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是需要先做酒曲的。而做酒曲,除了需要细致的工艺,更需要的是时间。
而泡果酒或鲜花酒,则容易的多。只需要将果子或鲜花洗干净、去除果皮或杂物、切好放入坛子中,再倒入白酒、清水、调味剂密封。
青梅酒、柠檬酒、杨梅酒、山楂酒、荔枝酒、菠萝酒、桃子酒、桑葚酒、茉莉花酒、玫瑰花酒、洛神花酒、金桂花酒……周艺泡了许多味道的酒,就为了让老婆高兴。
短则三天,慢则一月,这些果酒或鲜花酒就都能有很不错的口感了。
但王曦之前说过,她要喝地道的黄酒,周艺自然要满足心上人的想法。所以,这些天他都在努力专研怎么酿制地道可口的黄酒。
要酿黄酒,就得先做酒曲。光是发酵酒曲,就得好些时日。
虽然忙了好多天,才算将老婆喜欢的黄酒封坛酿制起来,但周艺觉得很满足。
王曦也在期待黄酒可以开坛喝的那天到来,前些天她一直在用老公泡的果酒和鲜花酒垫垫。
品酒日定在今日,因为黄酒的酿制已经到了时间,今日正好是启封的日子。
蔡小王爷又出现了,这次他是意气风发地来到小店的。因为,困扰他的事情没这么急迫了。三国定下了共同讨伐谷物国的目标,所以派质子到茶香国的事情便先搁置了起来,于是蔡小王爷也就不用为了亡命天涯而忧愁了。之后,战争结束,要不要派质子、派谁去,都是可以再议的,他很有可能就没这么倒霉了。反正,能逍遥时且逍遥,他懒得去想那个烦人的问题!
令人意外的是,和蔡小王爷一起来的还有两人。一位昨日已经来过店里,即那位紫衫公子;另外一位则是第一次到来,这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看年纪比蔡小王爷还小几岁。
蔡小王爷热情地对王曦介绍两人:“这位是司寇大人的孙儿石悉铭,还有一位是我的胞妹——和宁郡主。我听说今日是你们店定的品酒日,特意拉着他们两个过来凑热闹。”
王曦心中叹息,但嘴上只能殷勤道:“三位贵客临门,真是蓬荜生辉,喜不自胜。请问三位贵客对于酒水和食物有什么忌讳吗?”
“我没有任何忌讳。”紫衫公子第一个回答,随后他还对王曦笑道:“老板娘,我们昨日才见过的,你忘了吗?”
王曦含糊道:“好像是。昨天店里客人多,我没留意。”
紫衫公子但笑不语,但眼里精光闪烁,好像在说:我不信。
王曦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和宁郡主,谨慎地再次询问:“郡主有什么忌口的吗?”
和宁郡主想了想,说道:“那些苦的东西,我都不喜欢;还有,会让衣服染上味道的食物,我也不喜欢。”
王曦总结道:“郡主喜欢清淡饮食,不爱吃有苦味的东西,我都记下了。”
随后,王曦又看向蔡小王爷,“小王爷今天想吃点什么呢?”
“我想吃千层糕,还有就是尝尝你们酿的酒。我听说最近你们又有了许多新的菜品,你捡好吃的上就是了。”
“是,我记下了。”王曦微笑应对。
蔡小王爷没有了外部压力,自然也恢复了纨绔本色,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这里没有雅间不太合适,我看今日还是让人清场吧!”
王曦听后,平静地提议道:“我们小本生意,主要是靠大伙来凑热闹才能维持日常开销。小王爷的提议很好,但是我们店里面积有限,还是请三位去小院子里吃饭品酒。这样一来,大伙凑大伙的热闹,贵客们得贵客们的自在。”
蔡小王爷还未开口,紫衫公子就先说道:“客随主便,我觉得老板娘的提议不错。”说完,和特意看了和宁郡主一眼。
和宁郡主配合道:“我也觉得悉铭哥哥说得对!”
蔡小王爷听了他们两个的话,也没有再提什么清场的事,只是对王曦吩咐道:“你带路吧。”
将这三位贵客迅速安置下来后,王曦立即去厨房与周艺悄悄耳语了一番。
周艺简洁道:“夫人放心,这三位的饮食,我会单独料理的。”
随后,王曦便拿着酒壶,来到小院子里应酬这三位。
紫衫公子对王曦笑道:“老板娘也坐吧,我们正好一起说说话。”
王曦摇头,“让客人们吃得愉快,是我的本分。小店人手不足,我一会儿还要走动为各位拿取酒水和食物,落座恐怕不方便。”
说完,王曦也不等紫衫公子反应,就预备转身去厨房取些下酒的食物过来。
紫衫公子突然开口道:“我听说桃李国国主唯一的爱女如今下落不明,不知老板娘对此可有听说过什么?”
