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连舟跟连舟一前一后来到之前他们碰面的那个小宅子。
“要玉哨?”
连舟重复了一遍,感觉怀中那枚小小的玉哨正在微微发烫。
“是啊,”假连舟回忆起来都觉劫后余生,道:“可吓死我了,这东西你提都没跟我提过,她张口就要。”
尤其那还是个冷美人,目光一扫,他魂都要吓掉。
看他吓得脖子都缩了的样子,连舟轻嗤一声,叫出了他的真名。
“你楚飞白要是真能被吓死才有鬼了。”
假连舟,也就是楚飞白摸了摸脑袋,嘀咕道:“是真吓人啊……”
他行走江湖这么久,不是没见过冷淡的女子,但这种又冷身上又带杀气的,实在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宝音跟在慕青桐身边,虽说是个奴婢,但手底下也是管着几百号人的,还有几分手握权势的威严。
就更加不好得罪了。
他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又开始催促连舟,道:“那个玉哨你有没有啊,有就拿来。”
有,但是不想拿。
连舟动作微顿,那点不情愿被楚飞白敏锐地捕捉,好在这位主子也没任性,还是把玉哨拿出来给了他。
玉哨入手还带着他的体温,楚飞白赶紧收起来,一边还要鄙夷,“这么不情愿,有本事你就让人家送你当定情信物啊。”
“楚飞白!”连舟满脸严肃,道:“说了我跟她没有那种关系。”
“是是是,没有没有。”
楚飞白敷衍了几声,玉哨拿到手,他得赶紧走了。
他从老地方跳进去,依旧没有注意到一旁树上的周闻漓。
周闻漓这次可看清楚了,使劲揉了揉眼睛,酒也醒了一半。
这,这这……
她酒囊都要吓掉了,看“连舟”熟练翻墙的架势,倒吸一口凉气后,果断朝着跟他相反的方向去了。
不行,她得去告诉宝珠!
在这里这么久,虽然忙没帮上什么,但是周闻漓跟宝音宝珠的关系还是有所增进,也差不多明白了这几人之间的关系。
宝珠告诉她的连舟的身份是慕青桐故友的弟弟,是暂时跟着他们的。
眼下慕青桐踪迹全无,“连舟”却鬼鬼祟祟半夜翻墙,指不定就是有什么阴谋呢!
自觉撞破了一件惊天大事,周闻漓马不停蹄就去找宝珠了。
嗝,宝音最近忙不过来,告诉宝珠应当也是一样的。
她跳下树,脚步还虚浮着便去找宝珠了。
“你是说瞧见连公子半夜偷偷翻墙出去?”宝珠急切问道:“他出去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吧,应该还不到。”
一个时辰就回来了,那说明离得不远。
宝珠在心底推测了一下,手忍不住抓紧桌子边。
果然是叶家人,都是一样的,两面三刀。
周闻漓有一瞬间似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阴狠之色,下一刻又消失,只见她露出一个熟悉的笑脸来,对着她道:“多谢周姑娘,这事我会去核实,只是请周姑娘在事情查出来之前,还是不要再与第二人言了。”
“哦哦,好。”
周闻漓的大脑已经被酒精麻醉的差不多了,她拍拍胸脯,表示包在她身上,又试探着道:“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个酒喝多了,有点头疼。”
“嗯,好,”宝珠笑着,道:“我叫人送你一程吧,夜晚路滑,别摔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另一边,接连赶了十多日路的男人抖了抖帽上的水珠,伸手接过下属递来的信。
动作漫不经心,却又透露着几分美感。
“找右臂有伤之人?”
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男人一双眸子狭长,瞧了一眼跪着的属下,又低声仿若自言自语。
“看来是找到人了……”
他就说哪有这么容易死,那可是慕青桐啊。
方才还整齐的信纸被捏作一团扔到泥水中,男人俯下身拔出来那属下腰间的佩剑,眼也不眨便对着自己的右臂来了一刀。
“三少……!”
那属下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男人随意将他的佩剑扔到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男人眸中是疯狂的喜悦,声音阴鸷。
“去取伤药来,记住了,这伤是三月前在路上不慎划伤的。”
“……是。”
伤药取来,属下大着胆子,又问:“那州主那边,还要传信过去吗?”
