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在乌州，慕青桐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曾经主动的给过连舟一个吻。
然后结束就被他打晕了。
也是因此，慕青桐一直坚定地相信连舟是个正人君子。
然而现在，她算准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半跪在温泉池边，双手碰住她的脸，唇瓣相触间，那些情绪尽数被传递过来。
凶狠，委屈，还裹挟着思念。
让她狠不下心把人推开。
隐约闻到的硫磺味让慕青桐终于清醒，想起来自己如今到底是怎样个处境，她还泡在温泉中呢！
手握住池边，慕青桐头往下一沉，额头与连舟的下巴碰撞了一下，不疼，但足以让她从那个暧昧的姿势中挣脱出来，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往水池下面一缩，脖颈全部没入水中。
“闭眼！”
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连舟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按着她的命令做事。
趁着这个空档，慕青桐从水中一跃而出，拿过浴衣裹在了自己身上，她浑身还是湿漉漉的，浴衣在与皮肤接触的一瞬间被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露出窈窕的曲线。
看着眼前这糟糕的情况，唇瓣处的热度似乎还停留着，慕青桐还未问连舟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宝音在外道：“殿下，别苑巡逻的府兵在外面抓到了荆玉公子，上下官兵上来回话说有官兵被迷晕了，可能是荆玉公子所为。”
很好，不用问了，还是团伙作案。
连舟还保持着半跪在温泉池边的动作，他闭着眼睛，但听到宝音的话时明显抖了一下。
混蛋东西！
慕青桐咬着牙，心底是真想直接让宝音把人抓了算了，然而最后却只能压着火气道：“我知道了，你带人去慰问一下被迷晕的官兵，好好安置荆玉。”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唇瓣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慕青桐心底情绪翻腾了好几遍，斥责声还未出口，便听到依旧保持半跪动作的连舟轻声道：“别走。”
“什么？”
连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那双澄澈的黑眸泛上水色，他跟慕青桐隔着个温泉池子，雾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他重复道：“别走。”
面容平淡，但慕青桐好似能够听到其中暗藏在其中的一丝哀求，他道：“你一走，我就要很久才能找到你。”
“不要这么狠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酸涩到胀痛，她见过连舟许多面，但从未见过他这般卑微的样子。
手指骨节攥到微微泛白，指甲好似要嵌进肉里，在酸涩过后，慕青桐无可抑制地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不该是这样的。
她开始想第一次见到连舟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只是认出来她是谁，便能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与尊严冒死拔出箫中剑想要暗杀她。
而现在，他心甘情愿地半跪在了这里，只求她不要再走。
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屋内十分明显，慕青桐从温泉池边绕了半圈，一步一步走过来。
这每一步都走的万分艰难。
她的脑中在回放跟连舟认识以来的所有场景。
流春阁的初见，客栈月夜的交谈，破庙里的暗潮涌动，山洞中的交锋，小院里的和谐，还有乌神祭送香囊和她中药后的暧昧缠绵。
不知不觉间，原来两人之间已经有那么多回忆。
这些场景如同一股洪流涌入脑中，等慕青桐走到连舟面前时，又化作点点碎片。
连舟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慕青桐，似乎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他的目光直白中泛着难以自抑的情意，几乎要将慕青桐烧透。
瞧瞧，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好好一个人，竟是被她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她朝他伸出了手。
“先站起来。”
这个时候的连舟好似一个牵线木偶，而能够控制他生命的那根线就握在慕青桐的手中。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带着炙人的温度，慕青桐脑内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看着眼前的连舟，忽然踮脚勾住他的头，让他被迫弯下腰来，然后吻上他的眼睛。
这一吻到底是带着怎样的情绪谁也说不清楚，连舟在她身前站定，在巨大的惊喜与虚幻感中摇摆不定，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缠上她的腰，任由慕青桐从他的眉眼开始一路往下。
温度越来越高，慕青桐近乎急切地吻着他，但连舟比她几乎要高出一个头，这样的动作十分费脖子，因此在脖颈感到有些吃力以后，勾着他的脖子一用力，双腿缠上了他的腰间。
被这样的姿势刺激到，连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火热的气息就打在慕青桐的耳边。
