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丰富的心理活动连舟自然无从得知,他发现慕青桐沉默下去了以后,目光又放到了那枚玉佩上。
连舟:“所以……”
“那个……弟弟啊。”
慕青桐之前打趣的时候叫过连舟弟弟,这会儿本来是想让气氛稍微轻松点,岂料这声弟弟一出口,连舟神色就变了。
糟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也不知道连舟能不能接受自己哥哥可能喜欢男的这个事实,慕青桐勉强笑了笑,改了称呼。
“连舟,你哥哥……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她自认问的委婉,岂料眼前连舟神色立刻冷了,还带上了怒意。
这,这……
慕青桐脑筋都要打结了。
连舟却误会了,他以为慕青桐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叶其为什么会看上她。
他皱着眉头,道:“你觉得我大哥配不上你?还是别的?”
心底莫名就有些烦躁,慕青桐是不懂自己的魅力吗?还是说她对叶其是完完全全的视为好友,所以才这般诧异。
“也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主要是他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她啊!
慕青桐觉得这个时候有嘴都要说不清了,她需要先去跟乌念慈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在叶其面前暴露过身份。
于是她选择了转移话题。
“咳,咱们先不聊这个,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尽力让自己严肃起来,道:“你是叶家第四子的事情,目前就只有我、宝音、宝珠还有念慈四个人知道,别人都以为你只是我半道在路上买下的倌人,所以日后若是在人前,咱们还是不要露馅了。”
连舟:“……你是要我演你的面首?”
他说出面首这两个字的时候,慕青桐只觉空气都变了。
好似乌云压顶一般。
她讪笑道:“倒也不必这么亲密,可以假装是我对你爱而不得的……”
“为什么?乌州主不是你这边的人吗?”
“乌少州主才是我这边的人,”慕青桐加重了那个少字,跟他解释道:“念慈不想娶妻,就一直跟乌州主说痴恋我,即使我看不上他,他也要为爱守身。”
准确来说也不是不想娶妻,是不能娶妻,总不能平白无故耽误人家姑娘吧。
至于慕青桐,她这辈子就没想过成婚,而且她的亲事后面绑定了太多东西,也不适合乌念慈。
所以这是在邀请他上演一场他爱她,她爱他的狗血虐恋。
慕青桐也知道这有些离谱了,于是乎摸摸鼻子,道:“也不用你做太多,就偶尔配合我一下就行。”
连舟拧眉,问道:“若你跟乌念慈成婚,岂不是直接将乌州收入掌中,为何还要这样,你不喜欢他?”
“要收乌州哪用得着这样,我跟念慈就是朋友。”
说到这,慕青桐还有些悲伤,之前她还能说她、乌念慈、叶其三人是好友,现在她还是这个想法,那两人之间就不一定了。
莫名就有了种被背叛的感觉。
心累。
她这么解释,连舟勉强答应了下来,只是也没问为何乌念慈不想娶妻。
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这种事情,他问了慕青桐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他一答应,慕青桐就立刻找借口开溜了。
等她走后,连舟身后的门被推开,楚飞白大咧咧从里面走出来,拍了拍连舟的肩。
连舟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他这么一拍,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做什么?”他有些恼怒。
楚飞白贱兮兮在他耳边道:“玩的花啊小神医,居然看上自己嫂子了。”
“你别胡说。”
连舟斥了他一声,眉头拧紧。
楚飞白才不会怕他,直接坐到他对面,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然而茶一入口,就被他喷了出来。
连舟猝不及防,赶紧起身躲避,衣裳还是被茶水打湿了些。
还没来得及发火,便见楚飞白扣着嗓子眼干呕。
“怎么泡了这个茶?”他吐槽道:“这茶都放坏了,茶房里不是有新茶吗?前几天才送来的。
这茶过期了?连舟也拿起来喝了一口,也几欲吐出来,好怪的味道。
为何慕青桐没有说?
楚飞白看他动作,惊道:“你方才不会就是拿这个茶招待的公主吧?”
连舟脸色有些难看。
“我又不知道……”
“啧啧,”楚飞白道:“这奉国公主还真是好相处。”
这种茶拿出来招待人都没发飙。
楚飞白对连舟还是好,他自认是连舟的第一好友,自然要事事为他考虑,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本小本扔给了连舟。
小本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入连舟手中。
“这是什么?”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自己耐心点看,别到时候人家问起来你不知道。”
连舟:“……谢谢。”
他都没想到楚飞白居然还能细心到这个程度,毕竟他这人素来都是大大咧咧的随意性子。
“谢什么,兄弟该做的。”
楚飞白眼珠子一转,又问道:“用不用我顺便替你查查为何那乌念慈不娶妻?”
