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质问

慕青桐突然过来,连舟被吓了一跳。

但看她面色阴沉似乎带着怒气的样子,心底又忍不住往下坠了一下。

她是为了荆玉来的吧。

连舟眼底满是难过。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猝不及防与意料之外的两人打了个照面,荆玉原本弓着的腰慢慢直起来,目光极为缓慢地扫过连舟,最后停留在他身上那件花青色天雪丝衣裳上。

随后露出一个略微错愕的神情。

“原来殿下新收的美人是师弟,”荆玉动作迟缓,看着却极为舒适,他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师兄我孤身在这后院中也没个帮手,如今有了师弟,也算是兄弟同心了,欢迎师弟来存菊院找我一起交流伺候殿下的心得。”

他勾出一个笑,“毕竟比师弟要早入府几年,不敢多说,但应当还算是有几分经验。”

说到这份上了,连舟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体弱的荆玉就有鬼了。

“你……”

连舟攥紧了手。

楚飞白这个二登,他没听出来,还跟荆玉呛声:“交流什么经验啊?玉子开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还随意摘人公主的花,小心等会儿就给你抓了。”

闻言,荆玉笑了起来。

他身形纤弱,笑起来都带着几分病感美,看着楚飞白的眼神中充满了关爱,还有一种不跟傻子计较的豁达。

举高了手里的花,荆玉眸底满是恶趣味,他道:“我在这里摘花,可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楚飞白更懵了。

连舟拉住了他,面无表情道:“你又改名叫荆玉了?”

荆玉掐着花,道:“这次是本名。”

一提荆玉这个名字,楚飞白慢半拍的脑袋终于反映过来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慕青桐的第四个面首吗?!

他,他居然就是玉子开?

楚飞白瞬间暴怒出声,“你小子,难怪到处找不到你,原来躲在这里!”

“我为何在这里不重要,”荆玉看着两人,悠悠道:“倒是师弟竟也会来这后院,倒是让师兄我大开眼界。”

“不关你事。”

连舟的脸冷的跟寒冬腊月似的,楚飞白都感觉他身上的冷气要化为实质了。

这个二愣子,他想着刚刚不小心给连舟丢了人,这下怎么说也要找回来场子,于是不顾连舟阻拦,自信满满地怼荆玉道:“怎么?就允许你一个喜欢公主?”

原谅荆玉,“喜欢”这个字眼他真是好几年没听到过了,尤其跟在后面的后缀词指向的还是慕青桐。

他错愕了一瞬,那一瞬的神情丰富极了,甚至还隐约掺杂了一些好笑在里面,随即才莫名其妙道:“对,喜欢公主。”

下一刻,他手上精心挑选的花被他自己扔到脚下踩烂,又拉起自己的袖子,用那把金边小剪刀的刀柄处在自己手上砸了一下。

皮肉很快红肿了一点,但看在连舟这个大夫眼里,这点伤甚至都熬不过夜,睡一觉醒来就没了。

甚至还没有夏日的一只毒蚊子造成的伤害大。

然而就是这点伤,被荆玉指着,勾着唇道:“师弟猜猜,若是我现在去跟殿下告状你砸了我的花还打伤了我,殿下会怎么做?”

楚飞白目瞪口呆。

这算是什么?这是什么卑鄙无耻的发言?

不管荆玉的行事有多超出正常人逻辑范围,但此刻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慕青桐,连舟不知为何,从心脏一路上延上去,到鼻尖眼眶竟然都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原来她对身边人竟是这样维护吗?连那点小伤都会为了他跑过来。

慕青桐这会儿已经完全顾不上看他神色,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头脑一热就跑过来了。

看着连舟,也不知道脑袋是怎么弯绕了一下,慕青桐张唇几次,最后居然冷硬地挤出来一句,“刚才荆玉过来找我了。”

她原本以为连舟应当会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然后与她好好谈探谈这件事。

然而抬头一看,连舟的反应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似是再也忍不住,一滴滚烫的泪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蛋一直往下流,最后钻入脖颈间。

被慕青桐的目光注视着,连舟头偏到一边,整个人愈发冷起来,压抑着自己的腔调,“那你想怎么处置我?把我赶出去?也行,反正你这本来也没想留我多久,等会儿我就收拾东西走。”

眼睁睁看着那点晶莹彻底消失不见,再看连舟现在的样子,慕青桐心底原本还有点莫名冒出来的情绪这会儿全部被原路打了回去。

慕青桐手足无措,“我没有要赶你走。”

