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喜欢周艺厨艺的食客有不少,但每位食客都有自己偏好的来店时间。有的喜欢带着孩子过来吃午饭,比如壮汉江路和渔夫甘固安;有的喜欢中午就和朋友过来喝酒聊天,一直呆到吃过晚饭才归家,比如矮胖汉子米福和瘦长汉子孙克;有的喜欢在忙碌一天后过来吃晚饭来犒劳自己,且总是一个人悄悄的坐在角落里,比如铁匠老孟和木匠老盛;有的喜欢过来打包一些酒水和食物带回家做晚饭,比如年轻汉子滕力和罗吉;有的则喜欢抽空过来吃饭,顺便找人聊聊天,但时间上总是不固定的,比如年轻的货郎阿翼和老篾匠彭山。

为了让食客们进店之前就晓得今天可以吃到什么,每天中午开业前周艺都会将今日小店提供的食单贴在门外。

对于今天吃奶酪火锅,很多食客们都抱着好奇心跑来了。

为了今日让所有食客都能吃到属于自己的奶酪火锅,周艺之前还特意请了铁匠老孟和木匠老盛帮忙,打造了一些便携的器具。两位汉子当时看到了周艺画的图纸,都觉得很有趣味,又想着周老板相信自己的手艺,不禁都有了几分自豪感,遂做事的时候十分用心。

铁匠老孟帮着制作了十个便携的炭火小烤炉,木匠老盛则是提议并制作了最好用的菊花炭。

由于有了这两位手艺纯熟的老人相助,这会儿所有食客们才能如此便携地吃着自己点的奶酪小火锅。

仔细说来,奶酪火锅并不是用奶酪一味做汤底,而是可以加入很多辅料的,比如可以加入蒜末,比如可以加入葡萄酒,比如可以加入淀粉汁,比如可以加入番茄汁等等。

不过,周艺今日做的奶酪汤底,没有加入以上四样物质,而是加入了一些果汁调味,主要是增加汤底的口感。

可以放入火锅中煮的食物,是有许多选择的:有金针菇牛肉卷、番茄牛肉卷、香菇牛肉卷、鸡肉生菜卷、鸡肉香菇卷、虾肉芝麻串、白菜串、茄子串、莲藕串、莴笋串、花生串、腰果串、板栗串、榛子串、红枣串、香蕉串、木瓜串、樱桃串、雪莲果串、面包果串……

不论烫何种食物,入口都有奶香味,粘稠的奶酪混合着烫熟的食物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地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好多食客都要求再加一些自己偏好的食物,其中面包果串、莲藕串和各式牛肉卷销量是最好的!

周艺和王曦看着食客们对这奶酪火锅的热衷,脸上都是愉悦的笑意。

王曦对周艺笑道:“美味的食物总是可以轻松征服所有人的味蕾,这些食物如此得我心并非是我偏爱,而是因为它们确实很好吃啊。”

周艺也笑,“夫人说得是。”

周艺在今天售卖这些食物前,是做了许多尝试的。今日能够列入菜单的食物,全都是由夫人亲自鉴定评断过的。

周艺宠爱地看着老婆,询问道:“夫人,明天我们小店售卖什么食物好呢?”

王曦想了想,说道:“你酿的酒快好了,明天可以作为品酒日。至于下酒的食物,反而可以准备的少些。因为,明日主角是各类酒,食物反倒是配角了。”

周艺颔首,“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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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们酒足饭饱后,便开始聊起天来,其中聊得最起劲地就属矮胖汉子米福、瘦长汉子孙克、年轻的货郎阿翼和老蔑匠彭山了。他们今天四个凑了一桌,吃得尽兴的同时,也不忘要聊得尽兴。

阿翼与众人分享道:“我前几日去腰果镇卖货,听到了一个消息。”

其余三人全都好奇地看着他,矮胖汉子米福最为焦急地追问道:“啥消息?”

阿翼没卖关子,直接说道:“之前人们都在传,为了夏姬公主被夺的耻辱,茶香国可是给桃李国下了战帖的!可是就这么几天,情况就变了!现在大家都在传,桃李国国主派人将夏姬公主送回了谷物国,随后又约了茶香国一起攻打谷物国!”

阿翼的话音刚落,同桌的三位还来不及细问,旁桌的两位汉子已经停下筷子,异口同声地追问道:“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阿翼立即说道:“是真的!我听许多人都是这样说的!后来,我又路过县衙门前,听两位差爷也是这样议论的!”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全都若有所思,对于这个突来的消息都有些不可置信。

王曦听到这里,心中十分明了,这说明桃李国国主已经做出了抉择。桃李国国主是个明白人,他并不为夏姬的美貌、才华甚至名声所动,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所以,他选择送走夏姬,让茶香国完全没有出兵桃李国的理由。而且,茶香国刚刚战胜了红叶国,兵锋正盛,一时是不会消停的。这把火总是想要烧去一个地方的,若是不想让茶香国把火烧到自己的国家,那么就只能找一个地方让茶香国表现自己。举目望去,谷物国是最适宜的对象。一方面谷物国实力最弱,另外一方面桃李国国主也需要扩展他的治理版图,且为了保证茶香国不背后插刀,他采取的最好方式:便是拉着茶香国一起瓜分谷物国的土地。当然,出兵理由是现成的,而且也很冠冕堂皇:谷物国国主教女不力,导致夏姬身为公主朝三暮四,将桃李国和茶香国的颜面践踏在地。桃李国难怪是这仙泽大陆的最强者,因为桃李国国主的智商是在线的!