他方才一直在房内听着,也不知连舟抽的什么风,明明在房外谈话,非要把他关柜子里,连舟一出去他就自个儿出来了。
然后就靠在门上听了个全过程。
心底里啧啧感叹,高门大户就是事儿多,换成他们江湖人,不想娶妻就不娶,直接扛着刀去别地就是,任谁也威胁不到。
哪还用演上这么一场戏。
“不用,对我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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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念慈拿到慕青桐的血后,立刻就准备去自己的药房。
还在路上呢,就碰上脚步匆忙的小厮,一见到他还露出明显的喜色。
“少州主!”小厮道:“古三公子已经到城门口了,正在等您去接呢!”
乌念慈:“?”
她差点一个弹跳起来。
怎么这么快啊?古纵都不用休息的吗?
试图抵抗一下,乌念慈问道:“我爹呢?”
遇事就找爹,乌念慈啃老啃的十分心安理得。
“州主昨日就去城外慰问农户了,要好几日才能回来呢。”
乌念慈:“……”
找爹失败,那就只能自己去了。
一般来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府上能救她的就两人,一个是她爹乌州主,一个慕青桐。
但慕青桐贵为公主,肯定是不能亲自去迎接一个臣子的,传出去就不好了,会被说失了礼制。
那就只能她自己去了。
叹了口气,乌念慈打起精神,“去备马车吧,我去换身衣裳。”
古纵是西洲主的庶三子,乌念慈是少州主,按理来说乌念慈身份应当是比古纵要高些的。
但先不论乌州本身在九州中算是吊车尾的存在,古纵本人虽然是庶出,但手段狠辣,得圣人器重,自从西洲少州主死后,他是西洲主这些儿子中最有可能继任少州主的。
况且这次还是带着皇命来的,那就更加要好好接待了。
城门口,古纵的马车已经停了快两个时辰了,守城的将士脸都快能够跟苦瓜比苦了。
这位祖宗一定要他们少州主出来了才肯走,怎么劝都不听。
好在没过多久,带着州主府标记的马车驶出来,乌念慈头戴玉冠,身穿月白色华服,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古纵那边的人一看到马车便立刻去通传。
满是肃杀之气的将士随着一声口令立刻分做两列,中间则缓缓走出一人。
墨黑色的衣裳仅在袖口和袍底绣了金线,头上是个看着就价值连城的紫玉冠,腰间一把大刀,官制的长靴踩在地上都仿佛能听见响。
一声一声,跟踩在乌念慈心上似的。
许久不见,她怎么觉得古纵好像,更加变态了?
果断抖去这点猜测,乌念慈大步走过去,露出个温润得体的笑来,道:“古大人,许久不见,让你久等了。”
“不久,”古纵目光锁定在她身上,慢慢道:“也就等了两个时辰。”
乌念慈:“……”
懂了,这是点她呢。
她就说她不爱跟变态讲话。
古纵的头忽然凑了过来,几乎要凑到她的脖间,又精准地在乌念慈暴起之前离开,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难得乌少州主身上竟然没有药味,这是特意为古某换的衣裳?”
“……是,”乌念慈忍着把他头打爆的冲动,勉强露出一个笑,道:“贵客来临,自然要梳洗一番,古大人,城门口风大,还是先跟乌某去府上吧,公主殿下如今也在府上。”
古纵那张阴沉的脸忽然浮现出点笑意,一闪而逝,乌念慈并没有捕捉到,只听到他道:“少州主是想用公主压我?”
“不,依少州主的脾气,应当是想告诉我,你背后是有人撑腰的。”
乌念慈的心思被他一说一个准。
她磨了磨牙,这个古纵该不会就是怕去府里面对慕青桐,所以准备在这个城门口拼命刁难人吧?
“我可没刁难少州主,只是路途奔波,古某的马车不慎坏了,怕是只能暂借少州主的马车了。”
他就跟乌念慈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让乌念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忍不住出声了。
这家伙……
“哦,对了,”古纵似是不经意道:“我右手臂不慎划伤了,等会儿还请少州主帮忙上个药。”
右手臂划伤?
乌念慈瞬间警惕起来,她还记得慕青桐也是让她找一个右手臂有伤的人。
她停下来,道:“好,那便请古大人先上马车吧。”
“有劳乌少州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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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古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