她摸着他的脸，尽情地欣赏着这样动情的连舟，“真好看啊。”
空气几乎要烧起来，慕青桐双腿收紧了些，握着连舟的手臂去让他托住自己的大腿，眸底隐约跳动着冲动疯狂之色，她冲着连舟勾起唇角。
“后面有间暗室，”她像个在蛊惑书生的妖精，“敢不敢？”
“我们去把之前在乌州没做的事情做完。”
连舟猝然看着慕青桐，似乎没有想到这样的恩赐会落在自己身上，他几乎是不敢动，贴着慕青桐问她，“你确定？”
声音沙哑中含着那股咬着牙关的忍耐。
“为什么不？”
慕青桐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她亲上连舟的下巴，唇瓣微微颤抖，带着喘息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脸。”
这张脸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每一寸肌理都在她的审美点上，让她移不开眼。
“那我很荣幸。”
确认了以后，连舟不再忍着，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又吻向了慕青桐，好似噬咬一般，慕青桐被他这么吻着，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有种兴奋又刺激的感觉。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右边，墙上有机关。”
他顺着她的指引找到机关，在按下的那一瞬间，与屏风相对的那一面墙应声而开，露出一间狭小的暗室。
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几个书架。
但这个时候两人都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疯狂中，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个，连舟以抱小孩的姿势抱着慕青桐，大步走过去，这一路上，两人的唇齿始终纠缠着，像是要吸出彼此的灵魂。
之前在乌州的时候，两人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亲密，但当时连舟不愿意趁人之危，所以及时地停下了。
而这次，两人都是清醒的，呼吸彼此交融在一起，他细细密密地吻落在耳畔，又顺着一路下去，慕青桐感觉神志在这一刻已经升天，昏沉间听到他停下动作，声音喑哑着问她：“真不后悔？”
他的嗓音中已经满是隐忍。
一股不知名的冲动支撑着慕青桐，她以吻封住他的口，用实际行动给了他一个答案。
她的动作中除去冲动，还带着些孤勇，可惜连舟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眼眸彻底暗下来，眸中好似跳动着两团火焰。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
慕青桐累到眼睛都不愿意睁开，鬓角被尽数打湿，她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起来，后悔自己的鬼迷心窍和冲动。
这连舟看着也不像是能折腾这么久的啊！怎么一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连舟手臂压在她的胸前，似乎是能够听到她心底的怨念一样，凑过来在她侧脸亲了一下，声音低沉，“我抱你去温泉里洗洗？”
“放过我，”慕青桐脑袋还在犯着迷糊，道：“这温泉我以后还准备要呢。”
若是再在温泉里发生点什么，别说温泉了，她这张脸都不想要了。
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耳畔晕开，慕青桐莫名觉得羞恼，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连舟。
她能感觉到连舟最后还是出去了，他在浴池边拿了原本备来给她擦身的帕子，用水打湿过后，细细地给她做了清洁。
之后才又上来，将慕青桐揽入怀中。
他已经许久未合眼，但这会儿神经却是兴奋的，心脏重重地跳动着，那股强劲的力道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又活过来了。
怀内，慕青桐好似清醒了一些，她靠在他的胸前，侧脸贴上他的胸膛。
“连舟。”
她忽然出声，声音嘶哑又疲惫。
“嗯。”
连舟应了一声，抱着她的手微微放松，这是一个很闲适的姿势，也显露出他此时的愉悦。
刚才那个小可怜好像一下又变了，变回了从前那个连舟。
慕青桐闭着眼睛道：“明日一醒来，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
今天是她糊涂冲动了，所以就当作一夜荒唐吧。
连舟在她说当没发生过的一瞬间绷直了身子，他的愉悦在这一刻全部被无情地打破，怀里这个罪魁祸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为什么？”
他盯着她的头顶，一字一句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先把你们叶家的棺材板压住了再来问我为什么吧。”
慕青桐想的很清楚，叶家现在就剩下连舟一个了，不管是出于哪一个角度考虑，连舟都不能跟她混在一起。
这个时候两人的语气都是十分冷静，激情的时刻已经褪去了，两人保持着这最亲密的姿态，商讨的事情却不太亲密。
在慕青桐看不到的地方，连舟眸光越发幽深，他低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吻了一下，一触即离。
“叶家家训的第一条便是随心而为，这个棺材板不用压。”
他顿了一下，“但如果你执意要逃避，我可以等你愿意面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