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悲愤交加地闹了好几天,任凭乐灿如何解释“只是脱了衣物清理伤口”,她都死活不信,一口咬定乐灿轻薄了霁云舟。看那架势,若非她自己也虚弱着,怕是真要跟乐灿拼命,捍卫她笔下“冰清玉洁”的男二号。
相比之下,当事人霁云舟反倒平静得多。他卧床休养了几日,伤势本就不重,加上丹药和乐灿的照料,很快便恢复得七七八八,行动无碍。对于那日醒来的尴尬场面,他并未多言,只是偶尔与乐灿目光相接时,耳根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随即飞快移开视线,倒让乐灿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乐灿没再多纠结于此,她独自在云都城内外探查了几日,确认那黑蛟吃了大亏后,已然逃离了云都地界。
而龙王庙的轰然倒塌,对尤家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不仅是家族信仰的支柱,更是他们发家史上光辉的一笔。庙宇一毁,各种关于尤家的流言蜚语瞬间在云都传得沸沸扬扬。有说尤老爷心术不正,为了攀附权贵,不惜卖女求荣;有说他宠妾灭妻,为了扶正心爱的姨娘,暗中害死了原配夫人和嫡出的小姐……真真假假,将尤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些后续纷扰,乐灿没有再过多关注。她开始盘算起返回龙山镇的事宜。
恰在此时,竹粼传来了讯息,灵霄已出关离开,看方向,应是往龙山镇而去。**
乐灿立刻将这消息告知了霁云舟和红罗。
红罗一听灵霄动向,事关她“修复剧情”的核心任务,哪怕心里再悲愤,此刻也不敢再掉链子。她强打起精神,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便动身前往龙山镇!” 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了乐灿一眼,发出严厉警告:“你!路上安分点!别再打霁云舟的主意!他已经够惨了!”
乐灿已经忍了几日,如今要启程,还跟防贼似的防她,忍不住反问:“我要是真睡了他,他有什么惨的?”
红罗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反驳。
“他不愿意就是不行!”
乐灿见状,更是得意地一扬下巴,“我要真睡他,他愿意得要死。”
这话一出,一旁安静喝茶的霁云舟动作一顿,随即在红罗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抬起眼,强装镇定,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我是挺愿意的。”
乐灿立刻冲着目瞪口呆的红罗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灿烂笑容。
红罗瞬间觉得胸口又被堵了一块大石,她痛心疾首地转向霁云舟,苦口婆心地劝诫,仿佛在拯救失足少年:“霁云舟!你清醒一点!这、这不是爱!这绝对不是爱!你被她迷惑了!你不能爱文慈啊!你命中注定爱的是风月淮!是风月淮啊!”
乐灿看着红罗那副恨不得摇醒霁云舟、坚信自己“剧本”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
要是让她知道,她笔下那位本该与霁云舟有感情纠葛的风月淮,如今心里很可能早已装了别人……
到时候,她可该怎么办哦……
乐灿几乎能预见到,届时红罗的世界观将会遭受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还是不要用这个残酷的现实去刺激这位已经足够崩溃的创世者了。
画舫今日歇业,静静地泊在云河中央,随波轻荡,与往日笙歌鼎沸的景象判若两然。红罗正在下层与画舫里的姑娘们做最后的交代,关于账目、关于客人、关于如何在这云都立足又不失底线。几个与她相熟的姑娘早已哭成了泪人,她们舍不得这位看似疯癫、实则处处护着她们的主事。红罗心中亦是酸楚难言,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岂是轻易能割舍的?但她必须走,不仅是为了寻找那对不省心的主角,更因她不老不死,无法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年华老去,最终化为黄土。
乐灿和霁云舟没有去打扰那离别的伤感。整艘画舫异常安静,仆役小厮们也大多聚在底层。他们所在的顶层雅间区域,更是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唯有窗外河水反射的粼粼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两人默契地没有点灯,仿佛借着这黑暗,能掩藏某些蠢蠢欲动的心绪。凭着记忆,他们一前一后,脚步轻缓地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上。
屋内月光如同水银泻地,从敞开的窗扉流淌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皎洁的寂静,将房间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纱。
霁云舟跟在她身后,“咔嗒”一声轻响,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下一秒,乐灿便落入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中。霁云舟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了她,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带着急促的呼吸,不由分说地烙印在她敏感的脖颈肌肤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吮吸和啃吻。
