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哨?”
州主府内,“连舟”听到宝音问他要东西,表面上学着连舟一副冷淡微皱眉的样子,心底里已经在狂想对策。
怎么还有这一茬啊?小神医没告诉他啊!
“是,”宝音也微皱起眉头,道:“应该在你身上吧。”
这个……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在啊。
或许在?
心底猜测了一下,“连舟”道:“确实是在我这,只是日子久了我也忘了放在哪里了,宝音姑娘能不能容我找上几日?”
听到他说不知道放在哪里,宝音眉头一紧,“那什么时候能够找出来?”
“连舟”沉吟道:“三日吧。”
“好,”宝音道:“那玉哨颇为重要,还请连公子多上些心。”
等她一走,“连舟”整个人都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又在屁股要挨地的那一瞬间弹起,无声叹气。
他太难了。
等恢复了一点精神气,他才爬到窗边去,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玉壶,使劲倒了两下,才甩出来一只蝎子,然后他便往蝎子上面倒了点红色粉末。
“小家伙,快点爬。”他喃喃道:“叫你主人快点过来。”
蝎子好似能听懂人话,很快就钻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连舟”才稍微松下心神,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能摸一天是一天,最近总觉得自己这颗头要保不住了。
黄月灵再次装扮成李婶模样,站在小院门前,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淡定,黄月灵,这次千万不要被套话!
她鼓起勇气推门进去,却没见到慕青桐,只见连舟在院子里晒药草。
“谢公子!”
她张口,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不见谢姑娘啊?”
连舟专心从药篓里拿着药草摆出去,头也不回道:“还在睡呢。”
他口中正在睡的慕青桐这时无比清醒。
乌念慈蹲在房梁上,一条腿放下一荡一荡的,看着慕青桐在烧信纸。
那是宝音托他拿过来的。
慕青桐眉目清润,看着那雪白的信纸逐渐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再轻轻一吹,便再无人知道那信上内容。
等她烧完,方才问乌念慈,道:“念慈,你知道九州神医为何不喜出现在人前吗?”
“听说过一些传闻,不过不保证真假。”
乌念慈停下晃动的腿,慢慢道:“听说九州神医在医学上的天赋很小就显现出来了,他外祖的医术虽然也是一流,但教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为此就有些大能想要收他为徒,但是他自己不愿意,为了防那些人骚扰他外祖就带他隐居起来了。”
“不过后来有人伪装成病患进了他们隐居的地方,九州神医想尽了法子给他治病,结结果人家身上就是自己下的毒,后面还挟持了他外祖想要强收徒弟,虽然后面解决了,但也是那次伤了心吧。”
所以即使盛名传遍九州,但是他本人从来不以九州神医的名头在外面行走,也只对感兴趣的疑难杂症出手救治,并且救完人就走。
慕青桐两指轻微摩挲,若是这样,那谢悬济救了她却不愿与外人言,还要藏起来偷偷治,似乎也说的过去。
喜欢研究疑难杂症,那她身上的寒疾确实是个让他出手的理由。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慕青桐细细琢磨了一下,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她问道:“后面是怎么解决的啊?”
“好像是中州的一个世家出手了,直接带兵把人给围了。”
中州世家?
慕青桐心念微动,“能查出来是哪一个世家吗?”
“查不出,”乌念慈老老实实道:“本来也就是传言而言,谁先开始说的都不知道,哪里还能查出这个。”
“那那个想强收他的人呢?死了?”
“这个也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反正后面没信了。”
慕青桐瞬间有些失望。
乌念慈素来揣摩不透她在想什么,不过他知道要帮她就行了,于是又说尽量替慕青桐去打听打听这事。
“啊,对了,”乌念慈转而又提起另一件事,道:“那个,制药的银子快花完了哦。”
慕青桐瞬间顿住了,问道:“怎么花的这么快?最近伤亡很多吗?”
“最近不是加强了训练难度嘛,难免多些跌打损伤的。”
“行吧,”慕青桐长舒口气,道:“我给意竹月写信,让她给你送来。”
耳朵一动,听到熟悉的名字,乌念慈腿又开始晃,顺带还啧了一声,“你现在问她要钱倒是越来越顺手了,难怪都说她是你的钱袋子,听说你在流春阁买下连舟还花了两万两?她知道你拿她的钱买男人吗?”
