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发现

慕青桐出了连舟那后,笑意便僵了。

方才那口茶的怪味似乎还萦绕在舌尖,慕青桐若有所思,随手招来了一个小厮,让他去叫宝音去她的住处。

宝音这几日被她暂时派出去了,不过算算时间今日应当是在府上的。

果然,等她慢悠悠走回去的时候,宝音已经在候着了。

“殿下,”宝音腰间还配着剑,腰板挺直,问道:“您找我?”

“嗯,”慕青桐眯着眼,先是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您的指示进行着。”

“那就好,你再替我去办件事。”

她示意宝音附耳过来,悄声说了几句,宝音脸上露出些异色,又很快消散,只应了是然后见慕青桐没有别的指示了,便识相退下。

出去的时候恰好见到宝珠过来,宝珠见她这副打扮,心知她又要出府去替慕青桐办事了,忍不住抿了抿唇。

她在殿下身边伺候也有几年了,偏偏殿下从来不让她接触那边的事情,她提过一次想要过去,也被殿下开着玩笑说两人一明一暗正好给拒绝了。

宝音微微颔首跟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怎么了。

宝珠这才回神,道:“古三公子已经到了,少州主去城门口接了,让我来通知殿下。”

“哦,那你进去吧,殿下在里面呢。”

随口回了一句,宝音脚步匆匆,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宝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方才抬腿往里走去。

慕青桐贵为公主,乌州主自然得收拾出最好的院子来给她,里面的房间也是宽敞又气派,宝珠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案几上也不知写着什么。

“何事?”

“殿下,古三公子到了,少州主如今去城门口迎了,让我来给您传个信。”

“这就到了?”

慕青桐微拧眉,放下手中毛笔,又揉了揉眉心,道:“我知道了,你去将我那件茶花红的衣裳找出来吧。”

以她的身份自然不用去迎接古纵,在这里等古纵来拜见便是,只是她如今穿的是便服,难免有失礼数,还是换一身比较好。

果然,她换了衣裳没多久,古纵便来拜见了。

宝珠在院门口守着,她没见过古纵,只是见到乌念慈身后跟着个黑衣男人,便猜测这就是古家三公子。

再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相貌阴沉,一双狭长的眸中隐有嗜血之色,不由得心底一惊。

他看着就是个变态啊。

引着两人进去后,宝珠正准备退下,忽然听到古纵阴恻恻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宝珠。”

“宝珠……”古纵又转而去看慕青桐,勾起个挑衅的笑来,道:“臣记得殿下此前身边伺候的两位女官名为宝音与宝珍,倒不知何时多了个宝珠。”

听到宝珍的名字,宝珠手紧握成拳。

慕青桐扫了她一眼,吩咐她下去,方才淡淡道:“古大人倒是记性好,可惜宝珍早在四年前便因病去世,便换了宝珠上来。”

“原是如此。”

古纵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臣的哥哥也已经去世四年了,若他还在,说不定如今臣也能称殿下一声……长嫂。”

他说话本就阴郁,这声长嫂出来,不仅没让人感到尊敬,反而带着满满的恶意,像是淬了毒一般。

听的乌念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死变态,到底想说什么啊。

也不知道圣人怎么会派这种人过来。

慕青桐只当做没听出来,唏嘘道:“是啊,四年前发生太多事了,原本我与你兄长只差半年便能成亲了的。”

“不过,就算我与你兄长成亲,也是他为驸马,按礼制来说,你这声长嫂也是叫不出口的。”

在大宣一旦为驸马,便需要斩断原本的亲族关系,亲族人不论辈分,都应尊称一声驸马。

她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却轻描淡写地挡住了古纵的话。

惹得古纵低低笑了起来。

“是西洲无福分。”

他不再提之前的事,问了慕青桐一些关于落崖的信息以及为何一连失踪这么久的问题,估计是要回去复命用的。

古纵问一句,慕青桐便答一句,看样子十分配合。

只是这不咸不淡的对话给乌念慈听得昏昏欲睡,只能在心底默默想要如何利用慕青桐那一小瓶血,才能勉强打足精神。

但也没什么精力去听两人到底讲了什么,一直到慕青桐喊她才回过神来。

乌念慈:“啊?”

她眼神茫然。

慕青桐给她解释道:“古大人问你是否给他安排了住处。”

“安排了安排了,”她赶紧回答,道:“等会儿我便叫人带古大人过去。”

“少州主不亲自送我吗?”