连舟是她费劲了心力想要留下来的人,怎么会赶他走。

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她想知道为什么连舟会选择替她解毒。

或许是功利场上待久了,尔虞我诈看多了,慕青桐无法彻底的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还是这种与自己身体有关的情况下,想到连舟的隐瞒,慕青桐心底第一时间升腾起来的竟是一些阴谋论。

也就是这点阴谋论滋生了她那一点的怒气。

她想,如果连舟真的是她心底那个喜欢钻研医书,面冷但善良的人,她是相信连舟只是单纯出于钻研的目的想替她解毒的。

可惜连舟不是,若是如荆玉所说,他的另一面甚至可以称为一个恶人,六转寒是他研制出来的,他也大可不必为了研究解药精进医术而选择替她解毒。

他在慕青桐面前的行为忽然就失去了一个落脚点。

但是无论如何,慕青桐从来没有想过要赶连舟走。

她只是想要一个新的落脚点,一个能让她继续相信连舟的落脚点。

丝毫不知道两人这会儿的心结都不是一个方向,慕青桐嘴唇开合好几次,最后一句话也憋不出。

连舟听到她说不是在赶人,嘴唇微抿了一下,又在心底告诫自己。

不行,不能就这样轻轻带过。

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这件特意是为了她才穿的衣裳,连舟五脏六腑都涌上来一股委屈。

就算是不赶他,慕青桐这样也过分了。

凭什么只听荆玉一句话就跑过来质问他?

连舟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所以即使在别人看来他已经为了慕青桐做出了许多让步,但连舟从来没有觉得慕青桐不该过。

毕竟这是他自己做的选择,她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就委屈了。

他吸了吸鼻子,却在听到那点不该有的鼻音后僵住了,像是后知后觉,连舟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冰冰凉一片,他只觉得丢脸极了。

昨晚上也是这样,为什么他好像不受控制一般。

然而听到这声音,慕青桐心底却是如山倒一般的愧疚。

她,她居然把连舟弄哭了?

连舟在因为她而哭?

慕青桐觉得自己像个恶人。

她盯着连舟的侧脸,有些不知所措,又小心翼翼道:“连舟?对不起,方才是我说话重了,我不问了好不好?”

这是难得的,她连声音都放轻柔了。

连舟一想到这是因为荆玉才有的待遇,气劲更甚了。

他冷冷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荆玉一句话你便不分青红皂白过来质问我,他们都是你的内人,只有我一个外人是吧?”

慕青桐一下子哽气了。

虽然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连舟这样子说出来,居然有种她是辜负了黄花大闺女感情的渣男的感觉。

那种诡异的微妙感让她在这一刻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那,那我现在问你?”

空气寂静了一瞬。

连舟几乎要被气笑,他一字一句道:“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可能真的是刚才那一下联想让慕青桐稍微脱离了出来,这会儿看着连舟,她居然还有闲心想别的,她觉得连舟这样居然有点好看。

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大美人,这会儿眼眶微红,漂亮的桃花眸微瞪着,脸上还依稀可见泪痕,气到嘴唇都要被咬红了也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简直就是在慕青桐的审美上狂跳。

闭上眼睛在心底一直默念不行不可以这美人他带刺,慕青桐声音里还是忍不住带上点哄人的意味,她道:“那咱们说别的?刚才人太多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今天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慕青桐接着道:“是张绣娘的手艺吧,我就说你可以试试别的鲜亮的颜色,这身就很不错,下次我让张绣娘再来给你做几身好不好?”

连舟算是体验了一下慕青桐哄人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但一想到这样的功夫可能是在别的男人身上练出来的,他又忍不住酸涩。

“不用硬夸了,”连舟硬邦邦道:“等下我会收拾东西搬走。”

慕青桐嘴唇张合,问他:“真要这样吗?”

“是,”连舟冷硬道:“再不搬出去,我怕下次又遇到哪个你的内人,随便摘几朵花就能过来诬陷我。”

他说这话很明显就是在内涵荆玉,慕青桐下意识就道:“怎么可……”

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手原本就在摸连舟的袖子,这会儿直接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连舟浑身一颤,却也没有推开她。

那点未尽之言他也明白,他目光明晃晃落在慕青桐身上,意思很明显。

谁说不可能,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慕青桐:“……”

说实话,她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冤。

怕连舟现在就收拾东西给她看,她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双手抓握住连舟的手臂,道:“我觉得我们可能存在了一点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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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有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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