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没想让他死

莫斯科的天阴沉沉的,在这个季节还飘着细雪,黑与白相撞,人们走走停停,路灯明明灭灭,没有人过多停留,风大的像是要刮下人的一层血肉,仿佛注定了某些东西的倒塌。

苏维埃的死亡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但他自己却是早有预料。

对于这件事,他甚至是格外平静,人之常情嘛。

而当瓷顶着寒冷的风雪和干燥的烈风抵达东关附近的白桦林时,斯拉夫人只来得及靠在树下费力的朝他笑了一下,仿佛真人两人还是那么的亲密无间然。

其实瓷就算早来一会也没什么用的。

不可挽回的事情是谁都知道的结局,但总会有人责怪自己,明明只要来得早一些,或许就不会是那样,但没有或许。

在瓷后面,紧接着赶过来的是有些无措的俄罗斯。

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出乎意料的冷静的早就想好了,如何面对这些媒体,如何面对以后所要参与的事物,但他好像没想过怎么面对对面的人。

国灵的死亡是直接消散,而等他这个长子到的时候也就只见到了东方人手里的那条红色的围巾,以及对方有些哀伤的眼神。

风好像更大了,让他有些烦躁和心慌。

“……你没事吧?”俄罗斯展露出来的关心不是假的。

但他好像不太会安慰人。

瓷像以前那样对他笑了一下,但却又难言一些掩盖不住的东西,“我没事。”

他垂下眼睫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那复杂的心绪“你是他的长子要会主持大局,别推外面的那些人掉以轻心,也包括我。”

俄的几乎是很轻易的就做好了父亲离开的准备,却没有。做好成为国灵继承自己父亲地位的准备。

他接过东方人手里的那条红色的围巾,目光里有些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和迷茫“你会帮我的吗?我怕我面对不了,有些事。”

对方脸上的笑要比平时更加简单一些,但悲伤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一个完美的瓷雕一般“如果有需要或者能帮上的地方,我会帮你的。”或许是少年目光有些扎眼,他在这样的注视下给出了承诺。

寒风将雪吹得纷纷扬扬,一如初见,此时却映着离别。

———————————————————————

一切好像都井然有序的在进行着苏维埃的葬礼般的不大不小,该请的人都请了,哪怕平时没什么关系的人也会在明面上做做功夫,过来悼念一下。

是否出于真心并不重要。

天色黑沉沉的,风比那天小了一些,这样的天气难得没有飘雪。

东方人站在俄罗斯的旁边,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一切,偶尔在对方遇到为难或者有些力不足的时候上去说两句话,解围轻轻接过话头。

合格又贴心,看的人很嫉妒。

美利坚站在一颗只剩几颗枯黄叶子的树下,远远的看着。

“不过去看看吗?我以为你要开始发疯了。”身边一个银白色卷发的男生,想起嗓音条件优越又漂亮,像是细水长流的小提琴。

法兰西那双鸢尾紫的眸子轻轻落在他身上,带着点蹊跷。

“喂,你说呢?伪绅士。”

在法兰西的不远处,金褐色长发的英伦绅士淡淡的抬起眸,“亲爱的,我觉得你可以管一下你的嘴不要整天叭叭叭,还有他旁边那位打算继续装死吗?”

嘴毒不减当年。

某个被称为装死的人依旧默不作声,淡蓝色的眸子落在人群中央,两个人的身上。

法兰西耸了耸肩“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不刺激他了。”

英吉利深绿色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人群中的东方人,又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确实挺扎眼的。”

杯子放到桌子上的声音沉闷“确定不去看看吗?万一就被人拐走了。”

很多人都在盯着,不光是他们。

瓷那双狭长冷漠的凤眸,轻轻扫过他们所在的那片区域,与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对上,用一视同仁的移开,仿佛对方并不值得他多费心。

“他无视你呢~美利坚。” 法兰西笑了一下,幸灾乐祸的意味明显。“哈哈,真有意思,可真是哼~”

最后一句话没说全意味不明。

美利坚的眼前眯了眯,嗤笑一声讽刺的意味明显,但说不出来是在对谁“俄罗斯那小子跟他爹一样,他心思不纯,但两位不也一样。”

英吉利抬手,拂了一下自己的金丝单边眼镜“真是令人伤心,不过我们的心思跟你们两个的可不一样。”

英国人优雅地站起身,冷漠地瞥了一眼某个乱发情绪的金发青年“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在对方有另一个选择的时候成为最下策。”

杀人诛心。

最后几片树叶被吹落,枯黄干燥被毫不留情的踩碎“既然到目的不纯,那就谁也别说谁,只不过是性质不同而已。”

一方纯粹为了利益,另外方出于私心。

————————————————————————

等瓷处理好所有事情上车的时候,美利坚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其实可以先回去的。”瓷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十分善解人意。

但美利坚总是喜欢阴谋论的将对方往坏的地方想,他是不是想支开自己,从而方便跟其他人商量如何取代自己和他的合作?

虽然他们的合作也该到头了。

东欧联盟土崩瓦解。随着一个人的死亡而成了一盘散沙,动荡不安,只需要轻扬指尖,便可带走些尘土。

而作为曾经同一阵营的瓷,他也会是被殃及到的那些。

主持大局的是苏维埃的长子俄罗斯和他的学生兼前任伴侣,而两者之中更能带来利益的明显是后者。

东方人最近几年的发展之快,不得不令人关注,如果能弄出些东西,那必定是一个可观的数目,没有谁会不心动。

“听说你去找苏维埃了。”美利坚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又微微侧头将目光落到对方身上,“见到他人了吗?”

东方人点了点头,:见到了,也就最后那几秒。”

“哦,那可真可惜。”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什么可惜的情绪。

双方意识陷入了沉默,瓷忽然出了声“你知道吗?我没想让他死的,也没想过会这样。”

美利坚轻笑了一下,却不知道在笑什么。

现在的局面,美慈瓷双方谁都有责任,但如果真相慈说的那样,没有预料的话,决定是假的,但美利坚没有说破。

那句话确实有一半是假的,但瓷确实没想过让对方死。

“ 哼,亲爱的那家伙的事你我都脱不开关系,你没有想过让他死,但这代表他就不会死吗?”美利坚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控制着车子的移动。“说到底,我们都是罪魁祸首,不是吗?”

瓷的胳膊搭在窗边,手遮住眉眼,神色不明,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但他已经死了。”

苏维埃这么一死他们的合作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在提醒美利坚。

美利坚对此早有预料“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往前一个路口就是对方所住的中氏庄园,他拉开门下车,黑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一如最近那些令人烦心的事情处理不完。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轻轻拂过一张折叠过的纸,有些泛黄,那是俄罗斯在他献完花之后追上来给的。

一封落款于苏维埃与他交恶时期的道歉书。

纸张有些泛黄,但一直被保存的很好,可惜写它的人没能找到机会送过来。

他们都是罪人。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浮生
连载中听颂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