“传什么信?”男人撸起右边的袖子往上面撒伤药,道:“爹好不容易高兴一回,让他多高兴会吧。”
可,可这……
属下脸扭成一团,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但男人目光一扫,还是噎了下去。
“分清楚你是在谁手底下做事。”
男人警告了他一句,吓得那属下接连抖了好几下。
嗤,真没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培养出来这么一群属下的,用着都心烦。
男人在心底嘲讽,忽而又想起来,道:“对了,去给乌少州主传信,请他来城门口接人。”
属下微微一愣,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着这位在叫乌少州主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甚至好像还有点……柔情?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激灵,属下赶紧应了声退下了。
他是疯了才会去揣测这位主子的心思。
楚飞白跑了,连舟也无处去,于是他连夜又赶了回去。
他赶了一夜路,经过村庄的时候恰好天蒙蒙亮,马蹄重重踏在地上,引起了一旁两人的注意。
“是谢神医!”
李婶手里还提着菜篮子,见状惊呼了一声。
她的身旁,少女看他头也不回的样子,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篮子。
“也不知道谢神医现在怎么都喜欢戴面具了,这么俊一张脸不露出来。”李婶嘀咕了一句,又看身旁人。
“张丫头,走吧,咱们今天多挖点野菜,回去包饺子去。”
李婶美滋滋地道:“我听老吴说了,那片野菜长的可好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张小娥依旧站在原地,跟失了神一般,又折返了几步。
“怎么了?还看人谢神医呢?”
她苦口婆心,道:“张丫头,你这个年纪对男人有点想法婶子理解,婶子也是过来人,但是这男女结亲,也要看缘分看差别不是?这谢神医医术相貌都是绝顶好,别看人在我们这犄角旮瘩地住着,可再怎么着人家那一看就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啊。”
“住在院里的谢姑娘就不说了,我滴个娘咧美的跟天仙下凡似的,你就说月灵姑娘怎么样,那也是清秀可人啊,人家谢神医拿她当奴婢的,你说你哪里来的优势啊,靠你家那一亩三分地?”
“这注定够不上的人啊,咱们看看就得了,你相貌身段在咱们村里确实也是不错,只要你不惦念这谢神医,好多小伙可以挑的!”
“可是,”张小娥忍着哭腔,“可是他们都不是他啊。”
她要求也不高,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谢神医为妻,只要他能看她一眼,她为妾也是愿意的啊。
张小娥抹抹眼泪,又问李婶,道:“李婶,这村里只有你见过那个谢姑娘,她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的呀,”李婶瞪着眼睛,道:“那真是,长的跟宫里头的公主一样。”
“可是她来路不明啊,前几天官府找人都找到我们这地方来了,难道不是寻她吗?万一,万一她给谢神医带来什么麻烦……”
“那不是没找着嘛,咱村里又没叛徒,咱们不说,谁能知道那个地方还有一个谢神医啊,哎哟,你快点跟上来,到时候晚了回家赶不上饭的。”
李婶一边说,一边接着往前走,张小娥咬了咬牙,也提着篮子跟了上去。
只是她心底突然惴惴起来,会不会,会不会她才是害了谢神医?
可是这么久了,那两个人应该也找到人了吧,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行,她不能这样!
心一横,张小娥忽然朝着方向去,一路上头也不回,连李婶喊她也不应。
她一路跑回村庄,恰好见到准备出门的黄月灵。
黄月灵今天不用去小院,因此也没扮成李婶的样子,见到张小娥一路小跑过来,还有些纳闷。
“张姑娘?这是怎么了跑这么急?”
“月,月灵姑娘,”张小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有话要说。”
她对着黄月灵跪下,两行情泪自眼角流下。
“我,我对不起你跟谢神医,官府,官府的人已经知道谢神医的院子在哪了!”
黄月灵脸上和善的笑立刻消失。
她扶起张小娥,让她先进门。
“进来,进来慢慢说。”
“不,我不进去了,”张小娥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哭道:“月灵姑娘,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看不清自己,我,我以为那个女人走了,谢神医就会看我一眼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的哭喊也引来了几个村民的围观,黄月灵面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跟我进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干了什么!?”
黄月灵是习武之人,本来手劲就大,她强行拉着张小娥进去,张小娥也挣脱不得,脚步踉跄地跟着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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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