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城这几日,慕青桐与连舟藏身在骠骑大将军府中,眼看着年关一日日临近,两人都有些期待。
毕竟这是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黎城那边的消息早已传来,西州内乱之下古纵以绝对优势取胜,慕青桐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知晓她的藏身处的,只知道他取胜后没几天,宝音便带着一封在门口发现的密信匆匆赶来。
他说在最后帮她一次。
慕青桐捏着那信纸,看着最后那个歪七扭八的标记,有些笑意。
如她所料,古纵在那边做足了功夫,西州驻扎在黎江边上的三十万大军并没有退,甚至还发生了几次小小的摩擦。
有这一切打掩护,密报不断送入骠骑大将军府内,慕青桐知道,当州跟宁州已经在集结兵力,他们按耐不住了。
皇城天气愈发寒冷,连舟去叶家曾经的府邸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给慕青桐拎上了两坛酒。
慕青桐有些惊奇,“这是将军府内藏了二十年的那两坛酒?”
见到连舟点头,她才有些纳闷,道:“这酒我只从叶其口中听到过一次,听说叶将军藏的可严实了,居然能被你找到。”
倒也不是怀疑其他,主要是叶其一直生活在叶府都说找不到,而连舟长在乌州,居然会知道这酒的位置。
两个酒坛被放到小桌上,连舟脱下身上厚重的披风,将其挂到一旁,他这几日情绪已经缓过来许多,只是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奇怪看了慕青桐一眼,“你早想喝这酒?”
“是啊。”
眼前人不明就里的点头,于是连舟拿了小刀削去酒坛上面的泥封,递给慕青桐。
“喝吧。”
他这样爽快,慕青桐反倒有些疑心,她狐疑地看了连舟一眼,最后才试探着喝了一口。
连舟眼中转变为笑意。
他泰然自若,等慕青桐吞下那口酒水,才问:“我的“女儿红”好喝吗?”
慕青桐真要感谢他贴心得等她吞下以后再说的这话,不然她肯定要一口喷出来。
“你说这是什么?!”
她抬头一看,连舟眼底的笑意好似天上的星子一般,他道:“当年我母亲怀孕,好几个稳婆看了胎相都说是女孩,我父亲一高兴,便命人去置办了女儿红埋下。”
结果后面生出来是个男孩,女儿红没了用处,叶将军失望之余又倔着一口气,非说这是男儿红,等连舟日后娶妻了喝也是一样的。
再后来连舟因为身体不好去乌州了,他便偶尔对着这两坛酒睹物思人,防着叶其喝这酒也是这原因。
想起只是跟她提了一嘴都被老将军瞪了好几眼的叶其,时至今日,慕青桐总算是明白了原因。
她那时顽劣,老将军估计是怕她做混事怂恿着叶其一起去偷酒喝呢。
不过谁也没想到这酒最后还是被她喝着了,还是连舟亲自挖出来给她喝的。
慕青桐原是坐在窗边,这屋子里烧着地龙,十分暖和,她便将窗打开了,透些新鲜气进来。
被这酒的来历语噎了一下,慕青桐又很快反应过来,嘟囔道:“难怪你给我喝的这么爽快。”
酒能暖身,但依连舟说,她的身体被那寒毒破坏了内里,需要好好将养,因此一直拦着不让她喝酒。
连舟笑了笑,在她身侧坐下。
他身上的寒气已经被这温暖的屋子剔除掉了,只是相比起一直坐在这里面的慕青桐来说还不算太暖,不过慕青桐也不在意,任由他把自己抱到怀里,然后伸手去探他的手。
果然,或许是一路提着酒回来的缘故,他的手上要格外冷些。
尽职尽责替他捂着手,慕青桐有几分埋怨,道:“你瞧你,什么时候去不好,非挑着这大冻天去。”
大掌反握住她的手,连舟温声道:“再不去就要下雪了。”
这几天确实越来越冷了,有要下雪的征兆。
慕青桐原本在看送上来的密报,这几日倒是没什么事发生,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东宫那边,那位出身西州的太子妃古氏前儿夜里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因着这个孩子,朝臣现在分成了三波。
一波认为孩子无罪,如今圣人病重 ,太子又是个没用的,而皇室血脉本就薄弱,不如就不计较这孩子地父母都做了些什么,早立皇太孙,若圣人出了意外,直接跳过太子拥立皇太孙。
一波认为孩子不可能不随根,这孩子光是母亲出身西州这一点就不能留,否则就算是度过了这次大难,也留下了祸根。
还有一波则是皇室的一些旁系远亲,或许如今慕青桐“已死”,慕青石又是这个样子,圣人也不可能再变出一个孩子来了,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圣人的位置很有可能就落他们家里了,因此一直主张那孩子手戴罪之身,不能入皇室玉牒,甚至应当立刻处死。
当然,第一种在朝中算是少数。
这些事情对于慕青桐来说都是小事,还不如连舟新取来的酒对她诱惑力大,因此她将密报放到一边去,转而抱着酒坛勾上了连舟的下巴。
她凑过去问:“你的“女儿红”,你自己不喝一口?”
