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遗藏

昨晚上下了一场暴雨,听下人说现在山路估计很不好走,慕青桐便决定再推迟一天再走。

乌念慈那边她也去递了信,让她不用钻牛角尖,适当休息,那伙人既然敢当街刺杀皇女,便肯定是最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后便又收到了乌州主的邀请,说是要办一场饯别宴。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慕青桐这边接下了,连舟那里乌州主也送了封帖子过去,恰好被楚飞白瞧见。

他拿折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掌,纳闷道:“这乌州主就这么喜欢宴会?平时一点事不管,办宴会倒是积极。”

“他可不是不管事,”连舟从他手里拿过折子,道:“乌州主有意在这时退居二线,将接待的事情一应交给乌念慈,就是为了防止被人误会站队。”

“站队?”楚飞白挠了挠脑袋,“乌州难道不就是公主这边的吗?”

“那是乌念慈跟公主之间的私人交情,触及不到核心利益,乌州主聪明着呢,两边都不得罪,最后无论哪个登位,他都有说辞。”

若是慕青桐真夺了权那自然最好,若最后还是太子上位,他大可以说那是小辈之间办下的糊涂事。

甚至他应该会催乌念慈早日要个孩子,将来若是太子上位后有意为难,便要做好弃儿保孙的打算。

“这老头还挺会耍心眼啊。”

楚飞白啧啧了一声,又忽然意识到了不对,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朝堂形势了?”

连舟抿了下唇,“关你什么事?”

他之前是不研究,但朝堂那边也知道一些,毕竟还有个叶家在,如今发现自己喜慕青桐,自然情不自禁就站在她的角度开始考虑一些事情。

他的那点别扭被楚飞白看在眼里,瞬间大笑起来。

“你真是栽了!”

“你闭嘴。”

连舟恼羞成怒毁了一句。

楚飞白就是爱调侃,他坐在桌上,道:“公主可是要去东州了,你也跟着去?”

“嗯,”连舟道:“你那里若是有什么消息可以传给月灵,她会给我的。”

黄月灵这会儿已经先他一步去了东州,准备在那边先安顿下来,也顺便在那建立个小基地。

楚飞白摸摸脑袋,问:“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愿意去东州?”

连舟眼底有喜色。

他跟楚飞白自打结缘就没见楚飞白出过乌州,这次居然愿意去东州了。

“是,”楚飞白道:“前几天刚刚收到我师弟传的信,他现在也在东州,他之前是在一个权贵手下做事的,说不定会知道一些关于毒老金的消息。”

那日连舟跟他说过以后,他就发动所有人脉关系在查这个事情,还真被他查出点东西来。

有人说,前两年的时候,上层勋贵中流行一种剧毒,无色无味,只需要吸入一点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而这毒就是毒老金的拿手好戏。

所以他们推测,毒老金在八年前不仅没死,并且应该是被上层某方势力救走了,现在正在为那边办事。

江湖上有个特殊的机构名为飞影楼,楼内什么生意都做,只要出的起钱,杀人放火或是打探消息,唯一的原则便是不杀老弱妇孺。

楚飞白师承便是飞影楼,现任楼主是他的师父,他的师弟连舟也有所耳闻,三年前才拜入飞影楼,听说还是个练武奇才。

连舟:“你能去东州自然是最好。”

他心底清楚,楚飞白这种游侠,选择窝在乌州这么久,八成也是有些难言之隐,如今愿意为了他去东州,其中情谊自然不必多说。

“明天我就出发往东州去了,先你们一步。”楚飞白道。

“好,你到那里可以先联系月灵。”

楚飞白点了点头,想起连舟肯定是要跟着公主的行程走的,忽然有些担忧,问道:“你真想好了要跟公主回东州?旁的也就算了,我可听说公主后院有不少人呢。”

自开国以来不是没有养面首的公主,只是风评大都不好,慕青桐在民间本就话题度高,因此关于她后院那些事,各个版本都有,一个比一个香艳。

连舟一直在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即使之前被古纵提起过什么梅兰竹菊他也全当做没听到,如今楚飞白问起来,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我……没想好。”

看他这样子,楚飞白是真担心他去那会吃亏。

他恨铁不成钢道:“听说公主喜好美色,你发挥一下脸的优势,争取在路上先把事成了,好歹让公主先给你个名分啊。”

“我不知道在她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连舟微垂下眼睑,跟楚飞白剖析自己的内心,“我如今能够留在她身旁,不是因为她喜好我的脸,或者是其他,只是因为我是叶其的弟弟,是叶家最后的血脉,她要替叶家保住我。”

“是我先对她起了情思,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将这点想法告诉她,我怕她没有那个心思,怕她疏远我。”

先动情的人总是要吃亏一些,尤其连舟动情的对象如今看来还是个多情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等到了东州我就死心了呢。”

毕竟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慕青桐这样的人扯在一起。

楚飞白第一次见他这种患得患失的样子,挠了挠脑袋,他自己是没经历过这种爱情的毒打的,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道:“随你心来便是。”

他都有些心疼连舟了,第一次心动就碰上这么个难啃的骨头。

压下心底思绪,连舟转而说起了另一事。

他眸光微沉,道:“我昨日夜里遇到了古纵,总感觉他有些奇怪,你那里有关于他的信息吗?”