酥麻的战栗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蹿遍全身,乐灿忍不住微微侧过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更方便了他的动作。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织,温热而潮湿,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名为**的、危险而诱人的气息,迅速升温,几乎要灼烧理智。
霁云舟的呼吸愈发粗重滚烫,埋首在她颈间,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甘泉,声音低沉而喑哑,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渴望,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乐灿……”
有些**,一旦被点燃,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越是压抑隐藏,反弹时便越是汹涌难控。她起初或许真的只是好奇,好奇他的身体,好奇亲密接触的滋味。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看过的香艳话本子里的画面,主角的脸会自动替换成霁云舟和她自己;有时正思索着正经事,思绪也会莫名其妙地拐个弯,滑向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
乐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以及某些不容忽视的变化。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吟,声音带着一丝被情潮浸染的沙哑:“可惜你是捉妖师,我是妖……我们注定是相克的两个群体,你……你的血会侵蚀我的身体,我的妖气也会让你……让你灵力混乱……你确定要试试?”说完,她用最后一点理智推开了霁云舟。
霁云舟也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随着两人力量觉醒,光是亲吻就已经能感觉到体内力量因对方的气息而不受控制……他们都在接触对方时努力压制着……
可是……随着**升起,理智褪去……他们的结合只会是互相损耗灵力……
只是……
“我是很愿意以身入局……看看你这妖有什么破绽……”
霁云舟又向前一步,将人直接拦腰抱起,走向床榻……
不再是之前虽缠绵但克制的亲吻。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与掠夺性,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雷暴,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宁静的夜空。他的唇舌,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急促、滚烫,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出危险的火花。
他像是要吞噬她,又像是要将自己彻底献祭。每一次深入的探索,都如同飓风过境,席卷走她肺部所有的氧气,让她头脑昏沉,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攀附着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意识的土壤被彻底翻搅、松动,理智的幼苗被连根拔起,丢弃在狂风暴雨之中。
湿热,如同雨林中丰沛的雨水,不知疲倦地浸润着每一寸被他触及的肌肤,留下无形的、滚烫的烙印。陌生的战栗感,如从脊椎深处疯狂滋生、缠绕,将她紧紧捆缚,拖入一个由纯粹感官构筑的、眩晕的漩涡。
在这漩涡中心,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苏醒、躁动,积蓄着喷薄。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淹没。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柔软与深邃,包容着这看似狂暴的侵袭,并从中汲取着同样令人战栗的生机与活力,共同坠向那未知的、却注定炽热的深渊。
许久之后,屋内两人又归于沉寂。月光透过轩窗,静静洒在凌乱的床榻上交叠的身影上。
乐灿浑身酸软,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妖力的大战,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她在身旁摸索了半天,才从一堆散落的衣物中扒拉出一个小巧的丹药罐子,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褐色丹丸。
她递了一颗到霁云舟唇边,塞到他嘴里,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喏,你师姐风月淮以前炼的,固本培元,补充修为的。”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地解释,“咱俩……在根源上是相斥相克的种族,刚才那一觉……消耗怕是跟拼命打一架差不了多少,补补吧。”
说完,她自己先将丹药塞进嘴里,囫囵咽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带着点心虚:“唉……我师父要是知道,我把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丹药,拿来干这事……非得清理门户,灭了我不可。”
霁云舟沉默着,将丹药吞服下去。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气海,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却并非药力所能立刻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