连舟其实甚少饮酒,不过眼下有美人在怀,那眸子好似能勾人似的,自当要做别论。
他眸光微闪,就着慕青桐的手喝了一口。
藏了二十年的酒过来不同凡响 ,入口便觉有些辛辣,转而又变为浑厚的酒味。
慕青桐在他怀里笑起来。
她也接着喝了一口,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两瓣红唇恰好含住了连舟方才喝的那地方。
酒液从口中流下来些许,她微一抬头,过来见到眼前男人喉间滚动了一下,头顶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幽深。
她含着这口酒液直接撑起身子吻了上去。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连舟眸中有些愕然,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一手护着她的腰以防她撞到桌角上去。
那口酒液被她送入他的口中,连舟另一只手微用力捏着她的脸,像是要挤压出剩下的酒液一般。
那口酒早已被尽数渡入口中,两人唇齿间的纠缠却停不下来,酒香在两人之间蔓延。
连舟喉间接连滚动了好几下,在两人之间气温升的越来越高的时候,就着慕青桐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想要抱她去内室。
岂料慕青桐却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攀在他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酒意的缘故,目光有些迷离。
她附在连舟身上低声说了几句。
原本抱着她的清冷男人脸上瞬间烧得通红。
慕青桐却咯咯笑起来,依旧压着声音,“连公子,不是怕了吧?”
她勾着他的小手指,“若是怕了,叫声姐姐,咱们便进去。”
原以为连舟会就此认输,岂料他眸光一暗,下一刻,那双大掌已经顺着腰往下滑。
他哑着声音,“那就如你所愿。”
一室春光。
两人一直闹到后半夜,慕青桐恍惚之中,透过支起的窗户看到外面下起了雪,只是那时思绪太过混乱,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也或许不是,因为她的记忆中好似不止有下雪,还有连舟紧贴着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侧带着几分恶趣的喊了一声姐姐。
他问她这雪还不好看。
等两人一觉醒来时,慕青桐才总算确定那不是错觉,昨夜里确实下了雪,她推开窗户一看,外头已经是银装素裹。
屋内地龙烧的暖,她随意披了件衣裳便下来了,这会儿瞧着窗户与那小桌,又想起昨晚,竟还有些脸红。
有人从后面给她批了一件衾衣,又抱住她的腰,慕青桐一回头,恰好撞入连舟含笑的双眸中。
“在想什么?”
你说在想什么。
慕青桐瞪他一眼,又裹紧了他披上来的衾衣,决定念在这衣裳还算暖和的份上,勉强原谅他了。
连舟十分无辜,他低声说着,“昨夜里可不是我提的要……”
后面的内容被慕青桐捂住嘴不让说了。
想到自己昨晚上的豪举,慕青桐也有些脸红,她一边捂着连舟的嘴,一边瞪他,“我喝醉了,你不知道反抗吗?”
当然可以反抗,只是他不想罢了。
笑意愈发明显,连舟拿下她的手,将这炸毛了的人儿抱进怀里,十分识时务,“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应当看出你的真实企图,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的。”
他顿了一下,低头亲了慕青桐一口,才道:“不如下次咱们就约定一个暗号,你若是真不想,便使劲亲我一下,我便抱你进去,可好?”
那语中满满的调侃,慕青桐听不出来才有鬼了。
她面无表情一把将人推开,决定不再跟连舟讨论这个话题。
连舟却笑起来,他好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咱们洗漱完吃早膳去好不好?”
这顿早膳到底是没吃上。
两人这头刚刚洗漱完,骠骑大将军便急匆匆赶过来,他刚刚从宫里出来,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圣人殁了。
当初连舟用针让圣人短暂苏醒,然而在得到一切真相以后两人都不想再救他了。
圣人被气的再次昏迷,可这次没了人救他醒来,他原本也就是这几日的功夫了,或许是下雪后气温突降的缘故,他终于是咽气了。
据骠骑大将军说,圣人是昨夜里没的,昨夜的大雪下的突然,守夜的太医摔了一跤只能先回太医院换人过去,中间耽误了一下,等到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后来听小太监说当时圣人醒了一下,只听到一直在囫囵说着什么“杀”、“篡位”之类的字眼,或许是在骂太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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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