“古纵?西州三公子?”

“是。”

“你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楚飞白纳闷道。

他道:“在我师父那,他是所有朝臣中悬赏金人数最多也是悬赏金最高的人。”

所以这两个字在楚飞白听来,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样。

“为什么?”连舟皱眉问道。

“很多原因,”楚飞白道:“西州自打四年前少州主古蔺死了以后,完全就是一团乱,那些公子都想要这个少州主的位置,而古纵是里面最出挑的,只是出身太差了。”

显然,古纵的资料楚飞白已经看过多次了,他脚踩在凳子上,道:“他母亲是个歌妓,跟西州主一夜风流后生下他,找上门去后西州主不认账,所以他自小就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直到七岁丧母;八岁那年,西州要送少州主古蔺去中州了,便张贴榜文要寻个伴读,他凭着本事自己争取到了一个伴读的位置,跟着古蔺一起去了中州。”

兄弟两个见面不相识,又是如此大的身份差别,心理不扭曲才怪。

“在中州待了五年后,古蔺写信回去让西州主认下他,于是他才终于认祖归宗,又过了两年,古蔺回了西州,他被圣人看中赐了官留在中州,开始专门替圣人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对了,”楚飞白似是才想起来,道:“古蔺当年跟公主还有婚约呢,听说是郎有情妾有意那种,也就是他死了以后,公主才开始养面首的,所以一直有传闻说公主其实是为情所伤。”

他微怔,心口一紧,忽然想起来古纵那句话——“上一个对慕青桐掏心掏肺的男人,在四年前就死在了她的剑下。”

“你说古蔺是四年前死的?怎么死的?”

“听说是遭遇刺杀。”楚飞白摊了摊手,道:“他死在中州,你也知道,咱们江湖人一般很少往那里去。”

所以古纵口中那个为慕青桐掏心掏肺的男人,是古蔺吗?

他忽然想起,慕青桐的寒疾也是四年前才有的。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四年前在中州皇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舟感觉自己思绪一团乱麻,甚至有些恨从前自己为何一点都没有过问过,不然叶家或许还能给他提供一点信息。

而现在叶家也没了。

想到如今只剩下他一人的叶家,连舟心一顿一顿地痛。

楚飞白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难不成是听到这死了的情敌的名字伤心了?

“没什么,”连舟长吸了口气,道:“古蔺死在中州,西州没有去讨个说法吗?”

“去了,圣人给了不少安抚,这事也算是了了,”楚飞白道:“不过古蔺死后,他的手下基本上都归顺了古纵,就像提前说好的一样,你昨日遇到古纵都谈了什么?说不定可以从他下手。”

“我给他开了些药。”

“啊?”

楚飞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连舟是个大夫他肯定明白,只是也没听说过古纵身上有什么病啊,居然是让连舟给开药?

没有说古纵一开始想让他给慕青桐下药,连舟知道楚飞白想问什么,于是解释道:“他这种精神状态,其实就是一种病。”

心境在正常与燥郁之间大起大浮,甚至伴随有自残现象,并且他也问了,古纵经常头疼。

所以他给了他一个药方加上他想知道的关于玉佩的事情,换来了一些关于叶家覆灭的信息。

“那叶家……到底是为什么没了的?”

楚飞白疑惑问道。

叶家半年前突然就被判满门抄斩,在这之前几乎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尤其他们还不怎么关注中州那边,等收到消息的时候,叶家人都凉了半个月了。

连收尸都没赶上。

再后来连舟说要去中州为叶家讨个公道,结果直接就是音信全无,一直到前段时间来到乌州,才跟他联系上。

所以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灭顶之灾,能够让这样一个大家族这么快就土崩瓦解。

说起这个,连舟声音都有些发抖,他道:“你听说过前朝遗藏吗?”

前朝遗藏,即使大宣建国至今已经两百余年,这个词一出现,也依旧能够掀起波澜。

前朝末帝荒淫且喜奢,经常命人掠夺大量金银珠宝入宫,引起了民愤,于是有慕家揭竿而起,一路打进皇城,夺了这皇位。

然而但慕家祖先进宫之时,却发现国库空空,前朝末帝掠夺而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尽是全数不见了踪影。

传闻中,末帝是知道即将亡国,但又不愿意便宜了他人,于是将那些金银珠宝尽数藏了起来,只留下一张藏宝图给了心腹带着前朝遗族逃出,以求哪日东山再起。

所以当连舟平静地说出那张藏宝图在叶家手里的时候,楚飞白简直是目瞪口呆。

“这,那那些钱,全部被你们拿了?”

那里面到底有多少钱无人知晓,只是据当时情况来看,至少能抵本朝两个国库了。

“我不知道。”

连舟闭了闭眼,痛恨自己从前真的完全不关心叶家的事,所以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叶家有藏宝图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了,是为了让叶家交出那藏宝图,才会……”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那,那把藏宝图给人家不就完了,怎么会闹到灭族呢?”

楚飞白实在难以理解。

“因为皇室去要的时候,藏宝图已经不在叶家手里了。”

“那在谁手里?”楚飞白舌头都要打结了。

“不知道。”

他一连两个不知道,楚飞白也不敢再问下去了,赶紧转移了话题。

聊了没多久,楚飞白看他似乎状态恢复过来了,再加上他也还有事,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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