王曦听到这话,心中一惊,但很快就平复下情绪,转头问紫衫公子道:“不晓得公子此话是何意?”
紫衫公子见到老板娘应对从容,他的笑容自然也很得体,他淡淡地说道:“没什么,随便一问。我晓得小店的菜品独树一帜,我以后一定会常常来光顾,希望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和老板娘好好聊聊那位公主的趣闻。”
和宁郡主听到这里,不由起了好奇心,立即追问道:“悉铭哥哥,你一向博学多闻,可从前我并未听你提过桃李国公主殿下的事情,不如今日你就给我和哥哥多说几句呗,我们也听个新鲜。”
紫衫公子瞟了老板娘一眼,随后才道:“我知道的也不算多,只是家里有人在桃李国做生意,又与宫中的贵人有了几分私交,这才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位公主殿下三个月前私逃出宫了,虽然桃李国国主不许宫人议论,但消息还是流了出来。”
和宁郡主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这位公主殿下多大了?长得好看吗?为何逃出宫?她是怎么逃跑的?”
紫衫公子笑道:“桃李国的公主殿下,今年年方十八,虽然名声不如那位名动天下的夏姬公主,但从小也是受尽桃李国国主宠爱的,而且又是桃李国国主唯一的爱女,想来一定也是姿容出色气质不凡的。至于她为何逃出宫殿,则和另外一则秘闻有关。”
“什么秘闻?”蔡小王爷的眼里,如今也满是八卦的兴致。
“传说桃李国的公主殿下,性子十分骄傲任性,一向看不上那些巴结她的贵族公子,可是唯独对一个人芳心暗许。”
“何人?”蔡小王爷和和宁郡主异口同声地问道。
紫衫公子再一次瞟向姿容出色的老板娘,笑着说道:“谷物国十年前派了一位质子到桃李国,听说那位质子容颜出众、才思敏捷,而且初到桃李国就意外结识了公主殿下。”
和宁郡主疑惑道:“高贵的公主殿下怎么会看上一位弱国的质子?”
蔡小王爷和妹妹的想法并不一样,“男女能够两情相悦,除了各自的相貌和才情,还与机缘有关。比如,我们爹娘能够成就姻缘,就是因为一段旁人难得的机缘。”
和宁郡主立即说道:“娘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我对娘没啥印象。娘的事情,爹爹严令不许人提的,所以我并不清楚。哥哥,不如你和我讲讲吧。”
紫衫公子出身世家,从小也是受了礼仪熏陶的,但是他骨子里不爱被礼教约束,最喜欢的就是听取各种逸闻趣事,于是碰到了这样机会,自然是积极掺和的,他赶忙鼓励道:“相逢就是缘分,今日良辰美景好时光,最适宜说说各种陈年旧事了。蔡小王爷快说给我们听,一会儿我也讲些和夏姬公主有关的故事给你们听。”
和宁郡主开心道:“哥哥快说!说完了,我们再听悉铭哥哥讲故事!”
蔡小王爷随后说起了那段往事。
就在蔡小王爷说往事的时候,外面已经为周艺新酿的黄酒欢呼起来。
小春不由高兴地跑过来,对王曦说道:“公主……”
看到王曦制止的眼神,小春立即改口道:“夫人,这酒太好喝,客人们都说还要喝!我是特意来拿酒的!”
王曦笑道:“你去吧。”
说完,王曦也走向了厨房,一方面是为三位贵客取下酒的食物,一方面则是告知周艺他们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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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曦再次来到三位贵客面前的时候,蔡小王爷正说道精彩处,“数年前,爹爹出门游历,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巧遇了娘这个女侠拔刀相助,这才化险为夷。爹爹虽然从小习武带兵,但是论武艺还是不如咱们娘的。可是,贵族之间通婚是要讲门第的。爹娘虽然两心相悦,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当时还健在的祖母,于是这段姻缘便充满了坎坷。祖母为了断了咱爹的心思,还曾经为爹求了一门亲事,据说那位小姐出身侯府,在当时的世家小姐中也是姿容出众、才貌双全的,可惜咱爹不愿意,于是爹爹就借口要出门学习武艺,远遁不肯归家。后来,祖母为了骗爹回来成亲,还谎称自己重病,爹爹更厉害,直接告诉祖母他已经和心爱的女子拜堂成亲并且有了孩子了!”