周艺听了这消息,情绪毫无波动,仍旧在料理手中的牛肉卷,他在想:是不是还要再开发几种口味出来?老婆平日里还喜欢啥牛肉口味的?

王曦对周艺轻声调侃道:“你若真是谷物国镇南王世子,这刻定然不会如此淡定。毕竟,谷物国以后是否还能继续存在,目前都是难以预料的事情!”

周艺笑道:“我和你都是局外人,所以才能更好地看清局势。我觉得,桃李国国主想要征伐谷物国,肯定还有一个不能放上台面的理由——那就是谷物国的那个质子居然敢拐带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这口气他一定忍了挺久的,都快要忍不住了,这下子总算是让他找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王曦听了老公的话,感慨道:“从前看春秋战国史的时候,就觉得国君和重臣经常要干点常人不齿的蠢事,若是站在国家利益层面去看那是蠢到家了,甚至完全是不可理喻的!可是,当把他们都看作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去看时,就很容易理解了!因为,人性本就不止美好,还有无数**。有时候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重。**即心魔,被心魔控制的人做出啥事来都没啥好奇怪的!”

周艺也感叹道:“所以,明君和贤臣才难得!因为,能够抛弃私欲而成就公义的人并不是随处可见的!是人就难免有私心,当至高权力在手,还能不随心挥霍这份权力——不将自己的喜乐凌驾于众人之上,而将人民的喜乐时时刻刻记在心头的执政者,古往今来并不多见!”

“你说得很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桃李国的国主算是贤明睿智的君主。可我现在考虑的是,万一桃李国最后战胜了,那位贤明睿智的桃李国国主用镇南王世子的家人安危威胁世子主动去求见他的话,我们要怎么办?”

“夫人,你的多虑不无可能。你觉得,我们怎么办才好?”

“若是心狠一些、凉薄一些的话,其实这里人的安危与我们两人都是无关的,因为我们只是两道不属于这里的灵魂。可是,人命并非儿戏,脑袋掉了可就长不回来了,这是一个不可逆的结果!若是因为我们追求的自由逍遥,就要用无数颗脑袋做代价,我会觉得良心不安的!虽然我讨厌被人逼迫,可真到了那刻,我们似乎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目前的情境,你我都无可奈何。即便我们现在主动去见桃李国国主,他也不会就此息兵罢战的。为了让你安心,等卫鲜回来,让他再去一趟谷物国吧。这种情境下,让世子的家人们提前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流言的速度,果然是比人走得快!桃李国的国主已经有了抉择,可卫鲜还没回来!不过,从好的方面来说,卫鲜一定没有暴露行踪,否则你我现在必不能如此安稳的!亲爱的,我觉得你刚刚的主意很好!但我有些担心世子的家人未必肯离开,毕竟故土难离,而且家国情怀也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的事情!万一世子的家人们决心与所有国人一起公赴国难,可怎么好?”

“有些事情,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比如说,你这次让人传去的童谣,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局势,我们目前不得而知。只有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我们才好做出判断。同样,让卫鲜去一趟谷物国,也只是为了安我们的心。我们已经尽力保全世子的家人了,可若是他的家人们执意选择他们认为正确的路去走,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的,我们只能选择理解。”

王曦长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过,店里的客人们倒是议论得比刚才更热切了。因为,就在刚刚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穿着紫衫,面容非常年轻,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好像阿南那日描述过的公子一般。

这位公子进入店里后,并未点餐,而是主动与客人们闲聊起来。

紫衫公子主动对众人说道:“我方才听各位在聊这仙泽大陆的局势,我对此也十分感兴趣,遂不请自来,还请诸位包涵。最近,有一个好消息传来,茶香国与我国的谈判有了缓和,并不着急让我们割地赔款了,而是邀请我们一起去讨伐谷物国,只是与我国约定:从谷物国得到的好处必须二八分,即我红叶国得两分好处,而他们茶香国得八分好处。”

一旁的汉子们大多觉得这么做不太公平,但也有少数人觉得总比让自己的国家割地赔款的好。一番七嘴八舌的争论过后,在座的所有人都一致觉得:让谷物国出血,总比让自己国家出血来得好。

王曦和周艺已经了然,谷物国这次将面临空前的危机:三国联合攻伐,不论谷物国原先实力如何,压力都是巨大的!何况,谷物国一向还是这四国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国家,之后的情势发展对谷物国而言实在是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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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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