古纵目光上下扫视着她,语气中带点叹息,好像很遗憾似的。

看的乌念慈浑身发毛。

“我与念慈还有些话要说,对不住古大人了。”

慕青桐及时给她解了围。

“啊,对,”乌念慈也赶紧道:“我跟殿下还有话说。”

“那好吧,”古纵遗憾起身,道:“那就明日臣再来寻少州主,请少州主指人带路吧。”

他一走,乌念慈整个人都轻松了,只是一想起他说明天还要去找她,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闲着没事就多出去转转,找她做甚?

余光中瞥见慕青桐似是在偷笑,又打起精神,道:“青桐,我跟你说件大事。”

她道:“古纵右臂有伤!他说是不慎划伤的,可我看的清楚,那分明就是利刃伤的!”

乌念慈忍不住道:“你说会不会……”

“不是他。”

慕青桐十分笃定道。

“啊,那他为何会有伤啊,总不能是自己给自己来一刀闹着玩的吧?”

“要是别人或许有可能,他的话……应该真的是自己弄的,想来搅混水而已。”

乌念慈:“……”

“什么变态啊。”

她气愤出声。

“习惯就好,”慕青桐懒懒道:“他古纵就是大宣最大的搅屎棍,谁都不知道他是站哪边的。”

所以她说古纵是个疯子,只要有热闹看他就高兴,才不管是敌方友方。

若不是这样,西洲那边也不会迟迟不肯立他做少州主,不就是怕他在关键时候犯病吗?

乌念慈点点头,看样子似懂非懂。

慕青桐也不指望她,想起今日在连舟那里的乌龙,又试探着问:“对了,我记得你曾经跟着叶其一起去剿过山匪吧,那次还受了伤回来的,你的女儿身没有暴露吧?”

“没有啊,”乌念慈也有些懵,道:“当时叶其给我挡了一刀,我受伤只要是因为背他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她又嘀咕,“这不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不是告诉你了吗?”

慕青桐欲言又止。

当时她也不知道叶其还有这种心思啊!

这事现在闹得她头疼,干脆就先让乌念慈回去了。

等她想好了以后再去跟两人说吧。

而此时在慕青桐曾经待过的那个小院内,宝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回忆着慕青桐所说的地方,从那里找出两幅画来。

将这两幅画收入囊中,她踩着房梁,身姿轻盈,转身朝着村庄的方向去了。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外出干活的村民都陆陆续续回来,张家的土房内,张小娥坐在炕上,一双眼睛仍是红肿着。

那日她去月灵姑娘那将一切和盘托出以后,月灵姑娘立马就变了脸色往谢神医那里去,然后谢神医便搬走了。

她跑去问谢神医能不能带上她,谢神医连看都不愿意看她,只冷声让月灵姑娘赶她走。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冷漠。

张小娥越想越难过,她自十三岁对他一见钟情,拖到如今都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这几年也不知拒绝了多少人家的亲事,结果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又欲大哭,刚刚低下头,便感觉脖子被人掐住。

张小娥瞪着眼睛,惊恐地转头,来人一声黑衣且蒙着面,只压低了声音,道:“别叫,给我认个人。”

这,这是谁?

张小娥想要大叫,但是她能感觉到,掐着她脖子的那双手无比冰冷,她是真的会杀了她!

一张画像在她面前展开,上面熟悉的脸看得张小娥瞳孔猛缩。

“我,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她在试图替连舟遮掩。

然而宝音跟着慕青桐这么久,阅人无数,哪里看不出来张小娥是在故意撒谎。

居然真的被殿下猜中了……

她想起连舟在府上时的样子,与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谢悬济的身影在脑中交叉,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这位连公子,属实有些会装。

她家殿下也是神了,这样居然还能猜出来。

得到了答案,她收起画卷,松开了张小娥。

张小娥人还是恍惚的,口中一直呢喃道:“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她已经对不起谢神医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宝音已经不需要她的答案了,自然也没理会她口中的念叨,深吸一口气,离开了。

她一走,张小娥跌坐在地,愣了好久,忽然大声哭叫起来,手握成拳用力地锤着自己的胸口。

她又害了他一次!到底为什么啊?!她只是喜欢一个人罢了,为何上天要如此折磨她!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她,宝音得到答案后,立刻便往州主府赶。

原本慕青桐就有吩咐她们找九州神医,这下倒好,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躲着呢!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们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过,在州主府待了三个月的连舟居然是个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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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有娇夫
连载中铁锅在逃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