这消息也不知道乌念慈是在哪里打探来的,不过熟悉的数字倒是慕青桐想起了自己在谢悬济这里欠下的巨债。
好巧不巧,都是两万两。
她看着乌念慈,无奈道:“我哪有两万两去买男人啊,当时情况紧急就先叫价了,后面本来想诈那老鸨一下的,谁知她见到你给我的令牌就说钱不要了,或许是畏惧你家的权势吧。”
听她描述当时的场景,乌念慈也有些疑惑,乌家的名头居然这么好使吗?
这点疑惑很快被抛之脑后,因为慕青桐朝着他招手,示意他下来。
乌念慈听话地从房梁上跳下来。
慕青桐把手递给他,问他道:“你给我诊一下脉吧,我最近用内力总感觉有些凝涩。”
这是她昨晚上才发现的,她原本想趁着天黑出去晃荡一下,然而运转内力时却没有以前顺畅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谢悬济,慕青桐自己也承认,或许是她小人之心了,谢悬济几次提起让她不要使用内力,她心底怕这就是谢悬济动的手脚。
乌念慈手搭上她的脉息,不过片刻,便收回手,冲着她摇头,道:“我看不出来。”
眼见着慕青桐似乎有些失望,乌念慈又道:“你为何不去问问谢神医?”
“这不是正好你在这里,等回头我再问问他吧。”
慕青桐没告诉他真正原因。
“好吧。”
慕青桐不过在房中待了一个多时辰,出来时便听李婶说谢悬济又出门采药去了,后日清晨回来。
怎么又出去了?
不过这次倒是快得很。
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慕青桐看李婶在除草,有些无聊,忍不住又去了屋内,先是搬了张桌子,而后又拿了纸墨出来。
她定心凝神,脑中思索片刻,毛笔在宣纸上勾勒着,很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便跃然纸上。
李婶满手是泥,这会儿没忍住过来看了一眼。
“哎哟,”她惊呼道:“真像啊。”
“雕虫小技罢了,见笑了。”慕青桐谦虚一句,将画放到一旁等墨水干透,看李婶好奇的样子,觉着有意思,又动笔为她画了一副。
李婶看着自己也被画上了,心底忧伤为何不是她本人的脸的同时,面上还是装出惊喜的样子。
尤其是在听到慕青桐说送给她的时候,激动的都快要流泪了,演技比她主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激动问道:“谢姑娘是画师吗?这画画的也太好了!”
“我不是,”慕青桐好笑地摇摇头,道:“只是我母亲喜欢作画,我跟她学了些皮毛罢了。”
“学了点皮毛也能画的这么好!”
李婶又是一阵惊呼。
慕青桐笑了笑,忽然也不知是何想法,手下动作又起,画了另外一个人。
李婶凑过去看,险些吓飞了魂!
她画的是连舟的脸,没易容的那张脸!
心底心虚,为了掩饰,她大声道:“哟,好俊俏的小伙,这是你的心上人吗?”
好在慕青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头也没抬地解释道:“不是,这只是一个好友家的弟弟。”
等墨水尽数干了,慕青桐才拿起两幅画放到房内去,然后又把桌子搬了回去。
她把画放在大书桌一角,随手用了个镇纸压着。
接到假连舟用蝎子传出来的信息后,连舟便马不停蹄往州主府去。
这里到州主府骑马也需半日才能到,因此他跟黄月灵说他后日回来。
到州主府外面时已经是深夜,他脸上依旧带着面具,走到靠近假连舟住的院子的那一侧,学了几声鸟叫。
也是幸好州主府不太重视,给假连舟分的院子比较偏,不太引人注目。
不多时,假连舟从墙上一跃而下,一见到他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去。
见他还能自由出入,连舟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些。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就在假连舟跳出来的那地方,树上躺着个喝得两眼直发懵的人。
周闻漓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酒嗝。
是幻觉吗?她怎么好像看到连公子跳墙出去了?
身手还很灵活,一看就是练家子。
回忆起他曾经被自己扛着跑也反抗不得,周闻漓使劲摇了摇头,幻觉,肯定是幻觉,人家根本就不会武啊!
还是酒喝多了啊。
她晃晃悠悠,一边想着别再喝了,一边又拿起身上挂着的酒囊灌了一大口。
唉,她在这州主府也就认识这么几个人,宝音宝珠还忙着去找人,这日子啊,真是寂寞如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