗义,不如……我们换个位置,让我们做仙族?”
她话音未落,那边战局已因乐灿的加入而瞬间倾斜。此刻的黑蛟本就是需要时间融合司空青,不过几个回合,便假意不支彻底被压制。
乐灿与灵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灵霄强压伤势,剑光如织,牢牢锁定黑蛟神魂。乐灿则趁机祭出一条金光熠熠、布满玄奥符文的锁妖绳,绳索如灵蛇般飞出,在空中分化万千,层层叠叠,顷刻间便将那挣扎怒吼的黑蛟捆住,任它如何翻滚,魔气如何冲撞,都再难挣脱分毫!
风月景见状,立刻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凤族传承的古老净化心诀。纯净温暖的淡金色光芒自她掌心涌出,如同晨曦破晓,缓缓笼罩向被缚的黑蛟。这净化之力并非直接攻击蛟躯,而是直指其核心魔源,若不将根植其中的魔障拔除,即便毁了这具蛟身,魔源不灭,它仍可能借执念戾气重生。
感受到那净化之力的逼近,黑蛟体内残余的魔气发出尖锐的哀鸣,挣扎得更剧烈,连带捆缚它的锁妖绳都金光狂闪。
风月景额头见汗,朝着仍在与念一对峙的月盈上仙高声喊道:“月盈上仙!我感应到姐姐遗留在此地的气息,更感受到这魔蛟本源与仙族秘法牵连甚深!净化其魔障,非我一人之力可速成!凤族执掌祥瑞,净化污秽本是天职,上仙当真要袖手旁观,坐视此等可能祸及三界的魔源留存吗?!”
月盈上仙被她话语中的急切与隐含的指控刺得眉头紧锁,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对身后几位凤女族人微微颔首:“助景儿一臂之力,净化魔源!”
数缕纯净的霞光立刻加入风月景的净化法阵,金光大盛,黑蛟的挣扎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体表翻腾的黑气开始丝丝缕缕地被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