和宁郡主诧异道:“难道说哥哥不是生在王府的吗?可是,我听奶娘还说过小时候哥哥刚出生没多久就生病的事情呢。”
蔡小王爷品了一口酒,顿时觉得味醇爽口,情不自禁又饮下一杯,更觉淡淡香气萦绕,口感舒适,回味甘甜,不由对王曦笑道:“好酒!果然值得我等这么久!”
王曦淡淡一笑,并未答话。
和宁郡主已经催促道:“后来呢?”
蔡小王爷放下酒杯,笑道:“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嘛。爹爹那时候是骗祖母的,如果不这样说,祖母就会逼迫爹爹和那位侯府小姐成亲,所以爹爹就虚构了一个孙子让祖母松口让母亲入府。”
紫衫公子这个时候也开口了,“事情一定不顺利吧,老人家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转圜的。”
蔡小王爷点头,“难度确实很大。可爹和娘的感情真的很深,所以爹不愿被祖母强拆这段姻缘,只好略施小计了。之后,爹爹先是让当时的上将军认了娘为义女,然后又将自己的这段姻缘报给了当时的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被爹爹的真诚感动,愿意为他指婚。祖母看在孙儿和太后的面上,这才同意与侯府家的小姐退婚,让娘以上将军嫡女的身份嫁入了府中的。”
和宁郡主立即询问道:“可是爹爹骗了祖母,这个要怎么圆谎?”
蔡小王爷无奈叹息一声,随后说道:“爹爹的这个谎言,确实引发了祖母和娘的不和睦,后来祖母一直张罗着要为爹爹纳妾,说是要娶一个真正贵女回来。爹爹无奈,只好在娘生下我后半年不到,就带着娘一起去戍守边疆,这才能逃过祖母的逼迫。”
和宁公主不解:“哥哥已经出生了,为何祖母还要逼迫爹爹纳妾?”
“婆媳矛盾,自古就有。爹爹的那个谎言,祖母的账是没有算到爹爹头上,反而都算到了咱娘的头上。而咱娘又是一个直脾气的人,也做不来伏低做小曲意逢迎的事情,所以婆媳关系自然日渐紧张。爹调和不了她们二人,便觉得让她们两个少见面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于是便请旨去守边关。那时候,正好守将缺位,大部分人也不愿意去干这个差事,所以……”
紫衫公子笑道:“蔡王爷着实不容易,不过这份鹣鲽情深确实值得赞叹!”
和宁郡主想了想,又问兄长:“娘亲为何早逝,你可清楚?”
蔡小王爷立即点头,“我小时候在王府长大,啥消息能逃过我的耳朵。咱爹之前戍守边关的五年里,每年回来省亲,但娘并未和他一起回来。一则是为了更好的守卫边关,另外一则是为了不和祖母冲突。后来,娘亲因为力抗强敌,受了很重的箭伤,这才大伤了元气。再后来,咱娘生你的时候,发生了血崩,这才……咱爹很伤心,之后都不愿再提这些往事。”
“哥,那你小时候也没怎么见过娘亲吗?”
“不是的。我五岁的时候,祖母去世了,爹爹便带着我也去了边关。我八岁的时候,娘亲才……所以,我对娘亲是有很多回忆的。”
和宁郡主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些呆滞。
为了缓和气氛,紫衫公子笑道:“夏姬公主的故事,你们这些日子肯定听了不少。但夏姬公主有个情同姐妹的婢女,名唤冬姬,你们知道她的故事吗?”
紫衫公子的话音落下,蔡小王爷眼中流露出一些兴趣,但和宁郡主还陷落在刚刚自己娘亲的故事中并未回神。
而王曦,则是十分想听这个有关冬姬的故事的。但碍于现在的身份,她又不能表示出她的兴趣,只能默然不语。
不过,紫衫公子目光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王曦在和紫衫公子四目相对的这一刻,陡然明白到一件事:如果说兴趣度的满分是100分,那么她现在对于冬姬故事的兴趣是90分,而紫衫公子对于她的兴趣则是1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